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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9章:张山风的正式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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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清楚了!”张山风立刻抬头,黑沉沉的眼睛里闪着坚定的光,“我不怕苦!我什么苦都能吃!我一定好好修炼,不给师父丢脸!”

    他说得急,声音都有点发颤,却字字有力。苦算什么?再苦,也比在废星上挨饿受冻、朝不保夕强。只要能变强,只要能留下来,再多的苦他都能扛。

    张德华看着他眼里的倔强,心里微微点头。他收张山风为徒,至尊骨的天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这孩子骨子里的韧劲——绝境里磨出来的心性,比任何天赋都珍贵。

    可他还是看出了少年眼底深处藏着的不安与惶恐。那是长期流浪留下的烙印,总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好运,总怕一觉醒来一切都是假的。

    张德华沉默几秒,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话:“你是不是一直想问,我为什么要收你为徒?”

    张山风愣了一下,猛地低下头,耳朵尖悄悄红了。他确实想过,想过无数次。一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儿,除了一条命什么都没有——大帝为什么要收他?真的只是因为体质特殊吗?

    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张德华,又飞快低下头,小声嘟囔:“……想过。”声音很小,像蚊子叫,却还是清清楚楚传到两人耳朵里。

    何天紫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觉得这孩子别扭又可爱。

    张德华站起身,缓步走下高台,停在张山风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瘦小的少年笼罩在内。他没有居高临下地俯视,反而微微俯身与少年平视,语气沉稳而认真,像在说一件再郑重不过的事。

    “收你为徒,有两个原因。第一,你有至尊骨。万载难遇的天赋,不该埋没在废星上。好好培养,未来你能成为一方巨擘,能护得住上国,护得住天机阁,也护得住你想护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柔和了几分,却更有分量:“第二,你需要一个家。你父母不在了,一个人在废星上飘着,没根没底。入了我门下,这里就是你的家。我是你师父,天紫是你师娘。没人再能欺负你,没人再能让你挨饿受冻。”

    “至尊骨是天赋,是机缘。”他看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句,“但让你留下来的,不是骨头,是你这个人。”

    一句话,轻轻巧巧,却像一块暖玉狠狠撞在张山风心上。少年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黑沉沉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他以为师父收他只是因为骨头特殊,因为他有利用价值。他甚至想过,等以后没用了就会被赶走。可师父说,不是骨头,是他这个人。师父说,这里是他的家。

    张山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想忍住,想表现得坚强一点,不想让师父师娘觉得他没出息。可眼泪就是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这是父母去世后他第一次哭——不是因为疼,不是因为饿,是因为暖。暖得让人想哭。

    “傻孩子,哭什么。”何天紫走了过来,拿出帕子轻轻替他擦掉脸上的眼泪。动作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今天是拜师的好日子,该高兴才对。”

    她的手很暖,帕子带着淡淡的星果香,擦在脸上软软的。张山风攥着衣角抽了抽鼻子,努力把眼泪憋回去,眼眶却还是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又被安抚的小兔子。

    “吉时到了,行拜师礼吧。”张德华直起身,回到主位坐下,语气恢复了几分庄重。何天紫退到一旁,冲张山风微微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

    张山风深吸一口气,抹掉脸上的泪痕,挺直了小小的身板。他噗通一声跪在青石板上,膝盖磕在硬邦邦的石面上,发出沉闷声响——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疼,反而觉得无比踏实。

    “一拜天地——”司仪官高声唱喏。张山风恭恭敬敬磕下头去,额头贴在微凉的石面上,认认真真。

    “二拜祖师——”第二拜,他磕得更重。

    “三拜师父——”第三拜,他磕下去的时候心里默念着:从今往后,张山风就是师父的弟子了。

    磕完三个头,他端起旁边备好的清茶,双手举过头顶,仰头看向张德华。声音还有点哑,却无比郑重:“师父,请喝茶。”

    张德华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上面刻着简单的“华”字,触手温润,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还有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写着《基础吐纳要诀》。

    “这枚玉佩是入门信物,贴身戴着,能温养经脉,护住你的至尊骨。这本是基础吐纳法门,你先打根基,每日按法门修炼三个时辰,不可懈怠。”他将东西递给张山风,语气严肃,“记住,修炼先修心。天赋再好,心术不正也成不了大器。以后行事光明磊落,不欺弱小,不堕我上国威名。”

    “弟子记住了!”张山风双手接过玉佩和古籍,抱在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弟子一定好好修炼,绝不辜负师父期望!”他把玉佩紧紧攥在手里——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却暖得发烫。这是他的入门礼,是他有家的证明。

    拜师礼成。张山风还跪在地上,低头看着怀里的东西,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

    这时何天紫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她在张山风面前蹲下,将布包打开——里面是一身崭新的玄色练功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云纹,针脚细密,料子柔软,一看就费了不少心思。

    “这是我亲手给你做的。”何天紫拿起练功服,在他身上比了比,眉眼温柔,“尺寸是按你现在的身量留了富余的,长个子了也能穿。以后在这里,就不用穿旧衣服了。”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抚平他额前的碎发。声音轻而柔,像家人一样:“以后这里就是你家。有师父,有师娘,没人能欺负你。缺什么、想要什么,都跟师娘说,别憋着。”

    张山风看着眼前崭新的练功服,看着何天紫温柔的眉眼,鼻子猛地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亲手给他做衣服。以前在矿场,衣服都是捡大人穿剩下的,破了就自己缝两针,从来没人管他合不合身,暖不暖和。

    张山风的嘴唇哆嗦着,憋了半天,终于喊出了那句在心里转了无数次的称呼:“……谢谢师娘。”声音不大,带着哭腔,却清清楚楚。

    喊出口的那一刻,心里最后一点不安和隔阂也跟着烟消云散了。师娘,他有师娘了,他真的有家了。

    何天紫听到这声“师娘”,眼睛弯成了月牙。她笑着揉了揉张山风的头发:“乖。快穿上试试,看合不合身。”

    “嗯!”张山风用力点头,抱着衣服跑到偏厅侧室去换。没过多久,他穿着新练功服走了出来。玄色衣料衬得他小脸清俊,银色云纹点缀得恰到好处,尺寸合身,只是稍稍长了一点,留出了长个子的余地。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衣角,脸颊红红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好看吗?”他小声问。

    “好看。”何天紫笑着点头,“我们小风穿什么都好看。”

    张德华也微微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像我门下的弟子。”

    被师父师娘一夸,张山风的脸更红了,头埋得低低的,嘴角却快咧到耳根了。

    拜师礼结束后,三人一起用了午膳。膳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清淡养身的菜式,适合张山风这个年纪打根基。张山风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低着头小口扒饭,后来见师父师娘都很温和,也慢慢放开了些。

    何天紫时不时给他夹菜,叮嘱他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张山风每次都乖乖点头,把碗里的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张德华叮嘱了他几句修炼上的注意事项,就让他先回去休息,明日开始正式入营训练。张山风抱着玉佩和古籍,穿着崭新的练功服,一步步走回自己的住处。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

    路过训练场的时候,他看到士兵们正在操练,喊杀声震天,汗水浸透了战甲,却个个精神抖擞。以前他看着这些,只会觉得羡慕,觉得离自己很远。现在他知道,很快他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他会跟着师父修炼,会变得很强很强。他会守护好这个家,守护好师父和师娘。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背上,镀上一层金边。废星的苦难已经过去,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至尊骨的天赋,师父的教导,师娘的疼爱,还有一个温暖的家——少年的未来,像眼前的阳光一样明亮而坦荡。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多年以后,当张山风站在星域之巅,成为人人敬畏的至尊强者时,总会想起这一天。想起青石板上的三叩首,想起温热的清茶,想起师父沉稳的话语,想起师娘温柔的眉眼。想起他第一次拥有家的那一天。

    华纪57年元月十一日,寅时。天机阁基地演武场还浸在黎明前的深青色里。砂石铺就的地面蒙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场边十八般兵器架凝着寒气,冷冽的金属光泽在熹微天光里泛着冷光。远处新兵营的号声还没响起,只有风卷着沙砾刮过围栏,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张山风已经站在场中央快半个时辰了。一身崭新玄色练功服穿得笔挺,袖口裤脚挽得整整齐齐。腰间系着师父给的白色玉佩,贴身藏在衣襟里,贴着心口微微发烫。他双手攥成拳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黑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演武场入口。脊背挺得像一株迎着寒风的小白杨,既紧张又亢奋。

    今天是他正式入门训练的第一天。师父说入门先练骨,再练气,第一步是抗打击与反应力,陪练是白虎大人——四大神兽里以杀伐锋锐著称的白虎。

    张山风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清晨的寒气,凉得肺腑发紧。他不怕疼,在废星上摔断胳膊都自己咬着牙接好过。可一想到要和传说中的神兽对练,心脏还是控制不住地怦怦直跳。砂石地的凉意顺着鞋底往上窜,冻得脚趾发麻。鼻尖是清晨清冷的空气,混着砂石土腥味和金属冷味。掌心已沁出薄汗,黏糊糊的,攥得指节发疼。

    “吼——”一声低沉的虎啸从远处传来,不算响亮却带着天生的威压,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张山风猛地抬头。一道雪白的身影从演武场入口缓步走来。白虎化作丈许高的本体,一身雪白皮毛在晨光里泛着绸缎般的光泽,黑色虎纹错落有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金色虎目扫过来,带着凶兽天生的锋锐与压迫感——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张山风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双腿都有些发僵。

    “小子,大帝让我来陪你练基础。”白虎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像砂石摩擦,“入门第一关,练反应,练抗打。规则很简单——我不动用灵力,只用肉身力量。你只要能碰到我一下,就算你赢。碰不到,就一直挨打。什么时候认输,什么时候停。”

    白虎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张山风咽了口唾沫,握紧拳头,用力点头:“我知道了,白虎大人。”他知道这是师父的安排。至尊骨需要打磨,温室里养不出强者,只有实打实的摔打,才能把骨子里的韧性逼出来。

    “准备好了?”白虎甩了甩尾巴,前爪微微刨了刨地面,“那我来了。”

    话音未落,雪白身影一晃。速度不快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虎爪带着风声直直拍向张山风肩膀。张山风瞳孔骤缩,下意识往旁边躲闪——可他终究只是个没练过几天的孩子,动作慢了半拍。

    “砰——”一声闷响,虎爪结结实实拍在他左肩上。力道不算重却带着巧劲,张山风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出去,重重摔在砂石地上。

    “唔——”他闷哼一声,后背擦着砂石滑出去好几尺。衣服瞬间磨破,砂石钻进布料里,磨得皮肤火辣辣地疼。左肩又酸又麻,像被巨石砸了一下,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砂石的粗糙颗粒蹭破手背,细小的血珠渗出来,混着沙土刺疼。胸口闷得发慌,一口气没喘上来,喉咙里泛起淡淡铁锈味。

    “第一次,反应太慢。”白虎站在原地纹丝不动,金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起来,继续。”

    张山风咬着牙,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他拍了拍身上沙土,手背的血蹭在练功服上留下淡淡红痕。左肩还在疼,可他眼神更亮了。“再来!”他握紧拳头,主动冲了上去。

    第二次,他刚冲到近前,白虎侧身一甩尾巴,正好抽在他腰上。张山风再次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第三次,他学会了躲闪,堪堪避开虎爪,却没防住白虎的膝盖,被轻轻一顶又栽了出去。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晨光一点点爬上演武场。新兵营号声响起,远处传来士兵们整齐的操练声。张山风已经记不清自己被拍飞多少次了。练功服磨破了好几个口子,手肘、膝盖、手背全是擦伤,脸上也沾了沙土,额角肿起一块,嘴角破了皮,渗出淡淡血珠。

    每一次摔倒,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疼得他倒抽冷气。可他每次都撑着地面咬着牙爬起来。一次比一次爬得快,一次比一次躲得远。从一开始连一招都接不住,到后来能躲开两三下;从摔出去半天爬不起来,到落地时能顺势打滚卸力。进步很慢,却实实在在地在往前走。

    演武场边观礼台上,何天紫静静站在廊柱后,看了快一个时辰了。一身月白长裙外罩素色披风,手里捧着暖炉,指尖却微微发凉。身边放着伤药和干净帕子,原本是打算训练结束给张山风用的。可看着孩子一次次摔出去又爬起来,她好几次忍不住想开口叫停,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知道张德华的用意。玉不琢不成器。至尊骨天赋再高,没有铁打的心性也没用。张山风从小流浪,韧性是够的,但还需要系统的打磨,把野草般的韧劲练成钢铁般的意志。白虎下手有分寸,看着狠,实则都避开了要害,力道也控制在皮肉伤的范围。疼是真疼,却不会伤筋动骨。

    可道理都懂,看着孩子摔得浑身是伤,她心里还是揪着疼。

    “师娘……会不会太狠了点?”旁边侍女小声问,看着都觉得疼,“他才十二岁啊。”

    何天紫轻轻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修炼路上,这点苦算什么。现在多摔几次,总比以后上了战场丢了命强。”话虽这么说,她握着暖炉的手却又紧了紧。

    场中央,第十七次交手。张山风已经摸清了一点白虎的出手规律。这一次他拼尽全力——侧身、滑步、矮身,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居然堪堪避开了虎爪,甚至伸手想去碰白虎的前腿。

    白虎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赞许,随即力道微微加重,虎爪反手一扫。

    “砰——!”这一下比之前都重。张山风整个人横着飞出去,重重砸在演武场边的兵器架上。“哐当”一声,好几柄长刀掉落在地。张山风蜷缩在地上,半天没动静。后背结结实实撞在金属架上,钻心的疼瞬间蔓延全身,骨头像断了一样,连呼吸都带着疼。眼前一阵阵发黑,手脚发软,连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砂石地冰冷刺骨,贴着发烫的脸颊,反而让人稍微清醒了一点。

    “十七次了。”白虎缓步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巨大影子将整个人笼罩在内,金色虎目俯视着地上的少年,声音低沉:“认输吗?认了今天就到这。不认就接着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远处的操练声、风声都好像离得很远。张山风趴在地上,浑身都疼,骨头像散了架。他想闭上眼睛歇一会儿,想就这样躺着不动。

    认输吗?只要说一个字,就不用疼了,就可以休息了。

    可脑海里瞬间闪过很多画面——废星的矿洞,发霉的干粮,父母的笑容,师父沉稳的眼神,师娘温柔的笑脸,还有那句“这里就是你家”。他好不容易才有了家,有了师父师娘,有了修炼的机会。怎么能在这里认输?这点疼算得了什么?

    张山风动了动嘴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不认。”

    两个字,很轻,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白虎眉头微挑,似乎有点意外。

    就在这时,观礼台方向传来一声清泠却有力的呼喊:“张山风,起来!”

    是师娘的声音。张山风猛地一怔,抬头朝声音的方向望去。晨光里,师娘站在廊下,素白身影亭亭玉立,眼神里带着心疼,却更多的是鼓励。

    “你不是想变强吗?”何天紫的声音再次传来,清晰地落在他耳边,“变强的路,就是从一次次摔倒里爬出来的。站起来,你可以的。”

    张山风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疼的,是暖的。他咬紧牙关,双手撑在冰冷砂石地上,指尖抠进石缝里。浑身都疼,每动一下都像有刀子在割肉。可他不能认输——他是师父的弟子,是师娘看好的孩子,他不能丢脸。

    “啊——!”少年低吼一声,借着双手力道硬生生撑着地面,一点点直起身子。膝盖发软,晃了晃,又稳住了。他终究还是站了起来。身形踉跄,浑身是伤,脸色惨白得像纸,可他还是挺直了脊背,抬起头看向白虎。黑沉沉的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像烧不尽的野草。

    “再来。”他哑着嗓子说。

    白虎看着眼前浑身是伤却依旧挺直脊背的少年,金色眼眸里终于露出了明显的赞许。骨头够硬,心性够韧。难怪大帝会收他为徒。这孩子,确实有资格走这条路。

    “好。”白虎低沉地应了一声,“再来。”它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等张山风喘匀了气、调整好姿势,才再次动起来。这一次力道又收了几分,出手速度也慢了一线,给了少年更多反应的空间。

    张山风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第十八次被拍飞,他爬起来的速度比第十七次更快。第十九次,他甚至擦到了白虎的皮毛。第二十次……

    太阳越升越高,金色阳光洒满整个演武场。演武场上的身影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站起。砂石地上留下浅浅的血痕,也印下了少年倔强的脚印。观礼台上,何天紫看着那个小小身影,眼底满是欣慰与心疼。她知道,这孩子的路走稳了。天赋是天给的,可路是自己一步一步摔出来的。有这份韧性在,别说至尊骨,就算没有天赋,他将来也绝不会是池中之物。

    正午时分,训练终于结束。白虎化作人形,一身白衣,面容冷峻,看向张山风的眼神却柔和了不少。

    “今天就到这。”他丢下一句话,顿了顿,又补充道,“还算有点样子。明天这个时间,继续。”说完转身就走了。能从白虎嘴里听到一句“有点样子”,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张山风站在原地,看着白虎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扯到了嘴角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笑。他做到了,他坚持下来了。

    “傻孩子,笑什么,都伤成这样了。”何天紫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伤药和干净帕子。她拉着张山风坐到旁边石凳上,先用湿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沙土和血渍,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疼他。

    “师娘,我没事。”张山风嘿嘿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一点小伤,不疼。”

    “还嘴硬。”何天紫白了他一眼,指尖沾了药膏轻轻点在他擦伤处,“都破成这样了还说不疼。忍着点,上药了。”

    药膏凉丝丝的,涂在伤口上瞬间缓解了大半疼痛。张山风乖乖坐着,任由师娘给他上药。鼻尖萦绕着淡淡药香和师娘身上的星果香,暖得让人心里发颤。

    “师娘。”他忽然小声开口,“今天……我是不是特别笨?练了一上午,都没碰到白虎大人一下。”

    何天紫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神温柔却认真:“怎么会笨?你第一次训练就能在白虎手下撑二十多招,还能摸到它的皮毛,已经很厉害了。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她一边给手肘上药一边轻声说,“你师父当年入门的时候,比你摔得还惨。谁都是从摔打中过来的。你今天最大的收获不是碰到白虎一下——而是你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站起来。心性,比天赋更重要。”

    张山风抬起头,看着师娘认真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我知道了,师娘。我明天还来。我一定好好练,早点变强,不给师父师娘丢脸。”

    “傻孩子,不是为了不给我们丢脸。”何天紫揉了揉他的头发,“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想守护的东西,为了你想成为的样子。”

    张山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阳光正好,落在少年青涩却坚毅的脸上。演武场的砂石地上,血迹很快会被风沙掩盖。可摔打过的痕迹,会刻进骨子里。

    入门第一天。二十一次摔倒,二十一次站起。这不是结束,这只是他修炼之路的第一步。往后还有无数次摔打,无数次磨砺,等着他去闯。但他不怕。因为他有家,有师父,有师娘,有想要守护的一切。

    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走到最高最远的地方。

    华纪57年元月十八日,午后。

    天机阁主星的暖阁书房浸在一片融融的日光里。雕花窗棂半开着,淡金色的暖阳透过素纱幔滤进来,在紫檀木书桌上投下细碎的花纹。墙角的银炭盆燃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空气中浮动着松烟墨的清苦、宣纸的草木香,混着架上古籍的陈旧纸墨味,安静得只剩窗外星果树叶摩挲的沙沙声。

    书案上整整齐齐摆着一沓雪白的宣纸、一方端砚、一杆狼毫小楷,旁边叠着几册线装书——《上国通史》《天机阁入门星经》《通用千字解》,都是最基础的启蒙典籍。

    张山风端坐在案前的圆凳上,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头,有点局促。崭新的玄色练功服洗得干干净净,手上的擦伤已经结了痂,可指尖还是因为常年干粗活带着薄茧,握着光滑的笔杆总觉得格格不入。

    他长到十二岁,在废星上摸爬滚打,会找矿脉、会辨星向、会和星盗躲猫猫,却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周正。师父说修炼先修心,修心先识字,让师娘教他文化课,他既期待又惶恐——怕自己太笨,学不好惹师娘失望。

    炭盆的暖意裹着周身,后背暖融融的,连早上练体能的酸疼都舒缓了几分;鼻尖的松烟墨香清苦好闻,是他从未接触过的文雅气息;耳边只有炭火偶尔噼啪的轻响,安静得让他不敢大口呼吸;指尖捏着笔杆,光滑的竹质触感有点陌生,他攥得太紧,指节都微微发白;视线落在宣纸上,雪白一片,晃得他有点眼晕,总怕自己下笔就弄脏了。

    “别紧张。”

    何天紫端着刚磨好的墨走过来,一身月白常服,长发松松挽着,眉眼温柔。她把墨锭放在砚台边,拉过张山风的手,轻轻掰开他攥紧的手指:“握笔不用这么用力,虚拢着就行。你看,食指在前,拇指抵住,中指勾住……对,这样才稳。”

    “我们先从识字开始。”何天紫坐在他身侧,拿起笔,蘸了蘸墨,在宣纸上写下“张山风”两个字,字迹娟秀却力道十足,“先学会写自己的名字。”

    张山风盯着纸上的两个字,眼睛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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