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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叶新意犹未尽挂了电话，季青临还是强忍住了。
他没告诉她，即将出发。
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外出任务，办完事，他就能见到日思夜想的小妻子。
叶新准备上楼，蓦地听到身后传来呼唤。
“请问，是叶新同志吗？”
叶新回头，看到一位神情和善的中年男人。
“沈部长请您到家里吃饭。”
叶新一怔，嘴角漾起一丝笑，“他回来了？”
“是。”
一套红墙灰瓦的四合院，叶新跟着中年男人进了门。
主屋门虚掩着，没关门，像是等待着她的到来。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刚才还在抽烟的男人熄灭烟头，站起身。
男人四十二岁，淡淡的剑眉。
严肃的神情中有一种军人跟干部相混合的气质。
“小师妹。”
沈道远张开手，叶新乳燕投林一样扑到他身上。
“大师兄，你终于忙完了？”
叶新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沈道远温和地掂量了下怀里的分量，“不错，没瘦。”
“那是。”
叶新从他身上下来，这才注意到站在身边的漂亮女人。
“嫂子好。”
叶新甜甜的叫人。
沈道远的妻子，大学教授于文君，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出头，穿一件月白色软缎的长衫，下面是玄色的长裙。
鹅蛋形的脸颊，细而长的眉毛，直直的鼻子，顾盼撩人的美目……
像一幅出自名家之手的工笔画。
“嫂子，你好漂亮。”叶新由衷地赞叹。
于文君笑如春风拂面，“道远，你这小师妹，果然招人喜欢。”
于文君说着，拉着叶新坐到饭桌旁。
“他之前在外地出差，听到你要来的消息，急得不得了，发了好大的脾气，才提前结束工作连夜赶回来。”
“认识道远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他失态的人。”
于文君感叹着，细细打量着面前的叶新。
人来之前，丈夫跟她简单提过叶新的情况。
听到左昆哲跟张延龄的名字，于文君愣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惊讶地看着沈道远，“你没跟我开玩笑，居然是张延龄女士的孩子？”
沈道远叹了口气，“对。”
正因为外公外婆的身份太复杂，当年的事始终没个定论，叶新的生活才一直无法风平浪静。
沈道远跟师傅的态度一致。
道观又不是养不起这么个丫头，任由外面狂风暴雨，都一定会有她一间屋子，一口饭吃。
何苦要下山，搅和进人世间这复杂的纠葛里。
但命运，从来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
他们这些长辈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护着叶新，让她远离伤害。
“事情办完了？”
热气腾腾的饭菜上桌，两个热菜，两个凉菜，一个汤。
叶新不喝酒，沈道远要跟她谈事，酒没开。
“办完了，老首长给我签字了。”
沈道远嗯了一声，“我想着要是没办好，明天一早替你走一趟。”
“你可别来。”
叶新连忙抬手阻止，“您要是去了，我这浑身上下长满了嘴都说不清楚。”
原本就是个简单的扶持医疗项目，要是主管经济的部长过问了，别人该怎么看？
叶新就想当个普普通通的医生，能顺藤摸瓜将当年的事情查清楚才是重点。
“大师兄，周家的事……”
沈道远眉头紧蹙，“我知道，常明跟我说了，我也查了。”
“你放心，有人跟进着呢，周家那边……”
想到摆在桌上的报告，沈道远只希望周家还有一两个清醒的人能叫停。
否则要是都投进去，周家上下以后直接牢里排排坐就完了。
一个都别想跑。
于文君给叶新盛了碗汤放在手边，叮嘱她好好吃饭。
“让小叶新先吃点东西，这骨头汤炖了一下午呢。”
于文君不赞同地瞪了丈夫一眼。
沈道远从善如流，“吃饭。”
叶新把脸埋在饭碗里，从边缘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大师兄跟漂亮嫂子。
她的家庭生活经验几乎为零。
印象中同时见到父母亲坐下吃饭的场景都屈指可数。
跟家人分开之后，更是只有师傅跟师兄弟们。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感情稳定的夫妻是如何相处的。
她很好奇。
看着大师兄低声跟于文君说话的模样，不知怎么就想到季青临。
紧接着，就是那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的，近乎于叹息的提问。
“叶新，你什么时候准备好……”
余光瞥见小师妹吃饭的动作明显慢了，沈道远偏头一看，不知道这丫头又想什么事出了神。
想到常明提过的那个人，沈道远看了一眼叶新打扫干净的饭碗，确定她已经吃饱了才提问。
“嫁人了？”
叶新如梦初醒，嗯了一声。
脸颊绯红。
沈道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说明小师妹对这个男人极满意。
于文君看看叶新，又看看沈道远，起身去了书房。
“对你很好？”
沈道远又问。
“是，很照顾我，性子也好，干什么都依着我。”
“那就行。”
沈道远放心了，“小师妹，记住了，你不是非他不可。”
“如果将来……或者你觉得不舒服了，可以跟他分开的，我们养你一辈子，不成问题。”
沈道远表情严肃认真。
叶新咧嘴笑了，“大师兄，我现在……挺有钱的。”
她想到那一张张保存好的存单。
还有霍玉山笃定睥睨的笑容。
按照他们的说法，她从现在开始随便用，到死都用不完。
“那不一样。”
沈道远蹙眉，“那些钱是张延龄同志留给你的。”
师兄妹说话间，于文君捧着一整套古籍出来了。
她将书放到叶新面前，“送你的，新婚快乐。”
叶新看了一眼封面，《辨证玉函》几个字差点没惊掉她手里的汤匙。
“嫂子，你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叶新瞪圆了眼睛。
沈道远笑着解释，“她就喜欢收集这些古书，说句书香门第不为过。”
于文君横了他一眼，再转向叶新，目光中全是喜欢与亲近。
“我跟道远没有孩子，以后也不打算要。”
“今天一看到你，就觉得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以后要是不嫌弃，就把这儿当成你的家。”
于文君说着，连备用钥匙都掏出来，交给叶新一份。
叶新没敢接，第一反应看向沈道远。
沈道远摆摆手，语气稀松平常，“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有随时抽身的底气。”
“小师妹，你知道的，我们几个向来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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