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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办公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陈海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额上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缓缓淌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是反贪总局处长侯亮平的电话……我是接到他的指令才行动的。”
“处长？侯亮平？”
徐清有些意外地微微偏过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季昌明。
季昌明缓缓闭上了双眼，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毁灭吧”的无奈与疲惫。
徐清身后的张永也是惊讶地看了陈海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在手中的记录本上写下了侯亮平的名字。
区区一个处长，居然能指挥得动一个省级反贪局的局长去监视和逮捕一个正厅级干部？
这背后要是没有猫腻，鬼都不信。
凌动已经拿出手机调查侯亮平的情况。
徐清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所以，陈海同志，你在没有最高检正式手续的情况下，仅凭一个处长的电话，你就擅自行动，去监视甚至准备逮捕汉东省一位正厅级别的干部？”
陈海的嘴唇翕动着，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低着头，不敢看徐清的眼睛，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陈海同志，请你如实回答我。”
徐清的眼神变得冰冷，他身后的张永和凌动同时向前一步，一旦陈海的回答有任何破绽，他们便会立即将他拿下。
陈海看到这架势，心头一阵狂跳，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连忙开口解释道：
“因为当时情况紧急！侯亮平是我的好友，他的背景深厚，他办的案子从来不会出错，所以我就接受了他的指令。”
徐清看向一旁的张永，张永微微点头。
是实话。
张永的英灵技是一个探测技能，能够探测对方的心理活动，陈海没有撒谎，他确实是出于对侯亮平的信任才擅自行动的。
“徐队，帝都总部已经传来侯亮平情报。”凌动打开手机开口道。
“念！”徐清平静道。
“侯亮平，男，四十三岁，最高检反贪总局侦查处处长，毕业于汉东大学，出生家庭普通。
昨夜的确办了一件大案，他的妻子是钟小艾，级别比他还高一级，背景的确有些深厚。”
凌动神色有些怪异，继续道：
“传闻他有一个外号，号称长信侯！”
徐清目光一闪，开口道：“他也是一位觉醒者？”
凌动摇了摇头：
“呃，不是，他是一个普通人。
这个外号是根据他的自身情况以及某些事迹，帝都的那些人给他起的，是一种玩笑成分。”
陈海、陆亦可、林华华等一行工作人员同时抬起头，睁大了双眼。
他们作为知识分子，自然清楚“长信侯”这三个字的含义。
陈海更是一时恍惚，在他眼中背景强大、前途无量的好友侯亮平，在帝都竟然是这么一个尴尬的处境，成为别人调侃的对象。
徐清收回目光，看着发愣的陈海淡淡道：
“陈海同志，你的主观动机或许不坏，但仅凭一个处长的电话就擅自对一个正厅级干部采取侦查措施，并且没有及时向省委汇报，这在程序上是严重的违规。”
他没有再理会陈海，翻开手中文件的另一页，平静开口道：
“请问谁是陆亦可？”
陆亦可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一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
我是陆亦可，反贪局一处侦查科科长。”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硬气，“徐队长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配合调查。”
徐清没有理会陆亦可那副又委屈又倔强的表情，只是翻开手中文件的下一页，目光在纸面上扫过，语气依旧平静道：
“当时季检察长和陈海在汇报工作，反贪局已经提前行动了，打草惊蛇也就罢了。
但有一个细节我始终没有想明白，你作为监控丁义珍的负责人，为什么只派了两个人混入宴会厅盯梢丁义珍，而酒店外面居然丝毫没有布控？
没有备用车辆，没有接应人员，没有应急方案。
陆科长，请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陆亦可攥紧了拳头，嘴唇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们当时人手不够，大家都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实在是太累了……”
“人手不够？”
徐清抬起眼，目光透过镜片落在她脸上。
“人手不够可以申请支援，汉东省公安厅的便衣警力随时可以配合行动。
你没有申请！”
“太累了？”
他语气冷了几分。
“刚刚过来的时候，我调取了酒店的监控录像，
你派去混入宴会厅盯梢丁义珍的那两个人，一个叫周正一个叫林华华，没错吧。”
陆亦可愣了一下：“是。”
周正和林华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浑身颤抖。
“根据酒店监控记录，这两人在进入宴会厅之后，坐在距离丁义珍约二十米的一张桌子旁。
监控显示，这两人打情骂俏，而且还是一边吃吃喝喝，忽视了对丁义珍的监控，最终导致丁义珍逃离而不知。”
“我想问，你是否知道这二人是什么情况，为何没有实时监控打断他们之间的交流，提醒他们做该做的事情？
还是说你故意为之，就是为了放跑丁义珍？”
整个办公厅鸦雀无声。
季昌明低着头，陈海脸色苍白，陆亦可咬着嘴唇，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周正和林华华失魂落魄，再也坚持不下，瘫倒在椅子上。
他们知道他们完了！
虽然徐清没有说出对他们的惩罚，但是今日徐清问罪反贪局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出去。
陆亦可红着眼睛道：“这是我的工作失职，我接受任何处罚。”
徐清又看了张永一眼，张永缓缓点头。
看来他们的确跟暗夜组织没有关系。
至于周正和林华华，徐清没有兴趣去理会，而是把目光看向了一言不发的季昌明身上，沉声道：
“一个涉嫌重大受贿与觉醒者犯罪组织有密切关联的正厅级干部，在你们的眼皮底下被两个谈情说爱的侦查员盯丢了。
这就是汉东省反贪局的专业水准？”
季昌明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他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朝徐清郑重地欠了欠身，语气中满是诚恳的歉疚：
“抱歉，徐队长，这是我们的严重失职。
我们一定会深刻反思昨夜的情况，严肃处理相关人员的过错，绝不姑息。
同时，反贪局将全力配合气象局的后续工作，有任何需要我们协助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徐清微微点头，将手中的文件夹合上，语气依旧平静：
“这是你们内部的事务，我不会多问。
具体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谢谢你们的配合。”
他扫了一眼办公区里那些面色各异的反贪局工作人员，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带着张永和凌动大步朝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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