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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稚却轻轻摇了摇头。
这么多，她吃不完。
而且姜稚也不觉得有什么辛苦的。
单论身体素质而言，她比奶奶要强太多。
多承担一些是应该的。
奶奶拗不过姜稚，只能拿了两个。
这种刚煮好的农村土鸡蛋最好吃了，两人将一小兜熟鸡蛋分食完毕，菜市场也差不多到了开市的时间。
零零散散已经有客人进来了。
正常情况来讲，姜稚的任务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她不能说话，也就不能吆喝。
这部分的活儿都是奶奶来干的。
姜稚自己则是在摊子后坐着，手里捧着课本，有作业就写作业，没作业就复习学过的课程。
她们家条件不好，姜稚清楚，所以她要更努力才能比得上那些有条件补课的同学。
正因姜稚足够争气，她的成绩虽然比不上夏知时那种常年霸榜第一的，却也处于年级上游。
排名在前十名上下浮动。
或许有时候超常发挥，能进到前五，但大多数情况下达不到这个名次，可也从来没掉出过前十。
在老师眼中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清北苗子。
她垂下眼帘，周遭的嘈杂与喧闹，干扰不到她。
这么多年来，她早已习惯。
身处闹市，反而静心通明。
可渐渐地，姜稚听到了一些不善的话。
“老桂香啊，你们家这个季度的摊位费打算什么时候交？拖了半个月了吧？还想不想继续在这儿摆摊了？”
她抬眼一看，摊位前站着的不是顾客，而是数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为首的是个看起来比奶奶要年轻不少，但也处于中老年人范畴的大妈。
胳膊上戴着一个红袖章，说话的时候头却扬的老高，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柳眉不自觉蹙了蹙。
她听奶奶说过，这伙人就是一群无所事事的老混混，在周围几条街抱团取暖，经常干一些碰瓷讹诈的下作事。
花了点钱在这个菜市场混上了管理员，整天对商户们吆五喝六的，变着法子收钱。
原本的摊位费是一年一收。
可自从他们来了以后，直接变成了半年一收，即便如此还不满足，最近又变成了一季度一收。
照他们这种贪心的样子，恐怕接下来会一月一收。
摊位费也越来越贵，她们家马上就要负担不起了。
“哎呦，这不是高队长吗？您再通融通融好不好？等我们今天卖完菜，就能凑够摊位费了，到时候我直接交，不会耽误你们的事儿。”
奶奶陪着小心，挤出一抹笑说道。
“别跟我来这套！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结果一到下午就看不见人了，怎么？跑了是吧？你要是真跑了，今儿可别来啊？”
被称呼为高队长的大妈朝地上吐了口痰，模样泼辣，“赶紧的，现在就交！我们可没时间跟你在这儿耗！”
“这……昨天我们钱还没凑够，就先回去了，今天这些菜卖完绝对够！”
眼见对方提起昨天的事儿，奶奶的脸上多少有些无光。
她也是没办法。
家里的收入本来就少，纯靠卖菜来赚点钱，扣掉一部分和孙女的生活支出，就没剩下多少了。
他们又收的这么勤，金额还一次比一次贵，想要凑齐哪有那么容易？
“不等，要么现在交钱，要么现在收拾东西滚蛋！”
“真当这个市场是你们说了算啊？”
“知不知道我们这些管理人员也很辛苦的？”
大妈嫌弃的用手在鼻子下面扇了扇，嘀咕一声这都什么味儿。
姜稚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双眸，罕见的涌上了一股愤怒。
这些坏人……
本来就是他们多收费，却大言不惭的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做人怎么能脸皮厚成这样？
“可你们也不该……不该涨价啊，又收的这么勤，我们来这儿摆摊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奶奶被逼的无奈，忍不住吐了几句真话。
可却触到了他们敏感的地带。
“什么话？老桂香！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们有多辛苦吗？每天在这儿摆摊卖菜，等你们走了以后，你知道这里有多臭吗？我们还要清洁打扫，收拾你们弄出来的烂摊子！”
“还有，摊位费哪里贵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价！还说我们这儿贵……你怎么不反思反思，一大把年纪了为什么挣不到钱？有没有努力？为什么连摊位费都掏不出来？”
大妈有些恼怒。
收费肯定是多收了的。
他们这些买来的管理员，想要把花的钱挣回来，不多收点摊位费怎么可以？
但他们能做，别人却不能说。
不然岂不是掀他们的老底？
要是传出去了，再被监管人员听到……他们这伙人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种风险绝对不能冒！
“你……你……”
奶奶本就年纪大，明知道对方在撒谎，可在看到对方理直气壮把黑的说成了白的时，顿时被气的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几个摊位根本不敢说话。
他们也很愤怒，可还真拿这伙人没什么办法。
都是老实本分的菜农，会在这种角落卖菜的，家境一般都不怎么样。
谁也惹不起市场的管理员。
只能对桂香报以同情的眼神，他们管不了这件事。
“我没时间跟你们在这儿扯皮，三分钟，把钱交上来，不然就搬走！从这个菜市场滚蛋！”
大妈胳膊上的红袖章随着叫喊而抖动，上面“监管”两个大字显得那么讽刺。
“没办法了……囡囡，咱们走吧。”
“换个地方说不定还能卖。”
“是奶奶没本事，对不起啊……”
奶奶像是一下子又苍老了十岁，苦笑着看向姜稚，看的姜稚鼻子一酸。
为什么要针对她们？
奶奶也只是想卖点菜，换点生活费。
她们到底做错什么了？
姜稚是个很坚强的女孩子，她的性格本就坚韧，像一棵松，可现在却第一次感到了浓浓的无力。
她想哭。
却又不想在这些坏人面前，露出软弱的一面。
“哇你这人还真是有够不要脸的，明明就很贵，不贵这两个字怎么说的出口的？”
“还有脸怪别人挣不到钱……”
“那你怎么没我年轻呢？你没努力吗？也没见你现在就死啊？”
只见围观的人群中，忽然钻出一只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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