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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振动经过张山风的靴底、护甲的腿甲、张山风的膝盖、张山风的髋骨，在张山风的胸骨处停了下来。
张山风看到那道光了。暗金色的，从星尘带边缘的暗蓝色天际线中切出来的。先是极细的一线，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拉开的金属箔片正在释放它被拉开后的余响。然后那线变宽了，从一线变成了一面正在持续扩大的光面。光面的边缘正在缓慢地移动着，方向是朝着上国边境的方向。速度不快但持续，像一面正在被持续推动的墙正在以匀速向前移动。
"来了。"张山风说。张山风的声音不高，那两个字落在晨风中，被风带着向身后的阵列方向传递。五行阵的阵列已经在张山风身后展开了，阵眼的位置在张山风身后约三十丈处，五组阵列在阵眼的引导下保持着持续的灵能循环。那层循环的能量正在从淡金色向亮金色过渡，与那道正在逼近的暗金色光芒形成了持续的对峙。
"五行阵——阵眼激活。"陈铁军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来，不高，经过了灵能扩音的稳定处理，尾音收得很平，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被推到它该在的位置。张山风没有回头。张山风的目光仍然锁着那道正在逼近的暗金色光面。那层光面的边缘正在持续地扩大着，从窄变宽，从宽变成一整片正在移动的明亮区域。那层光覆盖了天际线的长度正在持续地增加。
仙王座的先锋到了。三十万，比伏羲最初的估算多了一些，但阵型的排列仍然保持着前锋应有的紧凑度。那层暗金色的光芒在距离边境防线大约一里处开始减速，从全速巡航降到了接敌前的准备速度。减速的过程中，那层光的边缘产生了一层短暂的波动——像一枚正在被缓慢合拢的扇面正在被调整它的展开角度。
张山风在那层波动出现的瞬间就看到了那个缺口。那个缺口的位置在仙王座先锋阵型的中段偏左，宽度大约相当于一艘小型战舰，深度约两列。那是阵型在减速时产生的自然间隙，持续时间不会太长，可能只有十几息。但十几息的时间足够一次突进。
"五行阵——轮转！"张山风的声音不高，从嗓子里压出去，经过灵能扩音的传导覆盖了整个五行阵的阵型。阵眼的光芒在张山风话音落下的同时开始轮转，五种颜色的灵力从阵眼的中心位置向五个方向流动，形成了五道正在持续移动的弧线。金色、青色、蓝色、红色、棕色，五道弧线在阵型中段交汇，形成了第一层完整的攻击循环。
仙王座先锋的前沿已经抵达了五行阵的外围接触点。那层暗金色的光芒在接触到五行阵轮转光芒的瞬间被切断了。轮转的光芒在接触面上划过一道弧线，仙王座的第一波攻击被那道弧线引导着转向了侧面。金色的弧线在完成转向之后与青色的弧线汇合，青色的弧线在汇合点形成了一层正在持续扩散的网格。那层网格覆盖了仙王座先锋的一支前锋编队，大约十艘战舰的护盾在那层网格覆盖上去时开始出现持续的波动。
"第一轮完成。"张山风说。张山风的目光还锁着那道正在持续轮转的光芒，锁着仙王座先锋阵型中段偏左那个正在缓慢收窄的缺口，然后张山风跨过了那道正在轮转的光芒边缘。
张山风跨过去之后，进入了五行阵与仙王座先锋之间的间隙地带。那层间隙的宽度大约三十丈，左面是五行阵持续轮转的光芒，右面是仙王座先锋正在调整阵型的暗金色光幕。张山风在间隙中站定，右拳开始蓄力。至尊骨的能量从张山风的胸口深处升起，沿着张山风的右臂经脉向拳锋处持续地涌动着。那层能量在到达张山风拳锋的时候凝聚成了一层正在持续发光的光膜，光膜的边缘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像刀刃被反复打磨后形成的微光。
张山风看到了那个缺口的位置。一艘正在转向的敌舰在转向过程中露出了引擎散热口的侧面，那处散热口的护盾比正面薄了三成以上。张山风在找到那个位置之后没有等。空间闪现从张山风的丹田释放，经过经脉的引导，在张山风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持续移动的光。那层光从张山风站立的位置向前延伸，经过三十丈的距离，在张山风重新出现的时候正好落在那艘敌舰散热口侧面的阴影中。张山风的右拳在落地的同时已经送出去了。至尊骨·破的能量在拳锋接触散热口护盾的瞬间释放，一层正在持续扩展的裂痕从张山风拳锋的位置向外扩散。护盾的裂痕在接触面上形成了持续的扩散，从中心向边缘，从暗金色变成深灰色，然后整面护盾碎了。那艘敌舰在失去散热口护盾后开始向后滑行，引擎的光芒正在迅速变暗。
仙王座先锋的阵列在那艘敌舰失去动力之后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那种停滞在持续了大约两三息之后被一个方向传来的新指令覆盖了，那道指令通过灵能扩音覆盖了剩余的仙王座舰队。进攻没有中断，但阵型正在被重新调整，那些正在移动的暗金色光点在调整的过程中产生了一层新的波动，正从阵型的后方向前方传导。那层波动所过之处，仙王座先锋的阵型正在被撑开，露出了新的空隙。张山风看到了，那处空隙的位置在先锋阵型的三层后方——那是仙王座先锋将所在的指挥位置。
张山风在那层波动的间隙中启动了第二次空间闪现。那道暗金色的光在张山风消失的位置停顿了片刻，然后重新亮起。张山风在重新出现的位置站着，右拳仍然保持着蓄力的状态。张山风面前大约二十丈处，那艘敌舰正横在张山风与仙王座先锋将旗舰之间。
张山风不等那艘敌舰调整。至尊骨·破在张山风的拳锋处重新凝聚，光膜的亮度比刚才更亮了。张山风出手的那一瞬间没有经过蓄力的过程。那艘敌舰的侧面护盾在接触到张山风拳锋的瞬间产生了一层正在扩展的亮痕，然后那层亮痕从中心向边缘扩散，从暗金色变成了浅灰色，然后整面护盾从中间裂开了。裂纹从接触面向外延伸，像一面正在被缓慢撕裂的织物正在释放它被撕裂后的余响。那艘敌舰在护盾碎裂后开始偏离航线，侧向滑行，与相邻的舰船撞在一起。那声撞击的震动经过星尘传导到张山风脚下的地面时已经被削弱了，但张山风仍然感觉到了那层微弱的振动正在向四周扩散。
那艘旗舰在失去了侧翼保护之后，舰首调转的方向正在指向张山风的方向。张山风站在那层正在缓慢沉降的护盾碎片中间，看着那艘旗舰的舰首正在对准自己的方向。张山风没有移开脚步。张山风站在原位，右拳的拳锋正在持续地亮着，那层光膜正在至尊骨能量的持续供应下保持着稳定的亮度和方向感。旗舰的舰桥上站着一个人，暗金色的战甲，肩甲边缘压着三道纹路，那是仙王座先锋将的标识。那人的目光穿过正在持续沉降的护盾碎片，正在与张山风的目光交汇。
"五行阵——"张山风的声音不高，从喉咙里压出去，尾音收住了。五行阵的光芒在张山风话音落下的同时重新开始轮转，五道弧线从阵眼位置持续地流动着，形成了一面正在扩展的亮面。那面亮面的边缘正在与旗舰的护盾接触。
张山风在旗舰护盾被五行阵光芒覆盖的同时迈出了那一步。张山风的右脚向前跨出一步，膝盖微屈。至尊骨·破的能量在张山风迈出那一步的同时被压缩到了极致，光膜的亮度已经达到了峰值。那面光膜在接触到旗舰护盾的瞬间产生了一层正在持续扩张的亮痕，像一枚被投入水面的石子正在释放它被投入后的余波。
旗舰的护盾碎了。那层护盾在碎裂的瞬间，碎片向周围四散，张山风的拳头穿过了那层正在散开的护盾碎片。那一拳落在仙王座先锋将护体灵光的表面，那层灵光在拳锋接触到的瞬间向内凹陷，像一面正在被压弯的镜面正在释放它被弯曲后的余力。凹陷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一息，然后那层灵光弹了回来，但弹回来之后没有恢复平整，在接触面上留下了一道正在缓慢扩散的裂纹。裂纹从中心向边缘扩展，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撕裂的织物正在释放它被撕裂后的余响。那些裂纹在持续的扩展中不断分叉，每一道分叉都在主裂纹的两侧延伸出新的分支。仙王座先锋将的护体灵光在裂纹扩展到接近边缘的位置时开始剥落，那些剥落的碎片落在旗舰甲板上，持续地发出极轻的声响。
仙王座先锋将的身体向后滑了大约一丈。先锋将的右手按在甲板表面，支撑住了身体，没有被完全击飞。仙王座先锋将抬头的时候，嘴角处渗出了一线细密的暗红色，沿着仙王座先锋将的下颌边缘向下蔓延。
"你——"仙王座先锋将的声音从那层正在碎裂的护体灵光碎片中传出来，尾音被正在稳定的呼吸截断了半截，然后在空气中散尽了。
张山风收回了右拳。那层光膜在张山风收回拳头的过程中逐渐变暗，从亮金变成了淡金，从淡金变成了浅金，最后在张山风的拳锋处完全消散了。张山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锋——甲片完好的表面泛着一层正在缓慢消退的暗红色灼痕，那层灼痕的张山风拳锋上停留了大约两息然后消失了。
仙王座先锋的舰队正在后退。那些暗金色的光点正在向星尘带的方向缓慢地移动，正在从一片光面重新压缩成一条正在变窄的线，边缘正在被星尘带的底色缓慢地覆盖。仙王座先锋将在旗舰的甲板上站直了身体，那层护体灵光已经完全碎裂了。仙王座先锋将抬起右手指向张山风的方向，指节处的皮肤正在缓慢地收拢。
"撤。"仙王座先锋将说。那一个字被灵能扩音送出去，覆盖了正在后撤的仙王座先锋舰队。后撤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那些暗金色的光点正在星尘带的底色中持续地缩小着。
张山风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正在持续缩小的暗金色光区。张山风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正常时快了大约一拍。张山风把呼吸重新压平，右拳已经收回来了，垂在身侧。那层暗红色的灼痕已经彻底退去了。
通讯器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张德华的声音传过来，不高："——你赢了？"
"赢了。"张山风说。那两个字落在晨光中，尾音带着一丝正在被释放的弧度，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放平的物件正在落向它该在的位置。张山风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那道弧度在张山风的尾音中持续了大约一息然后恢复了平稳。
通讯器里又安静了片刻。然后张德华的声音重新传过来，不高，尾音放平了："还没完。主力在后。"
张山风站在原地，把那四个字收进了晨光里。远处的天际线上，那道暗金色的线已经完全消失在星尘带的底色中了。但张山风知道那道线还会再次出现。张山风把目光收回来，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行阵阵列——阵型没有散，五色光芒还在持续地轮转着。那轮转的光芒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持续的光泽，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推动的齿轮正在释放它被推动后的余力。张山风听着通讯器里那四个字持续消散的余音，然后转过身来，面向着仙王座先锋消失的方向。那道暗金色的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晨光从星尘带的方向铺过来，在暗红色的颗粒间穿过，落在地面上时已经变成了一层偏冷的暖色。那层光的边缘正在缓慢地扩展，覆盖的范围正在从地平线的东侧向西侧移动，像一枚正在被缓慢翻动的书页正在释放它被翻开后的余响。风从星尘带的方向灌过来，比凌晨时弱了一些，但仍然带着那种干燥的、被星尘反复侵蚀过的气息，从张德华站着的方向经过时，把张德华肩头的披风边缘掀动了一下。
仙王座的主力到了。
张德华站在防线的最高处。那是临时筑起的一处石台，高约三丈，台面平整。张德华没有穿战甲，灰蓝色的便袍，袖口卷到小臂，领口系着。那根系带被张德华系紧之后留出了一段大约两指长的末端，在晨风中被持续地吹动着，像一面正在被风缓慢翻动的标尺正在释放它被吹动后的余响。张德华的目光锁着远处那道正在持续扩大的暗金色光面。那道光的规模比先锋大了整整一倍。暗金色的光面正在从星尘带的边缘向上升起，像一面正在被缓慢拉开的帷幕正在释放它被拉开后的余力。光面边缘的轮廓正在从模糊变得清晰，那些光点正在持续的移动中排列成完整的阵型，六层纵深，每一层的宽度都保持着持续的间距。张德华看到了那道光层的最深处——那里有一艘比周围所有战舰都大了约两倍的旗舰。
仙王的旗舰。
旗舰的舰首正在从暗金色的光晕中缓慢地浮现出来。船壳的颜色比周围的战舰深了约两度，像一枚已经被反复烧灼过太多次的铁片正在释放它被锻造后的余味。船壳表面的灵能回路纹路比普通的战舰密了三倍以上，每一条纹路的走向都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那些光泽正在持续地流动着，像一枚正在被缓慢转动的齿轮正在释放它被转动后的余响。
旗舰在距离防线大约二里处停了下来。停下来的过程不快，舰船在减速时产生的那层气流从舰底向两侧扩散，经过那些正在列阵的仙王座战舰的边缘，在晨光中形成了一层正在持续消散的环形气纹。那层气纹在接触到防线的边缘时已经减弱到了几乎无法感知的程度，但张德华感觉到了那层震动。很轻微，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被晨风吸收了。
仙王从旗舰的甲板上走了下来。仙王的步子不快。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相同，靴底接触到地面时能感觉到那层经过长途飞行后持续存在的余温正在从鞋底传上来。仙王的护体灵光正在持续地运转着。暗金色的光芒从仙王的丹田处向外扩散，经过仙王的肩甲、胸甲、腿甲，在仙王的头顶上方形成了一层正在缓慢旋转的光晕。那层光晕的旋转速度比受伤前慢了一线，宽度也更窄了一些，但整体状态是稳定的。
仙王走到阵前，在距离石台大约百丈处停了下来。仙王仰头看着张德华站着的方向。那层暗金色的光晕在仙王的头顶上方持续地旋转着，边缘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细密的光泽。仙王开口了，声音不高，被灵能扩音送出去之后覆盖了整片防线阵地。
"张德华——"仙王的声音在晨光中持续地响着，尾音被风压平了，"你妻子怀孕了？"仙王停顿了一下，那停顿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仙王把后半句送了出来，"今天就是她的死期。"
阵前安静了。那道暗金色的光晕在仙王的头顶上方持续地旋转着，边缘的亮度在仙王说出"今天就是她的死期"之后微不可察地加深了一线。
张德华从石台上走了下来。每一步都落得稳。靴底接触到地面时，那层被晨露浸湿的沙土在张德华的靴底被压实了，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痕迹。张德华走下石台之后没有停下来。继续朝仙王的方向走去。步伐的节奏不变，每一步的间距相同。百丈的距离在张德华的行走中被持续地缩短着。
仙王站在阵前，看着张德华正在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仙王的右手搭在腰侧的剑柄上，指节处的皮肤正在缓慢地收紧。那道暗金色的光晕还在仙王的头顶上方旋转着。张德华在距离仙王大约二十丈处停了下来。
"动她一根头发，"张德华说，那五个字不高，被灵能扩音送出去之后没有经过任何修饰，像钉子被一枚一枚地敲进木面，"我灭你仙王座全族。"那九个字落在地面上。仙王站在那九个字面前，仙王的右手从剑柄上松开了，垂在身侧，指节在垂落的过程中保持着收拢的弧度。
晨光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铺开了一道持续存在的亮痕。亮痕的宽度大约一尺。那层光正在从两人的脚边持续地向中间扩展。暗金色的护体灵光在那道亮痕的左侧亮着，灰蓝色的便袍在那道亮痕的右侧站着，中间隔着那道正在晨光中持续扩展的亮痕。
仙王把目光从张德华身上移开了，落在那道亮痕的边缘。仙王站在那里，看着那道亮痕的宽度正在缓慢地变宽，然后仙王后退了一步。仙王退完那一步之后转过身，朝着旗舰的方向走。步子不快，但每一步的落地声都比来时更重一些。
仙王登上旗舰之前停了一步，侧过头来，没有完全转回来。那道光从仙王的侧面照过来，在仙王的侧脸轮廓上形成了一道正在缓慢移动的亮痕。"——你的阵很强。"仙王说，仙王的声音不高，尾音被风压平了，"但你守不住那么多方向。"
仙王登上了旗舰。舱门在仙王身后合拢，那声响短促而干净，像一面正在被合拢的门正在完成它最后的收束动作。仙王座主力舰队的阵型在旗舰舱门合拢之后开始缓慢地调整，向两侧扩展，正在把防线北侧的空隙纳入他们的覆盖范围。那些暗金色的光点在调整过程中保持着持续的间距，正在沿着防线北侧的边缘缓慢地移动。防线阵地上的上国军正在向两侧移动着，填补着那些被仙王座阵型扩展后产生的空隙。那道暗金色的光晕还在仙王的旗舰上方持续地旋转着。
张德华站在那道亮痕的边缘，看着仙王座主力正在持续地调整阵型的边缘和方向。张德华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落在通讯器的开关上，按了一下。那声开关被按压的声响在晨风中持续了不到一息。"陈铁军——北侧防线，补三个方阵。那个空隙不能留。"张德华说完之后把通讯器关掉了。
远处仙王座的阵型还在持续地调整着，那些暗金色的光点正在沿着防线北侧的边缘缓慢地移动着，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推动的齿轮正在释放它被推动后的余力。张德华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暗金色的光晕持续地在旗舰上方旋转着。然后转身，朝着石台的方向走回去。张德华走回去的脚步与走出来时相同，每一步的间距相等，靴底落在沙土地面上时那层被晨露浸湿的沙土在张德华的靴底持续地发出细密的声响。那道光正在向星尘带的方向移动。仙王座的舰队主力完成了阵型调整，张德华也抵达了属于自己的指挥位置，上国的防线完成了北侧的布防。那道晨光越来越亮了，正在缓慢地覆盖整片战场。
日光已经从星尘带边缘升到了约四十五度角的位置。那层光从东侧照过来，在防线的地面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影子，每一道影子的方向都指向西侧，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拉开的扇形刻度盘正在释放它被展开后的余响。风停了。战场上空那层常年存在的星尘气流在舰队全面接战前的那一刻忽然静止了，像一面正在被缓慢放平的桌面正在被调整到它该在的角度。
三十万上国军列阵完毕。
太极阵在内层，二百人的阵眼在防线正中央，那层灵能薄膜已经激活了约半刻钟。薄膜的颜色偏淡，像一层被反复漂洗过的旧织物正在释放它被漂洗后的余色，边缘在晨光中几乎无法被肉眼直接看见，只有灵觉可以感知到它的存在。五行阵在中层，五千人分五组，金色的灵力在阵型中层持续地流动着。三才阵在最外层，近十万人分布在三个方向，边缘的金色光晕覆盖了防线北侧约三里的范围。三道阵型的边缘在接触面处汇合，形成了完整的能量循环链。那层循环链正在持续地运转着，从内层的太极阵开始，经过中层的五行阵，到达外层的三才阵，然后从外层的边缘回流到内层的核心，完成一圈完整的能量循环。那层循环的节奏稳定而均匀，像一枚正在被持续推动的齿轮正在释放它被推动后的余力。
仙王座的六十万大军在那层循环的光芒对面列阵完毕。暗金色的光面覆盖了防线前方约五里的范围，阵列的纵深比上国军多了一层，宽度比上国军宽了大约两成。仙王站在旗舰舰首，目光落在对面那层正在持续循环的金色光芒上。仙王的手按在舰首栏杆上，指节保持着一个固定的姿势，没有收拢，也没有放开。
"进攻。"仙王说。那一个字被灵能扩音送出去，覆盖了仙王座的阵列。暗金色的光面开始向前移动了。
第一波攻击在抵达太极阵外层约十丈处时开始改变方向。那层攻击的力道在接触到太极阵的薄膜时产生了一瞬间的变形——薄膜向内凹陷了大约两尺，然后那层力道沿着薄膜的表面向两侧滑开了。向左侧滑开的力道与右侧滑开的力道在薄膜的边缘交汇，形成了一道正在持续扩散的弧形波纹。那道波纹在接触到五行阵中层的光芒时开始发生变化——五行阵的光芒在那道波纹经过时依次亮起，金色的光芒从波纹经过的位置向外扩展，形成了一面正在持续扩大的亮面。太极阵的薄膜在吸收了第一波攻击的冲击后缓慢地恢复到了平整状态。没有裂纹，没有缺口，连薄膜表面的灵能波动频率也没有出现明显的偏移。
仙王看到那层薄膜恢复平整的过程了。仙王的手在栏杆上收紧了大约半线，然后松开了。"那层薄膜——"仙王的声音不高，"把力道引开了。"
仙王没有等第二波攻击的结果。仙王从旗舰舰首向前迈出了那一步——一步跨出旗舰甲板的边缘，在虚空中站定。仙王的护体灵光在跨出那一步之后开始持续地向外扩展着，从仙王丹田的位置向四周扩散，覆盖的范围正在逐渐增大。暗金色的光晕正在从仙王的体表向外延伸。
张德华站在太极阵阵眼的正中央。张德华看到仙王从舰首迈出的那一步了，看到那道暗金色的光晕正在从仙王的体表向外持续地扩展着，那层扩展的速度不快但持续。张德华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下，按在阵眼能量循环的节点上。张德华的手指收拢的一瞬间，阵眼处那层正在运转的能量循环被压了一下——不是中断，是收紧。
"太极阵——第二层。"张德华的声音不高。二百人同时调整了灵能输出。薄膜的密度在那一瞬间增加了约三成，从透明变成了半透明的浅金色，正在晨光中持续地变亮。
仙王的第二波攻击在接触到太极阵第二层薄膜的瞬间产生了明显的变化。那层力道在接触到薄膜表面时没有像第一波那样被滑开——它被吸收了。薄膜的表面在吸收力道的过程中产生了持续的波动，像一面正在被反复敲击的水面正在释放它被敲击后的余响。力道被吸收之后沿着薄膜的纹路向阵眼的节点方向流动，经过中层的五行阵时被金色的光芒切割成了五道分叉。五行阵的金色光芒在接触到那五道分叉力道的同时开始轮转，五组灵力依次亮起，形成了一面正在持续旋转的亮环。
仙王站在虚空中，看着那面正在持续旋转的亮环从自己的攻击力道中被剥离出来。仙王的目光从亮环的边缘移到中心，又从中心移回边缘。仙王看到五行阵的旋转速度正在持续地加快，从一圈三息变成了一圈两息半。"——这是什么阵法？"仙王的声音不高，尾音在末尾处收住了。
五行阵的旋转速度在仙王那句话出口之后又加快了一线。五色光芒的轮转从一圈两息半变成了一圈两息，又从一圈两息变成了一圈一息半。
那些光芒在轮转过程中产生了持续扩大的亮区，从阵眼的位置向外扩散，覆盖了太极阵外层约一半的范围。仙王座第三梯队的攻击在那层亮区到达之前就已经转向了——它们试图绕开那层正在持续扩展的亮区，从亮区的边缘外侧穿过。
但三才阵在那层试图绕开的路线前方已经完成了阻断。外层的金色光晕在那些暗金色攻击到达之前已经扩展到了预定位置，形成了一面正在缓慢移动的压制层。
那些试图绕开的攻击在接触到三才阵的压制层时产生了第二层偏转——不是被滑开，也不是被吸收，是被压住了，像一枚正在被缓慢放下的重物正在释放它被放下后的余力。
仙王站那三个变化都看到了。仙王看着太极阵的薄膜在吸收了第二波攻击后恢复平整，看着五行阵的旋转速度从一圈三息变成了一圈一息半，看着三才阵的压制层在暗金色攻击抵达之前就已经覆盖了预定路线。仙王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护甲边缘持续地收拢着。
"前阵——收拢。"仙王说。仙王的声音不高，那三个字被灵能扩音送出去之后，仙王座前阵的暗金色光晕开始向中心收拢，从宽变窄，从散变聚。那些暗金色的光点正在向后移动着，移动的速度比进攻时略快。
张德华站在阵眼中央，看到了前阵收拢的迹象。张德华侧过头，朝着通讯器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五行阵，第三轮轮转。三才阵，北侧收窄两成。"张德华的声音不高，尾音放平了，像一枚正在被放置好的物件正在被推到它该在的位置。五行阵的旋转速度在张德华话音落下的同时降回了正常节奏，但第三轮轮转的角度比前两轮更靠外了一些。三才阵北侧的金色光晕在指令到达后开始向内收缩，覆盖范围从三里收窄到了大约二里半，那半里的缝隙让仙王座前阵的退路在收窄过程中保持着持续的开放，但开放的方向正在被引导着向防线的纵深方向偏移。
仙王站在虚空中，看到那半里缝隙了。仙王的目光在那道缝隙的开口处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落在五行阵的轮转节奏上。仙王在确认了五行阵的轮转节奏之后，把目光移开了。仙王重新看向太极阵的薄膜，看着那层薄膜的表面正在持续地恢复平整，正在被晨光覆盖，正在那道金色光晕的映照下继续向前延伸。那道光覆盖了太极阵的表面，覆盖了五行阵的轮转，覆盖了三才阵的压制层，持续地向更远的方向扩展着。
"前阵——继续收拢。"仙王说。仙王说完之后从虚空中退回了旗舰甲板，靴底落在甲板表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仙王站在栏杆后面，那道暗金色的光晕在仙王的头顶上方还在持续地旋转着，旋转的速度比开战前慢了一线。
张德华站在阵眼中央，看着仙王座前阵的暗金色光点正在持续地向后移动，移动的速度比刚才更快的，正在从一片光面重新压缩成一条正在变窄的线。张德华把目光从正在撤退的暗金色光点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阵眼节点上。
节点上的能量循环正在持续地运转着，亮度稳定。"——守住阵型。"张德华说。那四个字不高，尾音放平了。三十万人的阵列在那四个字落地之后没有散开。太极阵的薄膜、五行阵的轮转、三才阵的压制层——三阵叠加的能量循环还在持续地运转着，正在晨光中缓慢地流动着，像一枚正在被持续推动的巨轮正在释放它被推动后的余力。那道光正在从晨光的边缘向东移动。那道光将会在傍晚时分移动到西侧的星尘带边缘。
张德华站在阵眼中央，把通讯器的开关按了一下，那声按压的声响在晨风中持续了不到一息。"陈铁军——统计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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