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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想将这门术法完整释出,以沈修寒如今的修为,恐怕四处窍穴中的气劲得被抽去九成!
灵珠震颤不休,发出低沉的嗡鸣。
旁侧,左慕仙凝重而震撼的目光,始终落在那道盘坐的蓝色身影上,心中复杂地喃喃道:
‘真是…难以想象…’
此番收到沈修寒书信,他只为报仇而来。
昔年之事,已过去许久,家中之人多已淡忘,连爹娘亦是如此。
小妹左慕柔死后三年,家中便添了两位弟弟和妹妹。
用他们的话讲,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日子总要往前过。
可他左慕仙忘不了。
他忘不了那小小的身影,扎着双丫髻,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大兄。
他忘不了长大的少女,缠着他,一招一式跟他学武,学不会便撅嘴生闷气。
他忘不了她躺在血泊中,衣衫破烂,浑身皆是伤痕,已毫无生气,眼睛却还睁着,死不瞑目。
所以,当得知高家父子有了下落,左慕仙大喜过望,当即便马不停蹄赶来长云县。
初见沈修寒时,他只觉这小子有些天赋。
年纪轻轻便叩开暗劲,放在摘星门也算个拔尖的天才。
但也仅此而已。
摘星门从不缺天才,缺的是能走到最后的人。
可很快,他便知晓自己大意了。
只因…
沈修寒此刻施展的手段,左慕仙只在摘星门四位院主,以及掌教,也就是他师尊身上见识过。
那是唯有罡劲强者才能触及的领域,是超凡入圣的门槛!
可如今,竟被个区区暗劲的少年施展出来。
湖风骤紧,浪涛拍岸,碎成点点白沫。
左慕仙深吸一口气,翻涌的心绪按回心底,目光却愈发灼热。
‘此子身上,定有秘密…但武道一途,谁又没有自己的机缘呢?’
左慕仙并无嫉妒,他只觉得很幸运。
茫茫人海中,偏偏是此子发现仇人踪迹;偏偏是此子传信给他;偏偏是此子,能拥有这般惊世骇俗的手段。
‘此乃天意!’
‘如此天骄,竟委身于区区小县,既然被我碰到,那便…合该被我摘星门收入门下!’
左慕仙微微侧头,目光投向东夷岛。
岛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隐有欢闹声传来。
‘且帮他办完事,届时…便亲自引他进门,如此一来,摘星门年轻一代,三十年无忧矣!’
…
东夷岛。
聚义大院正堂。
厅内灯火通明,数十盏琉璃灯盏悬于梁下,映得四处金碧辉煌。
四周有女子身裹轻绡薄纱,斜倚锦垫,或偎人怀中,玉臂粉腿在暖融光影下泛着细腻莹白。
她们巧笑倩兮,素手斟酒,软语温存,点缀于各处席座之间。
厅中,此时已聚了不少人,各个都是沉剑坞中有头有脸的中高层。
众人或高声谈笑,或低声密语,或与怀中的女子调笑,酒杯碰撞声、女子的娇笑声、豪放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而在最左侧的软榻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个魁梧的光头汉子。
其人双肩宽阔,头顶至脸颊的面庞上,刺着一条狰狞夺目的金龙。
赫然便是高服!
今日这场宴,乃是四当家贾平休,专门为高服所设的接风宴。
高服上岛月余,其他当家都已各自设宴款待过,今日轮到贾平休。
他出手阔绰,不仅备了美酒佳肴,还找来舞姬助兴,排场甚大。
此刻,高服躺在软榻上,左拥右抱两个娇俏美人,喝着美酒,吃着女子剥的葡萄,好不快活。
旁侧,身材圆胖的贾平休笑眯眯上前,举着一只白玉酒盅,朝高服一敬,唤道:
“五弟!”
高服哈哈一笑,端起酒盅与他一碰,也亲切地叫道:
“四哥!”
“哈哈哈,好好好,都是一家兄弟。”
贾平休挨着他坐下,身子陷进软榻里,胖脸堆满笑意,问道:
“五弟对今日这场宴,可还满意?”
“满意,满意,满意极了!”
高服自从被郑大刀打成重伤,躲在南乡府城郊一间小瓦房养伤,好几日才敢出一回门,不知多少时日没这般快活过了。
上岛的月旬来,沉剑坞每个当家的,都要设宴欢迎他。
高服本为避难而来,寄人篱下,原以为能有个栖身之处便已满足。
可对方如此礼遇,倒让他心生感激,态度更添几分郑重。
高服放下酒盅,正了正神色,抱拳道:
“承蒙几位哥哥厚爱,高服既已入岛,以后便以此地为家,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好!”
贾平休又是大笑,旋即他左右一扫,见周围无人注意,便俯身凑到高服耳边,低声道:
“五弟,这才哪到哪…为兄听闻你修为已卡在听宫窍许久了吧?”
高服一怔,道:
“不错,明门窍乃是暗劲中期之基,甚是难辟,已卡了我三年之久。”
说起这事,他眉头便拧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焦躁。
三年来,他苦修不辍,各种丹药吃了不少,可明门窍纹丝不动,怎么也无法冲开。
“嘿嘿。”
贾平休嘿嘿一笑,眼中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待过些时日,三哥会从渔岛上送些好东西过来,你吃了之后,保管当日便能破关!”
“噢?”
高服闻言,一下子来了兴趣,眼睛都亮了几分,追问道:
“竟如此神奇?是何物也?”
贾平休却不答他,只是神秘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道:
“等你吃了,我才能告诉你…这是大当家的定下的规矩。”
闻言,高服心中一凛,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再不敢多问。
他早已听说,段枭如今已叩开化劲,在府城之下的诸县内,是实打实得顶尖高手!
即使放在南乡府,亦是一等人物。
更别说,对方还身兼好几件宝贝,据说是其父段尉当年传下来的。
按贾平休的说法,段枭仗着那几件宝贝,能以化劲初期的修为,力敌化劲中期而不落下风。
这等人物定下的规矩,他一个初来乍到之人,岂能多嘴。
“好好好,那弟弟我便等着了。”
高服举杯,再次与贾平休碰了一下,酒盅相击,发出一声脆响。
他正欲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却忽然一顿,整个人猛然僵住。
“嗯?”
高服缓缓放下酒盅,脖颈向右扭去,目光顺着半开的窗户,朝湖面上望去。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湖面上呼唤他。
那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好似冥冥中有根无形丝线,牵住他的心神。
仿佛湖面上…
正有一桩天大机缘在等着他!
高服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砰砰直跳,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双目渐渐泛红,瞳孔燃起一团灼热的光,刷地一下站起身!
“怎地了?五弟?”
贾平休见他神态奇怪不对,笑意渐敛,眉头拧起,也顺势看向窗外。
外头一片安静,远处巡卫依旧如常往来,并未有异样状况。
“四哥…”
略显嘶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贾平休扭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方才还很正常的高服,此刻像换了个人。
他双目通红如血,脸上泛起难以抑制的激动,嘴唇哆嗦,声音发颤:
“四哥!四哥!”
“我要成了!我武道要大成了!”
“我已感受到机缘,此乃传说中的上古顿悟法,于冥冥中感受机缘,呜呼!快哉!吾道将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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