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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斗关下的血腥气,在一天一夜后仍未散尽。
这里本是绝人径的险地,如今更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鬼门关。匪寨未灭时,这条路是绝路;如今血河横流,十里腥风,更是吓退了所有侥幸的行人。
李飞心生一计,命骑兵换上平民衣饰下山。朔西郡王夜战突厥残部、荡平匪寨、颁下杀匪令之事,必须尽快传遍天下。王爷既已入朔西,便是要让他的名号,成为这片苦难大地上最响亮的旗帜。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人们这才战战兢兢地靠近天斗关京观。
数千颗头颅码放得整整齐齐,既美观得令人心惊,又血腥得令人作呕。京观旁,李恪亲书的文字字字如刀,刻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名青年书生高声念诵:“本王早立誓,欲天下无匪,见之必诛。此战,本王率朔西王府新兵出战,得神秘高手相助,尽诛突厥残部与数千胡匪于此!回想朔西王府这一路行来,有匪必杀、有穷困必助,虽不能救济天下,却已散尽王府钱粮,问心无愧。下一刻,本王将率朔西王府伤兵、新兵入朔西,此去抵御吐蕃、大食大军,或许再无归期。然,本王每遇匪类,便觉头晕目眩,实乃滑天下之大稽。匪者,打家劫舍,杀人放火,毁人毁民。有匪在,则天下无家,天下无民!民者,国家之根本,人之根本所在。万万个人组成家,万万国家组成国。爱民即是爱家,爱家即是爱国,反之亦然。故,匪与民不可连读,亦不可并列。民乃正统,匪为下九流之道。故,匪与人民家国不两立,实乃社稷之害虫也。昔有武悼天王冉闵,为护汉家血脉,颁杀胡令,以首级换爵位,终使胡虏胆寒。今本王为护朔西万千黎庶,特颁此——杀匪令!此令非为本王一人之私仇,亦非汉胡种族之私怨,乃为天下受匪患之苦的百姓而发,亦是为当今天子分忧之举!大唐天下,若有志同道德者、杀匪者,可天下共勉,共击一敌!扫匪令家安,令民平,家国安康,方可大同!九州各地,若有道合者,举义旗,剿匪徒,亦可称英雄也。自今日起,凡聚众大于数千胡匪者,一律杀之!输家勿保!若本王入朔西不死,天下杀匪者,可提恶匪头颅入朔西碎叶城换取赏金!或持匪首入长安,寻皇帝陛下换取封赏!本王愿以朔西王府之财,为陛下送这份安定天下的‘利息’!本王携赏金,在朔西王府翘首以待!再铸京观于此,杀匪之心不改,保民之心不亡,方可为王!朔西郡王:李恪。”
书生念罢,跪地痛哭:“阿妹,你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朔西郡王杀尽了这里的畜生,为你报了血海深仇啊!”
哭声如潮水般涌起。天斗关匪寨作恶罄竹难书,附近百姓苦之久矣。此刻,压抑的悲恸终于决堤。
不久,青年书生罗平站起身,嘶吼道:“好了!朔西郡王为我们报了血海深仇,他便是我罗平的恩人!他要天下无匪,我罗平便帮他杀尽天下恶匪!谁愿随我去朔西追随他?”
众人怔住。罗平继续吼道:“这个世道已经崩坏,善良的人没有活路,只有杀不尽的恶匪头!有志难伸,万事难成,想要出人头地比登天难!跟随朔西郡王,就算战死朔西,也比窝囊饿死、被恶匪杀死强!”
“我愿意去!”无数人从哭嚎中站起,眼中燃起久违的光。
罗平咬破手指,重重按在李恪的文字下:“要去追随王业的人,便在此盖下血誓手印!此生追随,不离不弃,至死方休!”
“好!”人们停止哭泣,纷纷咬破中指,狠狠按在纸上。“土匪让我家破人亡,我这烂命一条,就交给王业了!”“我也要去!”
罗平看向一位少妇:“我们去朔西是帮王业打仗,你一个女人……去了有什么用?”
少妇认真道:“你们在前方征战,我们女人在后方生娃、养家!朔西常年被大食帝国祸害,人丁稀少,女人更少。王业若想在朔西站稳脚跟,就必须有足够的女人生娃!”
罗平眼中闪过敬佩,郑重拱手:“小嫂子,罗平方才轻视了你,是罗平不对,请您见谅!”
俊俏小妇人抹去眼泪:“罗平先生,我罗冬瓜只是乡下妇人,没读过书,懂得道理不多,若说得不对,请您见谅!”
罗平目光灼灼:“罗家小嫂子说得不错!朔西年年战乱,最缺的就是人口。若能说服更多人去朔西,或许能解王业的燃眉之急!”
小妇人秀眉微蹙:“此话有理,可除却我们这些家破人亡的报恩人,又有谁愿去那战乱死亡之地?”
“一定有!”罗平斩钉截铁,“在朔西郡王去之前,那里是战乱死亡之地;但他去了,那里便是充满希望之地!他出长安,杀恶匪,发缴文,誓要杀尽天下恶匪,一路过处,一路无匪,散尽钱粮,让千万苦人家得以活下来!他走到天斗关,便杀到天斗关,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兑现了所有诺言!只要天斗关剿匪之事传出,天下人谁敢说朔西郡王不仁义?谁敢说做得比他更好?他的名字将再次传遍这片苦难的大地!他走这一路,便让一路上的善良之人有了希望!他能够赶走苦难,点燃希望!他,就是黑夜中指引方向的明灯!他之所在,便是希望!”
“来吧!”罗平双拳紧握,高声吼道,“在这纸上按下手印,让我们去追寻希望!”
“好!我们去找寻新的希望!”天斗关下群情激昂,无论男女老幼,纷纷咬破中指,狠狠按在纸上,发下血誓。
罗平环视众人,朗声道:“家不可无主,国不可无君,君不可无将!如今我们既已立誓追随王业,便不可一日无统帅。我罗平不才,愿暂代此头领之职,整肃队伍,待时机成熟,再入朔西助王业一臂之力!”
“好!”众人齐声应和,“都听罗先生的安排!”
罗平道:“现在朔西郡王刚入朔西,若我们这群老弱病残现在就涌入,不仅帮不了王业,还会拖他的后腿。既然王业已剿灭山上之匪,我们便占领这个险地,先练出一支能打仗的队伍,再进朔西助他!”
“好!”
有人问:“那我们的队伍叫什么名字?”
罗平望着朔西方向:“就叫朔军吧!”
“好!”
罗平开始整队,将人一一登记造册,安排人上山查探。这些山民里不乏猎户,颇有武力。天斗关朔军,就这样成立了。或许李恪做梦也想不到,在这大战之地,一个名叫罗平的书生,组织了一支效忠于他的“朔军”。
密林某处,李飞看得颇有兴致。他未曾料到,天斗关下的事会演变成这样。“也许,就如王爷所言,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吧!”李飞感叹完,下令:“骑兵全部撤离天斗关匪寨,将粮食物资都留给这些苦难人,并且,给他们留下足够的武器!我倒要看看,这个叫罗平的小子,能够训练出什么样的队伍?”
副将有些不甘心:“折冲校尉,我们撤往哪里?”
李飞看着朔西方向,露出神秘微笑:“去朔西,助王爷!”
副将大惊:“折冲校尉,没有兵部的手令和兵符,跨州调动兵马,可是大罪!你哥哥安西大都护的任命不日就将下达,若是这个时候出点事,功亏一篑啊!而且你现在还是假死之身,不能因为这点问题而影响其他事!”
李飞毫不在意:“是啊,所以我还是要谨慎行事。”
副将欣慰道:“折冲校尉英明!”
李飞摸了摸脸上的络腮胡子:“根据情报,大食大军已经在边境上蠢蠢欲动,朔西边军又早就名存实亡,肯定无法为王爷所用!所以,你带这三千骑兵入朔西,随时支援王爷作战!”
副将沉默片刻:“我擅自领兵进入朔西,也会掉脑袋的。”
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若是你掉了脑袋,你妹子我替你养着。”
副将:“……”
太阳烧完了云朵,终于落下地平线。黑暗来势汹汹地笼罩了天下。神龙山四周,森林中各种动静让夜充满了危险。这时,一群群战兵从各处汇聚而来,他们点着火把,让天山山脉中充满了变数。
在离神龙山最近的山上,一团篝火熊熊燃烧,周围全是苍狼部落的战兵。这苍狼部落乃是朔西突厥残部与粟特商队混编而成的异族武装,部众中既有突厥人高颧骨、深眼窝、束发披肩的粗犷面容,也有粟特人卷发短须、窄袖短袍的精悍模样,更有不少红发碧眼、肤色苍白的西方商队护卫混杂其间,宛如一团被战火揉碎的异域拼图。
苍狼族长一手虚虚环着阿依哪的腰侧,指尖并未真正贴合,只隔着衣料若有似无地搭着,另一只手抬起,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磨出的薄茧,轻轻拂过她肩头半敞的衣襟边缘。那触感粗粝,却因她肌肤的温热而染上几分暖意,仿佛指尖也沾上了她的温度。他微微倾身,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沉哑如夜风掠过枯草:“阿依哪,且宽心。苍狼令已发,天山深处的部众正星夜兼程赶来。待众狼聚齐,定叫那朔西郡王有来无回。”
阿依哪眼波流转,指尖轻轻搭在他手背上,似嗔似怨地低语:“族长这般心急,倒像是怕我跑了似的。待擒了那汉人王爷,阿依哪定要亲手剜了他的心,祭奠巴图尔在天之灵。”
苍狼族长低笑一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目光却越过她肩头望向远处幽暗的山林,眼底掠过一丝与情欲无关的冷光:“跑?你既入了苍狼的帐,便是苍狼的人。只是……”他顿了顿,指尖在她肩头轻轻一点,“那朔西郡王比寻常猎物难缠,你莫要轻敌。”
阿依哪仰头看他,眸中媚意未减,却多了几分与方才不同的沉静:“阿依哪晓得。只是……”她抬手抚上他脸颊,指尖划过他下颌的胡茬,“族长这般护着我,倒叫我心里踏实。”
苍狼族长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下,目光依旧望着山林深处,声音低得几乎被夜风吞没:“踏实便好。只是这夜还长,狼群未至,你我……且先歇着。”
他揽着她转身走向帐中,身影没入黑暗前,又回头望了一眼山林,眼底那抹冷光在夜色里一闪而逝,仿佛与远处隐约传来的狼嚎融在了一起。
忽然,“报!”一个红发碧眼的战兵从远处的树上,借用树藤荡了过来,“族长,大山深处有一大群野兽窜了出来,见人就咬,非常疯狂!很是异常!”
苍狼族长一愣:“这个季节,是野**配的时候……难道是我们的动静,引起了兽潮暴动?”
哨探贪婪的目光在阿依哪身上游移:“属下也不知!”
“哼……”苍狼族长不悦地摸出腰间弯刀,一刀刺入哨探的肚子,“本族长的女人,你也敢觊觎,简直找死!”他冷冷地说完,抽出了弯刀。“噗……”哨探的血溅了苍狼族长和阿依哪一身!
阿依哪伸出红舌,妖娆地舔着嘴角鲜血,笑得很是疯癫:“这血,还是温热的呢!真涩!”场面,血腥而又诡异。
“哈哈哈……”光头的苍狼族长抱起浑身真空的阿依哪,走进了草丛中。“瞄……”阿依哪发出野猫思春般的叫声。
另一边,距离神龙山三百里处,便是碎叶城。神龙山本是天山山脉分出的余脉,自楚河河谷拔地而起,与碎叶城隔水相望,既是天山的屏障,也是碎叶城的依托。碎叶城依楚河而建,城墙通体以黄土夯筑,历经千年风雨侵蚀,早已褪去初建时的规整,呈现出一种苍凉的土黄色,墙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与风蚀的凹坑,宛如一幅被岁月揉皱的画卷。城墙不高,却因依山势而建,显得厚重而沉稳,墙头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在夜风中微微摇曳,透着一股边塞独有的粗犷与沧桑。城墙上,火把的光晕在土黄色的墙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一队队身穿黑甲的战士正在巡逻,他们身上的铠甲虽然破烂,但眼神锐利如狼,杀气四射!这是一座孤城!城墙上的战士,也像一条条凶猛的孤狼!
朔西总督府,大厅中,烛火通明,坐了三个人。正中间,是一把太师椅,上面盖着一张完整的白虎皮。白虎皮上,正端坐着一个身穿红色皮甲、英姿飒爽的年轻女子!只见她肌肤呈小麦色,一头秀发全部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一双剑眉斜飞,眉心英气凝聚,英雄气不输舒雨琪!她五官秀美,脸型与朔西王府的小白有几分像。她身形高挑,红色皮甲下,肩宽腰窄,身形不仅不显粗壮,而显矫健与婀娜,柔美与力量相结合,气质高远,虽不是男子,却令人易生结交之心!她,就是现在朔西碎叶城的实际掌权人——郭破军。
她的下首两边,各坐了一个男子。郭破军开口问:“弟弟,可有那朔西郡王的消息?”
“城主!”左边的青年男子开口,话音未落,便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侧的弟弟,眼神里满是请示的意味。
那弟弟年纪尚轻,不过十七八岁模样,被唤作城主时,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又迅速将目光投向姐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只轻轻点了点头,将话语权无声地交还给了郭破军。
郭破军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刚刚得到消息,朔西郡王率领朔西王府亲卫,在天斗关灭杀了突厥残部,诛杀其手下数千胡匪,并荡平了天斗关匪寨!”
“哈哈哈……”坐在右边的英武青年大笑,“杀得好!那些匪兵,多为我朔西逃兵,不抵御大食人,反倒是逃过去劫掠自己人,死了活该!这朔西郡王,我喜欢!”
郭破军很惊讶,美目中异彩连闪:“他朔西王府都是老弱病残,何来这等战力?”
青年男子也不解:“说是有高手相助!他又将所有恶匪的头颅砍了下来,垒成了京观!并在京观旁颁布了杀匪令!看起来,他要荡平天下匪患的心,坚若磐石!”说到这里,青年男子又想起一事,话到嘴边,却又顿住,侧头看向弟弟,似乎在等他表态。
弟弟依旧沉默,只是目光低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片刻后,才又抬头看向姐姐,眼神里满是依赖与顺从。
郭破军了然,继续道:“城主,朔西郡王刚入朔西,就遇到苍狼部落的攻击。结果,苍狼部落大败,屁滚尿流地滚回了天山山脉中!朔西郡王写下一句话:杀我汉人者,虽远必诛!”
右边青年男子眼神大亮,拍腿叫好:“好一个杀我汉人者,虽远必诛!我越来越喜欢这个朔西郡王了!城主,您喜欢吗?”
郭破军眼神中满是凝重之色:“只要是大唐太宗皇帝的皇族,我都不喜欢!”
左边青年男子力争:“但这朔西郡王一路行来,行事与其它皇族完全不同,不仅没有劳民伤财、欺压良善,还散尽钱财,帮助穷人!我觉得此人还不错!”
郭破军冷冷地道:“他是与其它皇族不同!他的杀性更重!是一个暴虐嗜杀之人!”
右边青年男子不服:“他一路亲自背粮食入贫苦农人家,散尽钱粮,可见他有颗仁心!他一路杀匪不叫暴虐,而叫惩恶扬善!”
“哼……”郭破军站起身来,身形高挑,至少有170公分,“他手下没有人吗?为何他要亲自背粮食入贫苦百姓家?他这是沽名钓誉,装模作样!武义,你亲眼看到了吗?”
“只是传言而已!”
“他一路做这么多事给谁看?除却给天下人看,还给我们朔西人看,误导我们……让我们以为他是明主,好将朔西碎叶城拱手让给他!朔西郡王,城府真是深得可怕!比他那几个哥哥可怕多了!”
郭破军越说,眼中寒芒越甚,语气里透着边军将领特有的冷硬与戒备:“我在碎叶城守了这么多年,太宗皇帝驾崩后,朝廷对边域的态度你们不是没看见——边军粮饷一减再减,防线一缩再缩,我们拼死守住的疆土,在他们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累赘!如今我们顶着压力,把碎叶城经营到这般地步,名义上是大唐边城,实则早已有了自己的根基。这时候朝廷派一个皇族来,还是带着‘滔天大罪’名声的朔西郡王,你们真以为只是让他来赎罪?小道消息里说他罪不可赦,可你们想想,若是皇帝和太尉真想让他死,他连长安城门都出不去!如今他不仅活着到了朔西,还一路收拢人心、展现战力,这分明是朝廷借他当刀,来试探我们、敲打我们!我们在这边域顶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朝廷眼里的大唐边军了!朝廷怕我们,才派他来当这个‘监军’,借他的手来削我们的权、断我们的根!我对皇族本就没有半分信任,如今他带着朝廷的‘恩宠’而来,我怎能不防?”
右边青年男子略一思索,沉声道:“城主,属下愿带精锐,趁他立足未稳,先灭了朔西郡王,以绝后患!”
郭破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心动。但片刻后,她还是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不可。大食大军已在碎叶川上游集结,随时可能越过荒漠与草原南下劫掠。眼下当务之急,是守住碎叶城,护住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朔西大地上,憎恨大唐朝廷之人比比皆是,朔西郡王翻不起什么风浪。武义,传令下去,让城外百姓全部入城避难,朔西军即刻进入战备状态!”
左边青年男子点头附和:“姐姐说得对,眼下守城要紧,听姐姐的。”
右边青年男子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拱手领命:“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两人离去后,大门关闭。郭破军扭开太师椅上的机关。大厅正面,墙壁移位,出现一道暗门!一个个头罩黑披风、看不清面目的人从门中走出,一共有二十人。郭破军拱手,满脸尊敬:“诸位叔伯,有情报说,大食大军这次入侵与以往不同,他们不会再撤走,而是会完全占领朔西,将朔西并入大食帝国的领土。我们应该怎么办?”
二十个黑衣人陷入了沉默。顿时,大厅中,气氛很压抑!
一个黑衣人道:“若这次大食大军不走,战法肯定和以前不同!他们不会再是围城劫掠一番,放任朔西碎叶城不破。他们不走,就会破城!那个大食帝国的女战神谢里法,很难缠!朔西碎叶城,这一次,危矣!”
另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黑披风传出:“破军,碎叶城总共两万人,虽可全民皆兵,但大食大军每次来,数量不下十万,以碎叶城的兵马,决挡不住大食大军的攻击。你立刻命人与天山山脉中的汉人军屯、村庄接触,以求能结成同盟,对抗这次大食帝国的入侵!”
郭破军无奈地道:“我早就派人去接触!但是,均谈崩了!这些年来,跑到天山山脉中建寨的汉人,都是与我们有矛盾的人,他们在碎叶城活不下去,不得不跑到天山山脉中求生存!他们对我们有怨恨!所以,这个盟不好结啊!”
苍老的声音继续说道:“这个事,我们当然知道!所以,我们决定亲自进山,亲自劝说各军屯、村庄,务必能结成盟约,共抗大食大军!”
郭破军有些动容:“诸位叔伯,若是你们去做此事,那你们就会暴露身份!你们辛苦装死这么多年,不见天日之苦可就白受了!”
苍老的声音道:“好了!抗击大食大军入侵是大事,我们就算是真死,也不会拱手将朔西让给大食人!还有,破军,朔西郡王李恪的来意不明,你要加倍小心!这个传说中的废物皇族,极不简单!”
“是!”郭破军恭敬地道。
片刻后,“嗖嗖嗖……”二十个黑衣人推开大门,身形急速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神龙山下的山河之畔血眸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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