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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下旬，WH理工大学迎来了新学期。梧桐树枝头尚未吐绿，但冬日的严寒已悄然退去，空气里有了些许早春的湿润气息。校园重新热闹起来，拖着行李箱的学生穿梭在林荫道上，食堂窗口前排起长队，图书馆的灯光再度亮到深夜。
宁致君坐在法学院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角落里，面前摊着一本《民法学原理》，但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前排那个扎着马尾、露出白皙脖颈的身影上。
言盛夏正在认真地听课，手中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她穿着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领口露出浅蓝色衬衫的衣领，整个人干净清爽，像早春枝头第一抹新绿。
宁致君是溜进来的。他今天上午没课，想着好久没有陪言盛夏了，便悄悄跑到法学院来蹭课。他本想低调地坐在后排，不打扰她，但奈何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干扰源”。
“盛夏，你家那位又来啦！”坐在言盛夏旁边的舍友李薇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言盛夏笔尖一顿，侧头顺着李薇的目光往后一扫，果然看见了那个坐在最后一排、正朝她咧嘴笑的家伙。她的脸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赶紧转回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啧啧啧，真是形影不离啊。”另一侧的舍友王茜也凑过来，小声调侃，“我说盛夏，你们家宁总是不是怕你被别人拐跑了？连上课都要盯着？”
“别瞎说！”言盛夏压低声音，脸颊更烫了，“他……他可能就是没事干，来听听课。”
“听课？听民法？”李薇憋着笑，“他一个工程管理专业的，跑来听我们法学院的民法课？这借口找得也太不走心了吧！”
周围的几个女生都低低地笑了起来。言盛夏羞得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本里，握着笔的手指都微微用力，心里又甜又恼——这个宁致君，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而坐在后排的宁致君，对前方的骚动浑然不觉——或者说，浑然不在意。他托着下巴，目光温柔地落在言盛夏的背影上，看她偶尔撩头发的动作，看她低头记笔记时专注的侧脸，看她被舍友调侃时微微僵住的肩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这一幕，自然也被教室里其他男生看在眼里。
“靠，那个工程管理的家伙又来了！”
“法学院的花都被外院的摘走了，咱们的脸往哪搁？”
“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啊！言盛夏可是咱们系的系花，结果被一个工科男拐跑了……”
“听说人家开了好几家奶茶店，还是什么创业先锋，有钱有颜，咱们拿什么比？”
“唉，下手晚了啊……”
窃窃私语在男生群体中蔓延，带着羡慕嫉妒恨的复杂情绪。但宁致君对此毫不在意，他的世界里，此刻只有那个背影。
一堂课下来，言盛夏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背上，温热的，专注的，像春日午后的一缕阳光，烤得她浑身不自在，却又莫名安心。
下课铃一响，言盛夏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本，快步走向后排。李薇和王茜对视一眼，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准备看好戏。
“宁致君！”言盛夏站在他面前，压低声音，脸颊鼓鼓的，带着薄怒，“你来干什么？这是法学院的课！你一个工程管理的，跑来蹭民法课，像什么话！”
“我来陪你啊。”宁致君仰头看着她，笑得一脸无辜，“反正我今天上午没课，想着你在这儿上课，我就过来了。而且，多听听法律知识，对我以后做生意也有帮助嘛。”
“你——你这是违反君子协定！”言盛夏气得跺脚，“说好的不打扰我学习呢？你坐在这儿，我、我根本没法专心听课！”
“那我下次坐远一点？”宁致君故作认真地提议。
“不是远近的问题！”言盛夏被他这副无赖样气得说不出话，最终憋出一句，“罚你今天不许跟我一起吃饭！”
说完，她转身就走，马尾在空中甩出一道倔强的弧度。李薇和王茜赶紧跟上，临走前还不忘朝宁致君投来一个“你完了”的眼神。
宁致君坐在原位，摸了摸鼻子，苦笑。好像……玩过火了。
然而，到了傍晚，宁致君的手机就响了。他一看屏幕，嘴角立刻扬了起来——是言盛夏。
“喂？”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调侃的笑意。
电话那头，言盛夏的声音有些别扭，带着几分不情愿：“那个……晚上有空吗？”
“有空啊。不过某人不是罚我今天不许一起吃饭吗？”宁致君忍着笑，慢悠悠地说。
“你——！”言盛夏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压制想挂电话的冲动，最终还是咬牙道，“我舍友们说……想见见你。让你请客。你要是没空就算了！”
“有空有空！当然有空！”宁致君立刻换了语气，声音里满是笑意，“能为言大小姐和她的舍友们效劳，是我的荣幸。想吃什么？地点你们定，我买单。”
“算你识相。”言盛夏哼了一声，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晚上六点半，学校西门见。我舍友说想去吃那家新开的日料。”
“好，六点半，西门见。”
挂了电话，宁致君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嘴硬心软的小丫头，明明就是想他了，还非要找个舍友当借口。
晚上六点半，宁致君准时出现在学校西门。他特意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深灰色的毛呢外套，里面是白色毛衣，整个人清爽利落，站在路灯下，引来不少路过的女生侧目。
没过多久，言盛夏带着三个舍友走了出来。除了李薇和王茜，还有一个扎着丸子头、长相甜美的女孩，叫陈思雨，也是言盛夏的同寝室友。
“宁总好！”李薇率先打招呼，语气里带着调侃，“终于见到真人了！盛夏天天在宿舍提起你，我们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李薇！”言盛夏羞恼地扯了扯她的袖子。
宁致君笑着回应：“你们好，平时多谢你们照顾盛夏。走吧，车在那边，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他带着四个女孩走向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为了方便在WH出行，他让曲正平把之前买的那辆奥迪A6开了过来。李薇和王茜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都写着“果然是有钱人”。
餐厅是WH新开的一家高端日料店，环境雅致，有独立的包间。宁致君提前订好了位置，菜品也安排得妥妥当当。刺身拼盘、烤鳗鱼、天妇罗、寿喜锅……一道道精致的菜肴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
“哇，这也太丰盛了吧！”陈思雨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亮了。
“宁总，你这出手也太阔绰了！”李薇夹起一片三文鱼刺身，蘸了酱油芥末，入口即化，满足地眯起眼睛。
“应该的。”宁致君笑着给言盛夏夹了一块烤鳗鱼，“你们是盛夏的舍友，平时没少照顾她。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请你们吃饭，今天总算如愿了。”
言盛夏低头吃着他夹来的鳗鱼，脸颊微红，心里却甜丝丝的。他总是在这些细节上，让她感到被珍视。
饭桌上，气氛很快热络起来。李薇她们本来就是活泼的性格，加上宁致君健谈又风趣，几杯梅酒下肚，话题就打开了。
“宁总，我可听说了，你在学校开了好几家奶茶店，生意火爆得很！”王茜说。
“那是和我室友一起合伙做的，他们出力多，我就是投了点钱。”宁致君谦虚道。
“好多人都排队去买啊，挣了不少吧？”李薇好奇地问。
“还行。”宁致君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多说，“回头我和店里说一下，以后你们再去买饮品就记我的账。”
“哇！宁总大气！”三个女孩齐声欢呼。
言盛夏坐在一旁，看着宁致君和自己的舍友们相谈甚欢，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男人，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她的生活，她的朋友圈，她的整个世界。而她，并不排斥这种感觉，甚至……有些贪恋。
吃到一半，李薇忽然举起酒杯，正色道：“宁总，我们家盛夏是个好姑娘，单纯，善良，有时候还有点傻乎乎的。你可不能欺负她，要是让我们知道你让她受了委屈，我们三个可饶不了你！”
“对对对！”王茜和陈思雨也纷纷附和。
宁致君也举起酒杯，郑重道：“你们放心，我会用尽全力对她好。如果有一天我让她受了委屈，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言盛夏脸上，温柔而认真。包间里的灯光映在他的眼眸里，像落进了碎星。
言盛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红透，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哎呀呀，酸死了酸死了！”李薇夸张地捂住眼睛，“我们这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吃狗粮的？”
包间里响起一阵笑声，气氛温馨而热烈。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散场时，李薇拉着王茜和陈思雨先走了，留给宁致君和言盛夏独处的时间。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些许寒意，宁致君脱下外套，披在言盛夏肩上。她缩了缩肩膀，没有拒绝，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
“今天下午……对不起啊，我不该那么凶你。”言盛夏小声说，声音闷在衣领里。
“是我不好，不该去打扰你上课。”宁致君牵起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不过，我真的只是想多陪陪你。这段时间太忙了，总觉得亏欠你。”
言盛夏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着，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静谧的画。
“对了，”宁致君忽然想起什么，“过几天我可能还要去一趟上海。那边项目出了点状况，需要我回去处理。”
“严重吗？”言盛夏抬起头，眼里带着担忧。
“不算太严重，但需要花点心思。”宁致君没有细说，只是捏了捏她的手，“放心，我能处理好。”
言盛夏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知道他肩上扛着很多东西，也知道他不想让她担心。她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港湾。
然而，宁致君没有说的是，这次SH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得多。
两天前，宁致君接到了郑文斌从SH打来的电话。
“宁总，十六铺项目这边，出了点麻烦。”郑文斌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不是来自政府部门，也不是来自海建集团——至少表面上不是。是当地的一些居民，突然开始闹事。”
“居民？”宁致君皱眉，“什么情况？”
“有人散布谣言，说我们的项目会把老房子全部拆掉，把原来住的居民全部赶走，还说我们是要建高档豪宅，普通老百姓以后再也回不来了。”郑文斌说，“现在有一些居民聚集在项目部门口抗议，要求我们停止施工，公开规划方案。还有人向媒体和上级部门投诉，说我们‘破坏历史风貌’、‘损害居民权益’。”
宁致君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海建那边，有什么动静？”
“表面上没有。但我让人查了，带头闹事的几个人，其中有一个的亲戚就在海建旗下的物业公司上班。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点太巧了。”郑文斌说，“他们这一手玩得很阴，不直接对我们出手，而是煽动老百姓出面。我们总不能对居民动手吧？一旦处理不好，舆论压力就会倒向我们，项目进度也会受影响。”
宁致君走到窗前，看着窗外SH的夜景，眼神渐渐冷了下来。他明白对方的意图——用民意裹挟行政，用舆论施压项目。这比直接的商业竞争更难对付，因为你面对的是一群被煽动的、情绪激动的普通市民，你不能强硬，不能对抗，只能小心翼翼地疏导。
“郑总，你听我说。”宁致君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第一，立刻安排一场公开说明会，邀请居民代表、媒体和街道办参加。把我们的规划方案、安置方案、历史保护措施，全部公开透明地展示出来。用事实说话，粉碎谣言。”
“第二，让法务团队整理材料，对那些恶意造谣、煽动闹事的行为，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但不急于出手，先礼后兵。”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让曲正平那边，暗中调查带头闹事那几个人的背景，以及他们与海建集团的关联。我要实锤，不是猜测。既然他们要玩阴的，那就别怪我掀桌子。”
“好，我马上去办。”郑文斌应道。
挂了电话，宁致君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他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海建集团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给项目制造障碍。而他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兵来将挡。
但此刻，他不想让这些烦心事影响眼前的美好。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正低头浅笑的言盛夏，心里那点阴霾，便被这抹笑容驱散了大半。
至少，在这个春夜，在这条安静的校园小路上，他还能牵着她的手，享受片刻的安宁。
而那些暗处的较量，就留到明天再去面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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