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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清水县政府大会议厅座无虚席，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全部到齐。**台正上方挂着的横幅换了新的——“清水县年度工作总结暨下一步工作部署大会”。台下第一排坐着县委副书记刘毅、副县长兼公安局局长李航，以及各局委办的***。沈默走上**台时，手里没有拿演讲稿，只端着一个保温杯——老周留给他的那个，杯身上的漆已经磨得斑驳，但杯盖拧开时飘出来的龙井茶香还是和一年前一样。
“一年前，在这个会议室里，我提了四个字——基建、兴业、聚人、强县。一年后的今天，我给大家交个答卷。”他按下遥控器，身后大屏幕亮起一张柱状对比图。蓝色柱是前年的经济数据，红色柱是去年全年的数据。蓝柱刚过两百亿，红柱顶到了将近六百亿。“全县经济较前年同比增长接近两倍，从两百亿出头的基数直接拉到了六百亿。这个增速在全市所有县区里排第一，在全省排第三。”
台下响起一阵压不住的掌声。坐在第二排的统计局局长激动得眼眶泛红，旁边几个年轻干部用力鼓着掌。
沈默按下遥控器翻到下一页。“钢铁厂一期去年初投产，全年产量突破设计产能百分之十五，带动上下游就业将近三千人。快递集散中心去年中投入运营，日均中转量在周边几个县市里排到了第一。水电站去年下半年并网发电，全县工业用电价格下降了两个百分点。内陆保税物流港开工较晚，但年底已通过省级验收，今年一季度正式封关运营。这四个支柱产业，加上龙舟赛带动的文旅经济，构成了去年经济增长的主力引擎。”
他再翻一页，屏幕上的数据换成了民生指标。“治安方面，刑事案件发案率同比下降超过七成，在全省县区里排第一。教育方面，县一中通过省级示范高中初评，乡镇小学补充了近百名新教师。医疗方面，县医院新楼投入使用，和市三甲医院建立了远程会诊合作。住房方面，首批保障性住房已交付使用，解决了近千户低收入家庭的居住问题。文化方面，第二届龙舟赛参赛企业队伍比首届多了一倍，已被列入省级非遗申报候选项目。”
沈默放下遥控器，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语气从刚才的慷慨变成了平时上课时那种平淡但精确的节奏：“这些数据不是我一个人做出来的，是在座的各位和全县老百姓一起干出来的。但我要提醒诸位——去年的成绩单很好看，不代表今年可以躺平。今年的目标我已经拟好了——经济保底八百亿，争取破一千亿。方法不变——继续扩大支柱产业的投资规模，继续优化营商环境，继续推进民生工程。各局局长回去之后，这周内把今年的工作计划报到县委办公室。”
散会后，刘毅和李航照例留下来单独汇报。刘毅的笔记本比一年前厚了整整一倍，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翻到最新一页时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激动：“沈书记，省发改委刚发了通知，清水县被列入全省县域经济高质量发展示范县候选名单。如果今年能破一千亿，基本就稳了。”
“一千亿不是目标，是门槛。示范县的名头拿到之后，土地指标和财政转移支付都会有大幅倾斜，这才是真正能帮我们继续往上走的东西。”沈默转向李航，“安全方面呢？”
李航翻开文件夹：“去年刑事发案率下降显著，但电诈残余分子有向邻县转移的迹象，我们正在跟邻县公安局协调联合打击。另外，北山禁区外围一年来没有异常波动，妖兽群稳定在第三层以下。传送阵那边，龙牙去年又组织了一次传送，一切正常。”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沈书记，明天市里开经济工作会议，通知您参加。按惯例是市长主持，但这次通知单上写的是‘市委书记亲自主持’。”
沈默合上笔记本的动作停了一瞬。市委书记亲自点名让他参加经济工作会议，而且是在经济数据刚出来的这个节点，怎么解读都不算小事。他把龙脊剑挂在腰间束带上，将保温杯拧紧盖子塞进背包侧袋，对刘毅说了句“县里的事你们盯着”，便推门出去。
县委大楼门口的黑色商务车已经等在台阶下。钱通海坐在驾驶座上，胳膊搭在车窗边，看到他出来便发动引擎，随口问了一句：“去市里？要不要先回去换身衣服？”沈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袖衬衫，把龙脊剑靠在座椅旁边，说了句“不用”。窗外，清水县的街道在午后的阳光下干净而安静，快递集散中心的货运卡车正在高速公路出口处排着队，龙舟赛的横幅还挂在河岸两侧。六百亿，只是一个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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