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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抗生素在他体内,此刻楚毓的面色终于不是惨白,而是恢复了一些血色了。
喝完水以后,他并没有继续躺下,而是眼神看向桌上的五石散,眸色冰冷:“王老大夫,你们方才说的,便是桌上的那粉末吗?”
显然,他们方才说的话,他听见了。
“是!此物是江丫头无意间发现的,距今已经过去两月余之久,若是此物在民间流传,怕是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楚毓的视线由五石散上转移到江醒的脸上,后者并没有什么表情:“恐怕,这东西已经在民间流传起来了,我心中有直觉,这东西,一定和春风楼脱不了干系。”
“春风楼?”
“不错,是近日新开的一家青楼,两个月前,镇上所有的酒楼的生意都很差,据说他们的客人全部被春风楼抢走了,况且,这春风楼,安溪县下管辖的所有镇上都有春风楼的存在。”
如此说来,恐怕这个五石散和春风楼还真的是脱不了干系,一时间气氛沉默下来,王老和顾老两人对视一眼,这都什么事儿啊,楚毓这尊大佛还没解决,又来一个春风楼,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大夫,这些事儿也插不了手啊。
楚毓则是在心里想,看来,上一次自己追查的源头找到了,不过这群人究竟是如何将五石散运送至大梁的?这需要他仔细的探查一番,不过眼下他的伤还需要恢复。
江醒则是在心里想,这种东西会出现在青楼,脑海中猛然想起,从前好像看过类似的历史,说是这种药粉特别受文人狂士的追捧,那群人说是为了寻求灵感,甚至还将服用这个当成主流,许多的学子为了融入,也纷纷食用,最后时间长了,人也无力回天了。
小牛!小牛一个人在县城,这东西既然能够在夏云镇时兴起来,恐怕安溪县也在劫难逃。
在场四人各有各的心思,江醒决定今日就要去县城将小牛接回来,现在她有马车,赶路快一些,两个时辰就能够到。
而书院这边,上次裴景时将小牛接回来以后,每日对小牛的上心程度,其他学子看了都要吃醋。
尤其是和小牛同窗的两个富家子弟,林明,赵远,家中父辈皆是县里商贾,自幼衣食无忧,却天资平庸,县试落榜两次,勉强混了童生身份。
二人素来眼高于顶,见出身普通的江希侃独得裴夫子青睐,甚至连童生都考了案首,要知道他还不足十岁,求学不五月,因此两人心中记恨上了小牛。
“那江希侃不过是穷书生,凭什么压我们一头?若他毁了心性、一身才气尽散,夫子再也不会多看他一眼。” 周明捻着腰间玉佩,眼底藏着阴毒。
赵远立刻附和:“听闻近日坊间流行五石散,只需悄悄掺进酒里哄他喝下,届时他便无心学习,也可在你我掌控之中,将他逐出书院,唾手可得。”
二人一拍即合,商定第二日以探讨经义为由,邀江希侃出城街角的清雅茶舍小坐。
第二日散学,林明与赵远快步拦在江希侃身前,脸上堆着刻意和善的笑意。
“希侃同窗,前日先生布置的策论我们尚有多处不解,听闻街角茶舍茶水清冽、安静无人,不如同去小坐一番,一同切磋学问?”
小牛本无心外出,想着早些回屋温书,微微拱手推辞:“多谢二位好意,我今日课业尚多,恐无暇闲谈。”
赵远上前一步,假意拉住他的衣袖,语气愈发热忱:“都是同窗,何必这般生分?不过片刻功夫,交流完文章便各自回书院,不会耽误你多久。”
二人一左一右相劝,言辞恳切,小牛不便再三驳了同窗情面,只好点头应下,跟着二人往茶舍走去。
另一边,江醒急匆匆的,一路风尘仆仆,终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县城。
她停稳马车就径直走入书院,此时书院已经下学了,只剩下少数的学子还在温书,江醒往小牛的学舍走去,发现没有人,座位上也没有人。
而她一个女子在书院这般走来走去,也引起了学子的注意。
“江家阿姐?是你?你怎会在此处?可是来寻小牛的?”身后响起一个年轻学子的声音,转头看去,发现是上次在考场门口和小牛一起搭话的学子。
“是啊,这位小公子,你可知我家小牛去哪儿了?我方才在学舍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江醒礼貌的回答。
那学子思考半响,猛然一拍手:“想起来了,快散学的时候,班上的林明和赵远说是要邀请他一同去街角的茶舍饮茶,小牛跟着他们二人去了。”
茶舍?小牛去那种地方干什么?
看到江醒的疑惑,学子赶紧出声:“江家阿姐,你快去寻小牛吧,那林明和赵远平日里最看不惯小牛,怎的今日会突然邀请他,定然有阴谋。”
他话音未落,感觉到一阵风吹过,再看,哪里还有江醒的身影。
茶舍隔间内,木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另有一坛温热米酒。
林明支开茶肆伙计,趁着小牛低头翻看二人递来的文稿,飞快从袖中取出一小包灰白药粉,尽数抖进酒坛,拿起酒勺搅了几圈,药粉消融无痕,只余下淡淡的矿石腥气,被米酒醇香盖去大半。
等小牛放下书卷,抬眼之际,二人已然收敛了眼底算计,端起酒盏递到他面前。
“江同窗,瞧你平日里只顾着学习,定然劳累,今日难得相聚,光喝茶未免寡淡,备了些米酒助兴,你应当没有喝过米酒是何滋味吧,莫不如今日一同品尝如何。”
小牛看着林明递过来的酒杯蹙眉推辞:“多谢林同窗好意,只是我年岁小,家中长辈管的严,不允许我饮酒,再者书院有规矩,学子不可饮酒,我便以茶水相陪便是。”
被拒绝的林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恼怒的神色,他放下自己的酒杯,故作惋惜:“不过私下小聚,又无夫子在场,何须这般拘谨?区区一杯米酒罢了,又不会误了读书,难不成是瞧不上我二人?”
赵远也在一旁打配合,不停劝酒,句句紧逼,看似同窗交好,实则步步引诱,一心要哄小牛喝下掺了五石散的毒酒。
小牛眉头也皱起,看着两人的神色,眉眼间的期待不是作假,但是小牛总觉得还有一股不怀好意。
这两人平日里与自己毫无交集,今日突然约他出来,还一个劲儿的让他喝酒,莫不是酒里面有什么东西?他心里有了猜测,面上却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他把手中的文章放下,主动和林明与赵远推搡了起来,三个人在推搡间,小牛已经离门口越来越近。
随后他猛然站起身:“就不劳烦二位惦记了,我还有事,先行回舍,告辞。”
转身就想离开,赵远眼疾手快的挡住门,此时他也不装了,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江希侃,你可不要不识好歹,我们这样的身份请你喝酒是你的福分,今日这酒,你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小牛心下一个咯噔,但是还是强装镇定,不让这两人看出来,不断地观察四周,他现在的体型对付林明和赵远肯定是不可能,那么他就必须利自己形体小的优势躲过。
谁知道,林明根本就不讲武德,直接一下子就将小牛抱住,小牛挣扎不开,赵远见状,赶紧抓着酒杯想要强制送往小牛的嘴巴里。
咻......
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随后赵远的握住酒杯的手掌被一把短刀刺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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