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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毯走完后,宴会厅内的社交环节正式开始。沈确没有立刻回到座位上,而是端着香槟杯,带着陈让在宴会厅里走了一圈。她步履从容,目标明确——先拜访了市慈善总会的会长,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与他交谈了大约三分钟,期间提到了瑞麟集团今年的慈善投入计划;然后与一位主管经济的副市长寒暄了几句,对方对瑞麟·青年项目表示了兴趣,沈确顺势邀请他到集团考察;接着又与几家银行的负责人交换了名片,聊了聊当前的信贷政策和企业的融资需求。
陈让跟在她身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他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在沈确介绍他时微微点头致意。他的目光扫过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将那些在远处观望、在角落里交头接耳、在镜头后面窥视的面孔一一收入眼底。马董事和那个赵鼎坤的前合伙人已经结束了交谈,各自分散到了不同的方向。还有几张面孔他之前在集团内部的资料中见过——都是与赵鼎坤有过业务往来或私人交情的人。他们分布在宴会厅的不同位置,有的在与旁人交谈,有的独自端着酒杯站在角落里,但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间歇性地扫向沈确的方向。
在一轮社交结束后,沈确带着陈让回到了贵宾席。她坐下,将香槟杯放在桌上,然后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刚才走过去的那个人,穿深蓝色西装的,是赵鼎坤的表弟。他在本市经营一家建材公司,以前和瑞麟有过业务往来。赵鼎坤出事后,他的公司也受到了影响。”
陈让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与另一个人交谈。他的西装剪裁考究,但表情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阴沉。他似乎感觉到了陈让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移开了视线。
“他今天来,恐怕不只是为了参加慈善晚宴。”陈让低声说道。
“当然不是。”沈确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他是来替赵鼎坤看风向的。看看我们今天的表现,看看有哪些人站在我们这边,看看还有多少机会可以翻盘。”
她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那是一个极细微的表情变化,介于冷笑和嘲讽之间:“可惜,他看到的,不会是他想看到的。”
晚宴正式开始后,主持人上台致辞,介绍了本次慈善晚宴的背景和募捐用途。然后是几位嘉宾轮流发言,内容无非是赞扬慈善事业的意义、呼吁企业家积极回馈社会之类。沈确安静地听着,偶尔鼓掌,表情得体而从容。陈让坐在她身边,也保持着同样的姿态。
发言环节结束后,主持人宣布进入拍卖环节。这才是今晚真正的重头戏——每年的慈善晚宴,都会有几件由各界捐赠的拍品进行现场拍卖,所得款项全部用于慈善事业。对于参加晚宴的企业家们来说,这不仅是一个做慈善的机会,更是一个展示实力、比拼财力的舞台。
第一件拍品被抬了上来——一幅当代画家的油画作品,起拍价五万元。主持人介绍了画作的背景和艺术价值后,宣布竞价开始。台下有人陆续举牌,价格从五万一路攀升到十五万,最终被一位房地产公司的老板以十八万的价格拍下。
第二件拍品是一件清代瓷器,起拍价十万元。竞价更加激烈,价格很快突破了二十万,最终以二十八万成交。
第三件拍品是一套高尔夫球具,由一位知名运动员捐赠,附带有签名和合影机会。起拍价三万元,最终以八万成交。
拍卖进行到第四件拍品时,主持人清了清嗓子,语气比之前多了一丝郑重:“接下来这件拍品,是由瑞麟集团沈确女士捐赠的——一对翡翠耳环。这对耳环是沈女士的私人收藏,起拍价十万元。”
宴会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几道目光同时转向了沈确所在的方向。沈确坐在座位上,表情平静,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陈让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为什么要捐出这对耳环。他猜测,这对耳环可能对她有特殊的意义——也许是亡夫送的礼物,也许是某种具有象征意义的物件。她把它捐出来,既是做慈善,也是在向某些人传递一个信号。
竞价开始了。价格从十万起步,很快攀升到了十五万、十八万、二十万。举牌的人不少,有的是真心想要这对耳环,有的则是想借此机会向沈确示好。价格在二十二万的位置停留了几秒,主持人正准备倒数,一个声音从宴会厅的后排响起:“三十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的来源。陈让也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举牌的人——是赵鼎坤的表弟,那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他坐在后排的一个位子上,手里举着号牌,表情平静,目光直视着前方的拍卖台,没有看沈确的方向。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三十万,对于一个起拍价十万的翡翠耳环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价格了。主持人确认了一下价格,然后开始倒数:“三十万一次,三十万两次——”
沈确坐在座位上,没有动。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陈让注意到,她握着晚宴包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三十五万。”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向了他。赵鼎坤的表弟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冷意,然后再次举牌:“四十万。”
陈让没有任何犹豫,再次举牌:“四十五万。”
宴会厅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竞价,而是一场公开的对峙。赵鼎坤的表弟想用高价拍下沈确捐出的耳环,以此来羞辱她或示威;而陈让则在用跟进的方式,明确地告诉对方——你不会得逞。
赵鼎坤的表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号牌。他没有再举牌。主持人确认了三次,然后落槌:“四十五万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宴会厅里响起了一阵礼貌性的掌声。陈让放下号牌,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没有去看赵鼎坤表弟的方向。但他能感觉到,那道阴冷的目光,正从后排射来,像一把无形的刀子,钉在他的后背上。
沈确坐在他身边,没有说话。她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陈让注意到,她握着杯脚的手指,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镜头前,这场无声的交锋,已经被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在眼里。而他用自己的行动,向所有人表明了他的立场——他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无论是在会议室里,还是在拍卖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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