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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河水面上，那巨大的青鱼尸体并未浮起太久。
血水染红了方圆数十米的水域，随后被湍急的暗流冲散。庞大的鱼身晃晃悠悠地沉了下去，只留下一串巨大的气泡，像是某种不甘的叹息。
河面重新归于平静，依旧是那副浑浊发黄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条即将化蛟的巨鱼从未存在过。
船舱内，气氛有些凝固。
老王五坐在船尾，手里的摇橹机械地动着。
一下，两下......动作僵硬得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
他的眼珠子时不时往船头瞟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像是在看一尊刚从庙里搬出来的凶神。
“陆爷，那......那是水龙王啊。”
黄三太缩在陆川脚边，声音还在发颤，但更多的是那种劫后余生的亢奋和好奇。
他像只苍蝇一样围着陆川转，嘴里絮絮叨叨个没完。
“那可是浑河里的水龙王！老辈人都说，水龙王发怒，那是能掀翻铁船的。”
“您倒好上去就是一脚，再就是一刀。咔嚓一下，头就没了。”
“陆爷，您刚才用的那是啥功夫？我看那水像是活了一样变成了绳子。”
“那是法术吧？是不是茅山那边的手段？还是说您练的是控水劲？”
陆川坐在船头闭目养神，黑光刀横在膝头。
他对黄三太的聒噪充耳不闻。
“陆爷，您倒是说句话啊。那大青鱼脑袋上鼓的两个包，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龙角？”
“它是不是真要化龙了？您这一刀是不是断了它的造化？”
黄三太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把陆川的祖宗十八代怎么修炼的都问出来。
陆川眉头微皱。
好吵啊！
他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刀柄上轻轻一抹。
“哗啦！”
一股水流凭空跃起，如同一条透明的鞭子精准地抽在黄三太的脑门上。
然后顺势一卷，将剩下的河水兜头浇了下去。
黄三太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打了个激灵，终于闭上了嘴，缩回角落里去拧衣服上的水了。
世界终于清静了。
陈锋靠在船舷边手里夹着根烟，点了半天没点着。
他看着陆川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开始，陈锋就觉得陆川是个怪胎。
杀土肥原，如入无人之境。
杀板垣征四郎，视日军宪兵如草芥。
炸关东军军火库，那动静半个奉天城都听得见。
那时候陈锋觉得陆川是个身手极好的练家子，是个胆大包天的亡命徒。
可今天在浑河上，陈锋觉得自己以前的认知全碎了。
水下搏杀，力斩妖邪！
这已经超出了“功夫”的范畴，这是神怪志异里的本事。
“人......真的能练到这一步吗？”
陈锋心里喃喃自语。
他想起自己练了一辈子的形意拳，在这浑河水怪面前，恐怕连个照面都撑不住。
可陆川呢？杀那东西跟杀鸡一样。
这种差距，让人绝望，也让人......莫名地安心。
“陆大哥......”
角落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啜泣。
柳小雅靠在船帮上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显得整个人更加瘦小。
她没哭刚才的遇险，也没哭那差点被吞掉的恐惧。
她哭的是那把枪。
“金枪......掉下去了。”
柳小雅抬起头眼圈红红的，满脸懊恼，“里面的弹簧和撞针我都调教好了，只要再找点质量过硬的材质......”
“现在就这么没了。”
陆川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一眼。
“一把枪而已。”
“那不一样！”
柳小雅急了，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很坚定，“那是我给陆大哥好不容易炼制的。”
“就这么没了......”
陆川看着她那副心疼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陆川淡淡道：“回头重新打一把就是。”
“说得轻巧。”
柳小雅吸了吸鼻子，有些赌气道，“想要再弄到那么好的钢材可没那么容易，东瀛人的坦克装甲车也不会停在原地任由我去拆！”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陆大哥，其实我一直有个想法。”
“说说。”
“要是能搞到钨钢，再加上一点秘银......”
柳小雅挥舞着湿漉漉的小手，比划了一个形状，“我就能造出一把更强的金枪！”
“不需要子弹，利用强大的气血催动产生高压气体或者某种压缩内劲。”
“按照陆大哥你的恐怖气血，说不定连坦克的装甲都能轰穿。”
“而且射速极快，还不用频繁装弹！”
说到专业领域柳小雅眼里的恐惧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狂热的光芒。
“钨钢硬度极高，秘银导能性最好。如果能凑齐这两样东西，我就能做出一把不需要子弹的金枪！”
“到时候就算是那什么水龙王再活过来一次，我也能给它脑袋上开个洞！”
陆川听着她的描述，脑海中浮现出那种武器的雏形。
不需要子弹？
这倒是有趣。
看来这丫头不仅仅是个会摆弄机械的工匠，脑子里还有点真东西。
“钨钢和秘银，很难搞？”
陆川问道。
“难！太难了！”
柳小雅叹了口气，整个人又蔫了下去，“钨钢是战略物资，小鬼子管控得严，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至于秘银......那更是传说中的东西，我只听我爹不经意间提过。”
“听说只有那些传承久远的老门派或者皇室库房里才有一点存货。”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异想天开了。
陆川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带上几分宠溺道，“有机会，我去帮你搞定。”
柳小雅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真的？陆大哥你没骗我？那可是钨钢和秘银啊！”
“我骗你做什么。”
陆川收回目光，看向远处浑浊的河面，“只要这世上有，我就能给你弄来。”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柳小雅愣愣地看着陆川的侧脸。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镀上了一层金边。
这一刻，柳小雅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比刚才被大青鱼叼在嘴里时跳得还快。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嗯！我相信陆大哥！”
陆川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河水。
看着柳小雅那副开心的模样，他脑海里忽然闪过了另一张脸。
陆小鱼。
那丫头现在应该在津门吧？
自己是偷摸着离开的，也不知道那丫头看到自己的留信后会发多大的脾气，会有多沮丧。
也不知道这丫头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
想起那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咋咋呼呼的小丫头，陆川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暖意，随即又被一股冷冽的杀意压了下去。
再等等！再等等！
等自己再多杀一点小鬼子，就会津门去接那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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