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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震山在得知衙门来人请吃饭后,脸都绿了,慌忙对管家道:“你快去回话,就说我染了风寒,高烧不退,实在不便走动!”
“是是是。”
管家慌忙跑出去,对着外面的衙役点头哈腰:“衙役大人,我家老爷病了,这会儿正烧得糊涂呢,恐怕不便出门……”
那衙役冷着脸,手按在刀柄上:“县丞大人有令,只要还有一口气儿,就必须到场!若是刘老爷不给面子,那我就进去请!”
说罢,几个衙役就要往里冲。
刘震山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衙役前往辉月酒楼。
此时,辉月酒楼内。
林骁先一步到场,找到江如烟,开门见山道:“江老板,等下给我准备几桌酒菜,我要宴请客人。”
江如烟见到他,快步迎上来,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林老汉,我听说了衙门遇袭的事,你可还好?”
“伤到了。”林骁故意说道。
“啊?伤到哪儿了?”江如烟顿时紧张起来。
林骁夸张地捂住胸口,“伤到胸口了。”
江如烟信以为真,问道:“严不严重?要不要请郎中看看?”
林骁顺势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往怀里一带,坏笑道:“伤得不重,江老板给揉揉就行。”
江如烟脸颊一红,连忙抽回手,嗔怪道:“你这老汉,我满心着急关心你,你却占我便宜!”
林骁哈哈大笑:“开个玩笑,舒缓一下气氛,昨日确实凶险,好在及时出手,制服了贼人。”
江如烟整理了一下衣襟,正色道:“林老汉的身手自是不凡,看来是如烟多虑了。”
林骁耍着嘴皮子,调侃道:“能让江老板担忧,深感欣慰。”
江如烟嘴角微微上扬,放低姿态说道:“林老汉,今日如烟有一事相求。”
“何事?但说无妨。”
“如今徐松年倒了,他的酒坊规模还在,林老汉你自己酿造啤酒,费时费力,全靠家中妻妾,太过辛苦。”江如烟眼中闪着精明的光,“不如你将制酒之法交给我,我接管徐松年的酒坊,重新酿酒,可好?”
林骁沉吟了一下。
江如烟忙道:“你我合伙开酒坊,之后五五分账,如何?”
林骁不语。
“那……三七?”江如烟咬了咬牙。
林骁还是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
江如烟无奈,叹了口气:“二八,林老汉,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
林骁终于松口,点头答应:“好,没问题。”
江如烟正要高兴,就听林骁补充道:“江老板负责提供人力与粮食,我来提供工艺,赚了钱,我们二八分账,但是,丑话要说在前面,啤酒不可造假,若是让我发现一坛造假,我要拿你是问!”
江如烟妩媚一笑,凑近他耳边,轻轻吹了口热气:“放心,到时候真要出了事,要打要罚,如烟悉听尊便。”
这一句话,把林骁撩得心里痒痒的。
这时,衙役上来禀报:“大人,人已经全部带来了。”
林骁整了整衣冠:“好啊,江老板,劳烦准备一个大些的雅间。”
“没问题,请大人跟我来。”
一行人上了二楼最大的雅间。
两张圆桌,林骁带着一众富绅入座,冷声道:“都坐吧,菜还没好,再等一会儿,你们好好想想,我为什么叫你们过来。”
说罢,他暂时离场,留下满室压抑。
透过窗棂,林骁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拥有【明察秋毫】词条的他,能清晰地捕捉到每个人细微的颤抖和躲闪的眼神。
江如烟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怎么?你觉得袭击县衙的幕后黑手就在他们之中?”
“不错。”林骁点点头,“且看他们心虚的样子。”
“你要额外关注一个人。”江如烟压低声音。
“谁?”
“桃源县首富,刘震山。”江如烟眼神锐利,“他看起来太淡定了,淡定到不正常。”
林骁微笑点头:“江老板说得对,不过,他确定是首富?首富不是你吗?”
江如烟笑了:“我才赚几个钱?他是卖盐的,手中有几千张盐引,整个城中的食盐都是他家在供给。”
林骁眼中露出一抹贪婪的笑容:“这猪真肥啊。”
“想宰了?”
“嗯,该过年了。”林骁推门进屋,脸上恢复了和煦的笑容。
“诸位老板,感谢百忙之中过来赴宴,今日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表达感谢,上次募捐,大获成功,城墙在修,护城河在挖,桃源县越来越好,离不开大家的倾囊相助,来,我敬大家一杯!”林骁举起酒杯。
众人纷纷起身,诚惶诚恐地举杯。
一个粮商讨好道:“能为桃源县献一份力,是草民的应有之义,大人不必客气。”
“说得好。”
一杯酒喝完,林骁脸色陡然转冷:“我当这个县丞的初心,就是想将桃源县建设得更好,但是,某些人偏偏见不得桃源县好,见不得百姓好。”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短暂的沉默后,林骁开口道:“昨晚有刺客深夜杀入衙门,企图谋害县令,此事你们可知?”
“草民不知啊!大人!”
“小人一概不知!”
满堂之人齐刷刷跪下。
林骁笑了,摆摆手:“你们怎么都跪下了?起来起来,我就是问问,想听听你们的想法,看看如何将这幕后黑手抓出来,都起来。”
众人战战兢兢站起身,坐回原位。
这时,江如烟缓缓开口:“大人,想要揪出幕后真凶,小女子倒有一个法子。”
“江老板请讲。”
“这行凶之人,若真是某个员外老爷,他必然不可能亲自动手,肯定会吩咐手下去雇杀手,大人,你只需要找到员外老爷们最信任的人,一审便知。”
林骁抚掌大笑:“江老板所言甚是,那谁是府中最值得信任之人呢?”
“自然是管家。”
刘震山听到这番话,心都凉了半截,但他依旧强装镇定,心想:管家跟了我几十年,忠心耿耿,绝不会出卖我。
林骁雷厉风行,立马对衙役道:“来人,将这些员外老爷们的管家全部抓去衙门,等下我亲自审!”
衙役领命而去。
一个粮商颤声道:“大……大人,现在就审吗?”
“肯定是今日审啊。”林骁夹了一口菜,慢条斯理地说道,“诸位可能有所不知,我这个人呢,有恩可以晚点报,但有仇是立马报,此人一日不除,我一日不得安稳。”
说罢,他起身对江如烟道:“江老板,今日辛苦你作陪,我先去衙门了。”
江如烟莞尔一笑:“没问题,大人慢走。”
林骁离开雅间后,原本紧绷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但仅仅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刘震山就坐不住了。
他起身,脸色阴沉地对江如烟道:“江老板,老朽染了风寒,身子不适,恐不能作陪了,大家尽兴,我先回府吃药。”
说罢,他就要往外走。
然而,刚开门,两个持刀的衙役便挡住了去路。
“滚开!”刘震山试图硬闯。
“给我回去待着!”衙役一把将他推了回去,冷声道,“大人有令,谁也不许走!”
刘震山一脸惊慌地望向江如烟:“江老板,这是何意啊?”
江如烟依旧坐在那里,悠闲地抿了一口酒,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意:“这是大人意思,刘老爷,你就踏踏实实呆着吧,大人明察秋毫,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刘震山急切道:“可我身子不适,需要回府吃药啊!”
“无妨。”江如烟笑道,“等下我让大人给你去请医师。”
……
与此同时,县衙公堂。
各府管家都被押解至此,跪在堂前。
刘府管家刘全也在其中。
林骁一拍惊堂木,威严道:“你们可知我传你们所为何事?”
台下的管家们吓得瑟瑟发抖,纷纷表示不知。
林骁也不废话,直接道:“你们府上的某位老爷,昨日派人行刺朝廷命官,若是你们现在主动招供,我便网开一面,饶尔等不死。”
“大人冤枉啊!”
“小人不知情!”
管家们纷纷喊冤。
林骁笑了笑:“都不承认?很好,来人,给他们纸笔。”
衙役们分发纸笔。
林骁命令道:“将你们近三日,每日都做了什么,写到纸上,要具体到每一个时辰,快写!”
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趴下书写。
林骁趁机观察他们的表情。
很快,纸收上来了。
林骁挨个查看,目光如炬。
他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刘府管家刘全,前后的笔迹不一致。
在写到“昨日未时到酉时”这一段时,字迹明显慌乱,墨迹深浅不一,显然是心虚所致。
反观其他人,字迹平稳。
林骁心里有数了。
他当即下令:“好了,除了刘府管家,其他人都回去吧,但是,切记呆在府中,不可乱跑,随叫随到!”
其他人如释重负,磕头如捣蒜,连滚带爬地跑了。
此刻,刘全紧张到了极点,脸上冷汗直冒,牙齿都在打颤:“大……大人,为何只留小人呢?”
林骁盯着他,质问:“你自己做了哪些事,你不知?”
刘全低头道:“草民不知啊。”
林骁眼神一冷:“昨日未时到酉时,你在何处?”
刘全神色慌张,结结巴巴说道:“大人,小的……小的在府中忙碌。”
“未曾出门?”
“从未出门。”
林骁见他还在嘴硬,对冷岳道:“冷岳,你去刘府带几个丫鬟过来,我且问问。”
“是。”
一炷香后,冷岳带着几个丫鬟来到大堂。
林骁立马询问:“昨日下午,你们可曾在府上见到刘管家?”
丫鬟们忌惮地看了刘全一眼。
林骁一拍惊堂木:“实话实说,若有半句假话,当心挨板子!”
被这一吓唬,丫鬟们纷纷跪下:“回大人,昨日下午,奴婢们不曾见过刘管家。”
刘全还想狡辩:“大人,刘府很大,她们没见到我很正常!”
“还在嘴硬!”林骁冷笑一声,“来人,给我拖出去打!往冒烟了打!”
板子落下,惨叫声回荡在公堂之上。
三十大板后,刘全半条命都没了,像死狗一样被拖了上来。
林骁看着他:“怎么样?想清楚了吗?说不说真话?”
刘全终究是抵不过杖刑,哭嚎道:“大人,我说!昨日下午,我确实没在府上!”
“那你去哪了?”
“我奉老爷命,去寻一个杀手,大人,我都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刘老爷指示的,还望大人从轻发落!”
“你寻了几个杀手?”
“就一个,名叫白刃,是个剑客,就是今早悬挂在城墙上那位!”
一切水落石出。
林骁当即下令:“将刘震山押过来!”
衙役领命而去。
趁此间隙,林骁来到内堂。
顾怀玉早已等候多时,见他进来,激动地迎上来:“林兄,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断案的速度和手段,真是让人惊叹,你怎么就知道黑手是刘全呢?”
林骁笑着解释:“因为他的笔迹前后不一致,在写到昨天下午的时候,明显慌乱犹豫,故而断定他有最大嫌疑。”
顾怀玉佩服道:“没想到林兄还有这种看字识人的本事,佩服佩服。”
很快,刘震山被押解到了公堂。江如烟也一同过来旁观。
当刘震山见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刘全时,心都凉透了。
林骁怒拍惊堂木,厉声道:“好你个刘震山,竟然雇佣杀手,谋害朝廷命官,刘全已经全盘托出了,你知不知罪?”
刘震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嘶吼道:“冤枉啊大人!我是冤枉的!”
“证据确凿,容不得你喊冤!”林骁毫不客气,“来人,拖出去,拖到城门口,斩首示众!”
“大人饶命啊!”刘震山吓得魂飞魄散。
就在衙役要将他拖走时,刘震山突然大喊:“大人大人,我手中还有上千张盐引,大人,若是杀了我,桃源县就无盐可吃了呀!”
林骁冷笑道:“等你被斩,我自然会去抄家,盐引自会充公,不必担心。”
眼看大势已去,刘震山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然而,就在此时,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大喊:
“知府大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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