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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卷 第46章 岑令仪,你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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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淮皎面前的桌上摆着精致的早膳。

    岑令仪就站在宴承徽身后不远,手里拿的是蝴蝶酥。

    “岑令仪,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吃蝴蝶酥?”

    孙佩环脱口质问。

    她向来不会藏着心思,心里想什么,嘴上便问出来。

    一个小小奶娘,也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她不许!

    “奉仪。”岑令仪朝她屈膝一礼,不卑不亢道:“这点心是殿下赏奴婢的。”

    话这么说,她还是失了胃口,不太想吃这蝴蝶酥了。

    “殿下……”

    孙佩环闻言走过去,撇嘴娇嗔地瞪宴承徽。

    殿下不是最厌恶岑令仪吗?怎么可以对她这么好?

    “不过是吃剩的东西,随手赏赐,你何必计较?”

    宴承徽淡声开口。

    岑令仪听闻此言,指尖微微收紧,手中的蝴蝶酥捏下碎渣,满手心都是。

    舌尖上残留的甜味泛起点点苦涩,心口更是酸涩难言。

    其实,她早就料到他会和孙佩环这么说。

    但真的听到这话,还是觉得刺耳。

    蝴蝶酥碎渣扎得手心有些疼,她默默放下手,垂着眼睫站在那处。

    “那殿下让她出去嘛,我不想看到她。”

    孙佩环听他这么说,顿时见了笑颜,撒娇着开口。

    宴承徽侧眸瞥了岑令仪一眼。

    “奴婢告退。”

    岑令仪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在门口候着。”

    宴承徽吩咐。

    岑令仪不曾言语,带上了门。

    “殿下,你早膳怎么吃这么早?我还特意起早给您炖了鹿筋汤,您身上有伤,好给您补补身子,您尝尝。”

    孙佩环将手中提着的瓦罐放在了桌上,揭开盖子。

    “你有心了,我才用过早膳,先放着吧。”

    宴承徽并不太想吃。

    “我炖了好久,您尝尝嘛,这是我父亲在边关猎得一头鹿,前日派人送回来的鹿筋,可新鲜了,是上好的滋补之物,也是我父亲对殿下的心意嘛。”

    孙佩环说着,盛了一小盅汤双手送到他面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宴承徽眉心微微皱了,不曾言语,接过那汤盅来,在她的注视下,吃了一口汤。

    “好吃吗?”

    孙佩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副等他夸奖的样子。

    宴承徽微微颔首,将汤盅搁到一边。

    “那殿下能不能带我去见贵妃娘娘?”

    孙佩环话锋一转,揪着他的袖子,娇软软的带着撒娇之意。

    “上次被责罚,你还要去见她?”

    宴承徽看了一眼她揪着自己袖子的手,眉心又皱了皱。

    “我要去跟贵妃娘娘认错,上回的事情我知道错了。”

    孙佩环仰起脸儿看着他。

    “你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宴承徽还是不准她去。

    “哎呀,我跟殿下说实话。”孙佩环松开了他的袖子,低下头道:“先前我做错了事情,受到了贵妃娘娘的责罚,身子还没养好呢,就又遭遇了禅房的大火,我现在身上到处都痛,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惦记着殿下,一早就起来给殿下炖汤,就想着殿下带我去见贵妃娘娘,求贵妃娘娘看在我对殿下一片真心的份上,恢复我良媛的身份。”

    她绕了一大圈,实则是想让自己恢复身份。

    从上回在宫里挨了杖责之后,她回到东宫,顾良娣明里暗里的讽刺她好几次,那些下人也在背后叽叽咕咕,外头更是传的风言风语,说贵妃娘娘厌恶她。

    她受不了这份气。

    “你觉得贵妃会答应?”

    宴承徽双眸沉沉望着她。

    “为什么不答应?”孙佩环抬起头来看他,理所当然道:“别说我受了这么多苦,也该得些宽慰,就凭我父亲和兄长在边关替殿下拼命,贵妃娘娘也该对我多几分怜惜吧?”

    她打也打了,禁闭也罚了,还要如何?

    就算贵妃娘娘得陛下宠爱,也该见好就收吧?

    哥哥说了,忠臣良将难得,如今就是陛下也得给孙家几分脸面,更别说贵妃了。

    宴承徽眸光更沉,唇瓣紧抿。

    “殿下,您说话。您就带我去嘛,我保证不用您开口,我自己和贵妃娘娘说。”

    孙佩环欲牵他的手。

    宴承徽抬起手,去整理袖子,恰好躲开了她的动作。

    孙佩环牵住他衣摆,来回晃啊晃,跟他撒娇。

    宴承徽沉吟片刻道:“孤给你恢复良媛之位。”

    “真的?”孙佩环闻言,眼睛顿时一亮:“殿下可不许骗我,不然我要伤心的。”

    “孤何时骗过你?”

    宴承徽反问。

    “那倒没有。”孙佩环高兴起来:“那明日清早,我们去太子妃娘娘那处请安,殿下也去告诉她们这个消息好不好?”

    只是这样说恢复她的良媛之位,哪里足够?

    要殿下亲口告诉顾良娣,她才能出心里憋的那口气。

    “好。”

    宴承徽微微颔首。

    “谢殿下,殿下可真好。”

    孙佩环一高兴,便想凑上来亲他。

    宴承徽往后退了一步,沉声开口:“你且先莫要太高兴。”

    “怎么?”

    孙佩环不由看他,心提了起来。

    难道,说出口的话,殿下要反悔?

    “孤派人去查了法华寺禅房起火之事,不像是意外,你日后行事要多留心,不要太过张扬。”

    宴承徽嘱咐她。

    “殿下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纵火,要烧死我?”

    孙佩环闻言脸色顿时一变。

    是谁?

    谁这么大胆,敢算计她的性命?

    不行,她得派人去查!

    哥哥上次回来,给她留了几个人,就在娘家。

    她等会儿就让荷花送信给他们,让他们好好查法华寺禅房的火是谁放的。

    “孤之前同你说过,东宫凶险,你不可大意。”

    宴承徽再次掸了掸衣袖。

    “我记住了。”孙佩环点点头,“那我就不耽搁殿下去见贵妃娘娘,先告退了。”

    她朝宴承徽福了福,走过去拉开门。

    岑令仪和云阙、云宫站在门外,听到动静,不由抬头。

    “看什么看?”孙佩环轻哼一声,抬起下巴很是得意地朝她道:“殿下已经答应,恢复我良媛的身份。”

    她特意瞥了岑令仪一眼,步伐轻盈地去了。

    岑令仪垂下鸦青长睫,心口漫开点点酸涩。

    他恢复了孙佩环良媛的身份么?

    其实,这也不奇怪,毕竟他那么在乎孙佩环。

    但这未免太快,贵妃娘娘才责罚贬斥了孙佩环多久,宴承徽这就迫不及待恢复她的位份了。

    更何况,孙佩环背后还有父亲和兄长撑腰。

    她指尖掐着手心,鼻子微微发酸。

    她也好想父亲与兄长他们。

    倘若他们在,哪里舍得让她受这般折辱煎熬?

    “云阙。”

    正殿内,传出宴承徽的声音。

    “殿下,您有何吩咐?”

    云阙推开门,走进正殿。

    宴承徽抬手示意他走近些。

    云阙关上门,走上前去。

    “孙佩环会派人去查纵火之事,你设法让他们查出真相。”

    宴承徽低声吩咐。

    云阙愣了一下,点头道:“是。”

    他心跳了一下。

    殿下这是……打算让孙佩环和夏青和对上?

    夏青和纵火不只烧了岑姑娘,还烧了孙佩环。

    孙家和夏家,殿下暂时都不能得罪,让他们两家对峙,这主意极妙。

    难怪,难怪殿下这么轻易就给孙佩环恢复良媛的位分。

    这是怕孙佩环位分太低了,斗不过身为太子妃的夏青和啊。

    “让岑令仪进来。”

    宴承徽吩咐他。

    云阙回过神来:“是。”

    他低头退了出去。

    “姑娘,殿下让你进去呢。”

    出了门,他小声朝岑令仪开口。

    岑令仪怔了一下,迈进门槛。

    孙佩环走了,要交代云阙什么也已经交代了,他还不去凝和宫,叫她进来做什么?

    她抬眸看他。

    “更衣。”

    宴承徽朝她摊开手。

    “是。”

    岑令仪应了一声,抬步便往内殿走。

    “你去哪儿?”

    宴承徽问她。

    “给殿下取衣裳。”

    岑令仪脚下一顿,再次看向他。

    不是他说要更衣的吗?

    “先替孤脱了外裳。”

    宴承徽走到她身前。

    岑令仪指尖蜷了蜷,抬手去解他的玉带钩。

    这衣裳不是早上才穿的吗?又没出门,又没沐浴。好端端的又换什么衣裳?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嗜好。

    她自然不敢多问,乖乖照他的吩咐做。

    宴承徽目光落在她笋尖似的指尖上,捏着他的玉带钩,轻微的动作传到腰间,似乎有些痒。

    虎口处的伤痕看着似乎比昨日淡了些。

    岑令仪将他外裳解了,进内殿重新取了一件衣裳,替他穿上。又俯身在他身前,替他系腰带。

    淡淡的甜香弥漫周身,他看着她沉静的脸儿,长长的眼睫垂着,唇瓣抿起,似有几分不喜。

    “孤让孙佩环恢复良媛之位,你不高兴了?”

    他启唇。

    岑令仪将他的腰带拢到前头,手中顿了顿,轻声道:“殿下要如何做,不是奴婢能置喙的,奴婢怎会不喜?”

    就算她不喜又如何?

    他还能听她的么?

    忽然问她这个,又是要找茬。

    “既然没有不喜,为何不笑?”

    宴承徽追问。

    岑令仪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面对他。

    她微蹙的眉眼舒展,湿漉漉的乌眸弯成了小月牙,勾起唇角朝他一笑。

    是勉强的假笑。

    但更显出几分娇憨明艳,鲜活生动。

    他真是愈发不讲理。

    给孙佩环升了良媛,还要逼着她赔笑脸,这是什么道理?

    宴承徽望着她,心神微荡。

    岑令仪低下头,双手用力,将他的腰带狠狠一收。

    “岑令仪,你故意的是不是?”

    宴承徽猝不及防之间,被她勒得一窒,皱起眉头。

    “奴婢失手,请殿下恕罪。”

    岑令仪松开他的玉带钩,往后退了一步。

    她才不是失手,就是故意的。

    勒死他,哼。

    宴承徽轻哼了一声,手里松了松紧得过分的腰带,唇角抑制不住微微扬起,抬步当先往外走。

    “跟上。”

    岑令仪低头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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