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我娘亲说生辰的时候想做的事情,最是能做成了,比去庙里拜神仙还灵验呢!’
生辰许愿最是灵验,
这是霜儿当时对盛砚说的话,此时看着盛家门口的一片白,
被娘亲牵着,一步步走近去。
霜儿突然了悟,
原来愿望提前说出来,便做不得数了吗?
大厅摆着一个棺椁,不大不小,油杉做的,
外边围着一圈白色的纸花儿。
可真难看,盛砚喜欢的是颜色鲜艳的花,这些纸花儿颜色寡淡,他肯定不会喜欢的。
手上捧着一束漂亮的半枝莲,全都是金黄色的,
书上说半枝莲向阳而生,无论什么时候,花朵都是朝向太阳,
盛砚喜欢这种花。
来吊唁的人,一般是不穿鲜艳的颜色,不带鲜艳的东西的。
盛父想说什么,
可是麻木死寂的徐安桢拦住了盛父。
她的声音早已经沙哑,她的眼睛红肿的不像样,
端庄荣和的贵妇人,短短的时间,青丝染霜雪。
在肃穆只剩黑白的棺椁上,多了一捧金黄色的半枝莲。
胖霜儿在书上学会了很多, 这丧礼的一应流程,她学着母亲父亲,
手中的三炷香被点燃,
一线烟飘在空中,绕在胖霜儿身边,久久不散。
到现在,霜儿都不敢相信,盛砚已经不在这世界上了,
也不敢相信,面前这一副棺椁里装的是从小陪着自己到现在的盛砚。
“霜儿,砚儿最喜欢你了,你陪他说说话好不好。”
盛父想开口说不能耽误太长的时间,不然到时候误了下葬的时间。
可是如今,如何能说得出口。
如果老二还在,肯定也很想跟林家的这小丫头多说说话。
“里面,是盛砚吗?”
徐安桢红着眼睛点头。“是,砚儿,他在……里面。”
一副厚重的棺椁,上好的棺木,
无声无息的躺在那,
霜儿想,
怎么可能是盛砚呢?
盛砚才不会那么重,有时候他冲到自己身边要抱自己的时候,还要蓄力好久,
要是他们俩撞在一起,弹飞的一定会是盛砚。
所以,
“伯母,盛砚为什么变重了?”
徐安桢的泪,再也忍不住,红肿的眼早已经干涩疼痛,现在又蓄满了泪,
眼睛的疼,跟心中的痛相比,不值一提。
于是,在今天,霜儿又学会了一个词。
死亡。
死亡会让人变重吗?
应当是的吧。
往日最爱当学究教导别人的霜儿能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如今看着变重的盛砚难得语滞。
“……你食言了。没有履行我们的约定。”
作为外人,那天霜儿在盛家待了很久。
“盛砚,盛砚。”
“盛宴,盛宴。”
就像是一场巨大的盛宴,热闹多彩过,
但盛宴短暂,宾客散尽,余下狼藉,谁人可拾?
林噙霜这一生,
对三个词学的最深,理解最透彻。
死亡是第二个。
****
“这么多年都不曾入梦,我还以为我早就忘了呢!”
一双纤长的手掀开了床帘,堂内的亮堂堂的,光从明瓦窗透进来,镶嵌在窗上的蠡壳磨得足够薄,
半透明的蠡壳被光一照,带着似有若无的彩光。
那个年幼时候事事顺从自己的盛砚,好像随着时间被遗留在了记忆中。
林噙霜并不是个爱缅怀过去的人,
比起回忆过去,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好多,她需要往前跑,目光一直看向脚下和未来,
她的一切都是留给自己的。
只是偶尔,
下笔批注的时候,
闲暇品茗的时候,
秋日的某天驻足在一个伶仃枯败的黄叶的时候,会有些发愣。
“姑娘醒了?”
雪娘被盛家的人接来,又给请了大夫,身子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今日宥阳飘絮,进了口鼻,这才引得不舒服。
林噙霜关心了雪娘一番后,接过洗漱的帕子,
“伯母可回来了?”“雪娘脸上是担忧和紧张,
“并未,盛公子来了。还在小厅等了许久。”
林噙霜擦拭脸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复盘了一下来到宥阳的所做所为,确认无误,
“有说是来做什么的吗?”
雪娘摇摇头,“他并未明说,也不让奴婢来叫您,说他可以等。”
林噙霜将帕子递给雪娘,“走吧,看看他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林噙霜还没有踏出房间门,那双冷冽的眼睛,瞬间软化。
小厅中,
盛纮手边放着一个檀木盒,
光是这盒子放在外面就值五十两,因为是好料子做的,就是盛纮也不能用一个丢一个。
可是看他的样子,手边的檀木盒却不是最重要的,
因为他的注意力全程不在檀木盒上。
“盛纮哥哥,午安。”
林噙霜在门口站停了一瞬,判断盛纮的表情,
应当不是坏事。
少女袅袅行礼,身姿绰约,声音轻柔。
见盛纮虚虚托起自己,说些什么不必多理,这里当自己家,不需要拘谨。
林噙霜只是笑笑。
“盛纮哥哥可是有什么事情来找我?”
盛纮后退两步,到了恰当的距离,
肃立,敛足垂手,随即拱手弯腰,做出肃揖礼。
肃揖礼是学生见师长的时候会做的礼仪。
林噙霜冷眼瞧着,温柔孤弱的形象装的像极了,可她眼底深处是冷的。
“盛纮哥哥,你这是做什么?”
“古言,三人行必有我师。我生性愚钝,于科举一途不过勉强称得上勤勉,林妹妹宿慧,与林妹妹短短交谈,受益颇多,犹如醍醐灌顶,
因此盛纮想让妹妹为师教我。”
林噙霜忍着恶心维持人设说违心话,
“这……不好吧,盛纮哥哥乃是男子,如何能做你的老师?”
听了林噙霜这话,
盛纮并没有因为被林噙霜’抬高‘男子而开心,作揖的手紧了紧,
眼底弥漫出来的是痛心。
“达者为先,知识在书里,学得会为达,参不透便是愚者,
林妹妹可愿给我这愚笨的人一个机会?”
微微侧身揽过那檀木盒,
打开出来给林噙霜看。
“这是我的拜师诚意,请林妹妹教我。”
林噙霜算数极佳,眼神也是一等一的好,扫了一眼过去,
大大小小数额的官交子,
怕是数千两是有的。
林噙霜敛目,
有意思,
当真有意思。
不是所有人都是盛砚,多数的男人,他们的恶劣或是明面或是暗里,
但是这盛纮,
到目前为止,在她这里只犯过一次错。
http://www.badaoge.org/book/158915/5871569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