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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落来市局报到那天，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用衬衫，手里拎着个帆布行李袋，站在市公安局大楼门口仰头看了好一阵，嘴里嘟囔了一句“这楼比清水县那个破院子气派多了”。门卫看了他的转业介绍信，又看了看他肩膀上的军衔，立刻立正敬礼。他回了个礼，大步走进办公楼。
沈默在七楼办公室等他。刘锋提前把叶落的档案放在了他桌上——叶落，三十二岁，原省军区独立混成团团长，聚灵境巅峰，军龄十六年，转业前最后一项任务是北山禁区外围警戒总指挥。档案最后一页附了一份龙牙内政部的评估报告，评语只有八个字：“忠诚可靠，可堪大用。”沈默把档案合上，拧开保温杯喝了口茶。
门被敲响的时候，叶落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还是和在清水县时一样中气十足：“报告沈书记——不对，现在该叫沈副市长了！”沈默放下保温杯：“进来。”
叶落推门进来，把帆布行李袋往墙角一放，立正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沈默站起来回了个礼，指了指沙发：“坐。什么时候到的？”
“今天一早。转业手续上周就办完了，本来想先回家看看，结果市委组织部一个电话打过来，说让我直接来市局报到。我一听说是你点名要的人，连家都没回就拎着包来了。”叶落一屁股坐进沙发里，左右打量了一圈办公室，目光落在那把靠在沙发扶手旁的龙脊剑上，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开口问。
“北山那边呢？”
“交给副团长了。禁区外围的警戒力量已经理顺，妖兽这些年也没有异动，我走的时候龙牙的人正好换防，一切都交接妥当了。”叶落靠在沙发背上，整个人放松下来，但坐姿仍然是军人特有的那种脊背挺直，“沈副市长，你把我从北山调过来，不会是让我来坐办公室看文件的吧？”
“正好有个位置空着——市局副局长，分管刑侦和治安。你来了就给你。你在独立混成团带了十多年兵，北山禁区外围警戒也是你一手建起来的，治安管理对你来说不是问题。不过市局和部队不一样，这里的人你不能骂，不能罚俯卧撑，得学会开会、写报告、和检察院法院扯皮。”沈默把叶落的档案合上，推到他面前。
“开会和写报告我倒不怕，在部队也没少写。扯皮嘛——跟地方上打了好几年交道，多少也学了点。”叶落咧嘴一笑，但很快笑容就收了几分，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沈副市长，转业的事我一直没来得及当面跟你说声谢。要不是你在清水县那几年把我们团拉过去参与北山禁区管控，我的军功章也攒不了那么多。能顺利转业到市局当副局长，我知道是你给我铺的路。”
“我是看中了你能打。市局现在缺的不是会写材料的人，是能镇得住场子的硬茬。你聚灵境巅峰，转业到地方上，这个位置正好配你。再说，北山禁区那几年，你带兵守在禁区外围，风吹日晒，没有一句怨言。这份功劳，一个副局长，是你应得的。”沈默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叶落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沈默脸上。三十二岁的沈默看起来和四年前在清水县时几乎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银框眼镜，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但身上那股压迫感比四年前强了不止一筹。他忍不住开口：“沈副市长，你现在什么修为？”
“聚灵境初期。”
叶落愣了一瞬，然后靠在沙发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浮起一抹复杂的笑意，半是羡慕半是感慨：“有天赋真是好——同样的三十二岁，你已经是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聚灵境初期，剑心大圆满；我比你大不了几个月，还在聚灵境巅峰，归一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当年在清水县的时候你才是通海境初期，四年时间连跨两个大境界——你这修炼速度，放在修真界都够格上地榜了。”
“你的聚灵境巅峰是靠自己实打实磨出来的，我不过是靠资源堆得快。北山禁区这些年没出乱子，靠的是你带兵守在第一线。这个副局长，不光是给你的待遇，也是给你的责任。”沈默把龙脊剑从沙发扶手旁拎起来挂在腰间束带上，“走吧，带你去各个科室转一圈，认识一下以后你要管的人。”叶落应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拎起墙角那个帆布行李袋，跟在沈默身后推门出去。走廊里阳光正好，几个刚开完晨会的刑侦支队民警正往办公室走，看到沈默带着一个穿军用衬衫的高大男人走过来，纷纷侧目。沈默停了一下脚步，对走在最前面的刘锋说了句“刘支队，这位是叶落，新来的副局长，分管刑侦和治安。你带他去刑侦支队转一圈，把最近几个重点案件的卷宗给他看看”。刘锋立刻立正敬礼，叶落回了个礼，跟着刘锋往刑侦支队办公区走去。沈默站在走廊里看着叶落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重新坐回桌前，翻开那份北山禁区科研基地的筹建方案。窗外，市公安局大院里的银杏树正在抽新芽，春天的阳光洒在操场上，几个新警正在练队列。楚寒的声音在识海里悠悠地响了起来：“叶落这人不错，踏实肯干，修为也扎实。让他当副局长，你这把市公安局的硬核力量又加了一码。不过你把他调过来，北山那边怎么办？”
“北山那边副团长顶得住。市局这边更需要他——副局长空缺，治安和刑侦两个口子没人管。他是独立混成团团长出身，带兵有方，管治安正合适。修为聚灵境巅峰，在市局里算顶尖，关键时刻能镇住场子。在清水县跟了我好几年，信得过。”沈默在方案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窗外操场上几个新警正在练队列，口号声被风吹散，隔着玻璃听起来很模糊。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擦拭，重新戴上之后翻开下一份待批的文件。市局的班子，现在算是配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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