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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新月攥紧了拳头：“霍团长，请你不要偏袒沈棠！”
“我不会偏袒任何人。”霍修远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如果真是沈棠做的，我做主，当场开除她。但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下来，“事情必须调查清楚，谁也不能冤枉了谁。”
杨新月咬了咬牙，沉默了几秒，终于松了口：“好，那就验。”
沈棠从医务室倒了小半杯酒精，端到桌前。
“我先来。”她说完，把十个手指依次浸入酒精里，伸出来给大家看。
杯中的酒精没有变色。赵文静第二个走上前，也挨个试了一遍。接着是周楠、张大伟、程磊、季怀舟、葛爱华——文工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把手指伸进酒杯，酒精始终清亮透明，没有一个人手指变色。
杨新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折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你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沈棠没有接话，转头看向葛爱华：“葛团长，有嫌疑的不只是我们文工团的人。这些水杯一整个下午都放在那里，谁都能接触到。送物资的、老乡、帮忙搭帐篷的志愿者，都有可能碰到。”
葛爱华皱了皱眉：“话是这么说，可总不能把所有人都验一遍。”
沈棠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王萍萍身上：“别人都可以不验，但王萍萍得验。”
“我凭什么？”王萍萍的声音猛地拔高了，脸上的表情也在那一瞬间变了，“凶手就是你，你少往我身上扯！”
“验。”霍修远接过沈棠手里的酒精杯，递到王萍萍手边。他动作不大，但站在那儿就足够让人不敢往前迈一步。
王萍萍被他冷硬的气场震住了，往后退了半步，咬着唇，眼圈一下子红了：“我是来送物资的，你们怎么能这么对我？”
“正因为你是送物资的，才更不能让人误会你。”沈棠往前走了一步，“你只要沾一下手指，清白就还给你了。多简单的事？”
王萍萍的手往身后藏了藏，死死捏着拳头，又往后退了一步：“我不验！”
赵文静眯起眼睛：“不敢吧？”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算什么东西？”王萍萍的声音尖了起来，但底气已经明显不足了。
秦征从人群里走出来，双手插兜，看着王萍萍：“不是你做的，你怕什么？验就是了。”
王萍萍的嘴唇哆嗦着，目光四下躲闪，像在找一条能钻出去的路。
秦征看着她，语气淡了一些：“除非——你不敢。”
“不是我！”王萍萍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
沈棠看着她：“给文工团的战士投毒，差点一尸两命，这可是要坐牢的。”她顿了顿，放缓了语气，“但如果你是不小心放错了杯子……”
王萍萍猛地抬起头来，嘴唇抖了两下，像被这句话突然打开了什么。
“对，对……我是不小心放错了杯子……我本来是要放在周楠杯子里的……”她攥紧衣角，声音越说越小，“我给她水杯里放了药，谁知道她跟杨新月换了位置……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可她的话已经说完了，收不回来了。
人群里哗然一片。
赵文静瞪大了眼睛：“你给周楠下药？”
沈棠拿起桌上的两只搪瓷杯并排举起来：“周楠的是2号，杨新月的是3号。”她指了指其中一只，“只是杨新月杯子上的这个‘3’字磨掉了下半部分，乍一看和‘2’没什么区别。”
周楠站在人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微微攥紧了衣角。秦征站在她旁边，朝她靠近了半步，没有伸手，但也没有离开。
王萍萍捂着脸哭了起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看她天天跟秦征走那么近，我心里难受……我是为了灾区来的，我送了那么多东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你是想害楠楠？”秦征的声音冷下来，不带一丝温度，“王萍萍，不管部队处不处理你，回去之后，我一定要登报揭露你的丑行。”
“不要啊——”王萍萍哭着去拉他的胳膊，“秦征，我都是因为喜欢你才这样做的……”
“你少恶心我。”秦征一把甩开她的手，“你这么做是因为你心肠坏，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王萍萍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转身哭着跑开了。
葛爱华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叹了口气：“王萍萍，等救灾工作结束，回部队再处理。”
人群慢慢散了。
秦征握住周楠的手，低头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周楠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她没有抽回手。
赵文静在旁边看着两人，啧啧了两声：“这才是英雄救美。哪像某些人，被冤枉了还得自己查。”
沈棠懒得理她，转头看向杨新月。杨新月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失血，目光空洞地落在地上。折腾了半天，她指认的凶手是错的，下药的人想害的根本不是她，她的孩子是被误伤的。
她的身体晃了晃，向前栽倒下去。
霍修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没让她摔在地上。“叫医生！”有人喊了一声。
沈棠蹲下身，把杨新月扶正，让她靠在自己腿上。杨新月闭着眼睛，睫毛在微微颤抖，像被一层薄霜压住了。
她想起那个老道士说的话——欠的债要还。这场灾，杨新月的孩子被误伤，耿燕被当枪使，王萍萍被揭穿，李美华彻底放下了霍修远——每个人都在这一趟付出了代价。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老道士说的“还”，但她已经从河边被救起的那个早晨，走到了现在。她没回头，也回不了头了。
沈棠收回思绪，低头看着杨新月苍白的脸，轻轻叹了口气。她不知道杨新月醒来以后会怎么面对这一切，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不会再被那些曾经纠缠她的事绊住了。夜风吹过来，她蹲在那儿，没有松开杨新月。赵文静在旁边递过来一件外套，周楠蹲下来帮她撑住了杨新月的后背，秦征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霍修远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上——她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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