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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子，又是天降横财。”
谭小磊推门进来，来到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1916，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什么横财？”陈昂放下思考，抬眼问：“你没去明州大厦参与谈判？”
“那边有沈律和馨姐，他们买，我去租，分工明确。”谭小磊点着烟，笑道：“我不是在忙星寓招租的事吗，你猜怎么着？”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什么。”
“观澜嘉业的秦总给我打了电话，说想从我们手里买一栋星寓的公寓楼。四栋里面挑一栋，产权整体转让，价格比我们收购价高出将近1400万。你怎么看。”
陈昂的身体正了起来，眉头微微皱起。
秦云安，观澜嘉业。
这个人上次见还是在铂悦中心西餐厅，那天郑鸣也在。
后面招行不放款，观澜退出，安泰接手。
现在观澜回过头来想从安泰手里买一栋楼，这弯绕得可有点大。
“他们之前是冲着整盘来的，没拿到，现在退而求其次，整盘拿不下，买一栋也要挤进来，星寓地下有金矿？”
陈昂疑惑的问道。
谭小磊翘着二郎腿，猛吸一口烟，摇着头，“我也想不明白。”
他回身，双手匍在桌上，“观澜在江省排名前列，总市值超60亿，犯不着为了一栋公寓楼绕这么大个弯子吧。”
“我算算啊，按目前的租金回报率算，一栋楼300套不到，年租金大概800万出头。扣除运营成本和资金成本，净回报率并不算高。”
“1.1亿的成本，回本周期将近二十年，图啥？”谭小磊掰着手指头算了一遍，他对大学城周边这几个盘的租金数据已经烂熟于心了。
陈昂点头，捏了捏下巴，他问：“磊子，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投资地产重资产吗？哪怕现在行情并不好，空置率偏高，回报周期拉长，但我还是选择了这行。”
“抄底？”谭小磊疑惑的反问。
“不完全是。”陈昂笑笑，摇头道：“我想的是这么多钱，干什么都有可能亏，但这行不会。哪怕时间线再拉长些，最终也会回本。”
“以后，我的后代，只要不碰赌毒不去盲目投资，有实物兜底，他们都可以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这甚至可以传好多代。”
谭小磊点点头，抬头看着陈昂，故作认真的道：“你想得可真长远。但可惜，你现在没老婆，也没后代。”
怪笑一声，谭小磊看陈昂黑了脸，喷了一口烟又道：“扎心了吧，老铁。哈哈哈。”
“滚，你他妈不会说话可以闭嘴。”陈昂怒斥，提着一份文件就扇了过去。
谭小磊躲开，收起笑容，敲了敲桌子道：“你的意思是，以观澜这种体量的地产公司，这个回报周期根本摆不上台面。所以，这不是投资，而是另有目的？”
陈昂放下手里的文件，点头道：“你想啊，他们做住宅开发，项目利润率动辄十到十五个点，资金周转快的话一年就能回笼。”
“拿一个亿砸在一个二十年回本的公寓楼上，他们老板有病吗？”
谭小磊点着头，弹了弹烟灰，“确实有病，算了，咱们想那么多干嘛。产权现在在你手里，你有主动权。有兴趣就聊聊，没兴趣就推了，多简单的事。”
陈昂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磊哥，朴实无华。”
“那可不。”谭小磊站起来，“你慢慢想吧，星寓的事挺多，没空吹牛逼了。”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很认真的问了一句，“对了，什么时候有空再约两个小姑娘出来？”
陈昂一愣，“你们聊得不是很好吗？”
谭小磊嘿嘿一笑，挠头道：“卢雯说我们单独出来不太好。小姑娘脸皮薄，我不能太急。”
“有空再说吧。”陈昂摆摆手。
谭小磊见他没拒绝，乐呵呵的推门出去了。
靠回椅背，陈昂拿起手机翻了翻。
查看着收购团队在群里实时更新的明州大厦谈判进度。
确定没出什么问题后，才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点了根烟，脑子里把刚才谭小磊说的观澜收购意向又转了一遍。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看下时间，临近中午了，又想起明萱上午在电话里说手被抓伤了。
这事属实算是间接连累了她，又拿起手机翻到于亮的号码拨过去。
“啊亮，帮我查一下师大那边今天上午有没有出警记录，应该是报了警的。”
电话那头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没过两分钟于亮的声音响起来，“还真有，出警的是大学城派出所。被带回去的是两个中年人，从外地过来的，姓周。”
“咦，是熟人呐……”于亮有些惊讶。
“嗯，那个周洋的父母。”陈昂弹了下烟灰，“就是那晚炳叔海鲜的学生中的一个。他俩犯了什么罪？”
电话那边沉默一下，于亮才开口，“寻衅滋事，蓄意伤害，扰乱校园秩序。具体案情那边有保密要求，不太好问太多。到底什么情况。”
陈昂把周洋父母在学校堵明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之前，小磊在房东群里提了一句周洋被拘留的事，然后又通知了他父母，本来只是想给他找点麻烦，谁知道他父母把账算在那小姑娘头上了。”
“你这回算是间接连累了人家。”于亮那边传来打火机的声音，“不过那小姑娘也有背景，能把人直接送进去，不是普通家庭。”
“我知道。就是没想到那傻逼的父母这么奇葩。”
“说实话，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于亮笑问。
陈昂仿佛被烟呛了一口，咳嗽一声道：“我只是帮她解了两次围。也就见过几面，她跟个小孩似的，挺天真，脑子也不太灵光。”
“哦……是吗？”于亮拖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上次在炳叔海鲜我就觉得不对劲，那小姑娘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普通朋友。”
“有吗？”陈昂摇摇头，干笑一声。
“不止她有，你也有。你刚才说了这么一大堆，你自己没发觉你在说她的时候在笑吗？”
陈昂愣了一下，“你他妈把我当傻逼呢。”
于亮在那头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当我没说。对了，那个周洋找到没有。”
“不清楚，这傻逼不见人，别不是躲在哪里想憋个大的。”
“我会留意一下，一个毛头小子，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于亮收了笑，语气变得认真了些，“陈昂，过去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人生还有很多别的东西，你把自己关在过去那道坎里，关不住别人，只能关住你自己。”
陈昂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他把烟掐灭，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他想起小苍山上明萱靠在栏杆旁边，风吹乱她的碎发，她回眸一笑，眼角那枚红色泪痣跟着往上扬。
想了想，他拿起手机翻到明萱的号码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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