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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墨轩站在铜镜前，沉着脸骂道：“又让他跑了！”
星元也收起了折扇，走进石室绕了一圈：“他现在暴露了，肯定也留不住了，既然他要出去，我们的机会有的是。”
他抬手指了指墙角那几口空木箱旁边的地面，那里散落着几片碎纸，边缘泛黄，纸质古旧，和古卷的材质很像。
“而且我们收获不小。”
顾念念忽然问：“墨轩，那个通道实际上没有传送的功能吧？”
墨轩一下子僵住了。
星元似笑非笑的走到他面前。
“从一开始，那就是骗我小师叔过去的幌子吧？”
墨轩视线游走，就是不敢跟星元对上。
忽然他看到地上有些东西，立刻大喊：“这里也发现。”
星元翻了个白眼。
“装吧你！”
顾念念走过去，眼露惊奇。
“真的有东西。”
萧易寒走过去，俯身捡起那些碎纸，一片片拼合在掌心里，拼出一个巴掌大的残片。
残片上的字迹断断续续，但隐约能辨认出几个词：“……封印……献祭……神魂……”
萧易寒的目光在“献祭”“神魂”两个字上多停了一息，然后将残片收回袖中，抬眸看向顾念念，语气平静。
“回去再拼。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已经把信息传出去了，秘境出口很快会有人接应。”
顾念念点了点头，但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面铜镜上。
镜面上的裂纹已经彻底暗下来，不再发光，上面那行字却还在她脑海里转。
“她的遗脉不止她一个。”
她抱着幼蛟，转身跟上萧易寒的脚步，在走出石门之前，最后回头看了那面铜镜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踏上了向上的石阶。
一行人离开地下洞窟时，秘境上空的天色已经从金红转为深紫，出口处那道光门正在远处若隐若现地浮现，说明距离开启已经不远。
秘境出口的光门是在第四天清晨浮现的。
那道门悬浮在冰原边缘半空中，边缘泛着一层浅金色的光，和刚进入时的模样相差无几，只是气息有了细微变化，透着一股即将闭合前特有的紧绷感。
冰原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散落着，有的在清点储物袋里的收获，有的在低声交谈。
顾念念一行人从冰渊方向走出来时，许多目光汇聚过来。
那些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有的只是好奇，有的带着打量，有的则明显不怀好意，在那其中，孟婷正站在人群最前方靠右的位置，身旁站着两个天阙宗的修士，正低头和她说着什么。
孟婷在看到顾念念的那一瞬，脸色明显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垂下眼皮，像是在刻意回避视线。
身后的两个天阙宗修士则没有掩饰敌意，目光直直地锁在萧易寒身上，瞳孔里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似乎已经从孟婷那里听说了什么。
星元用折扇挡住半边脸，压低声音说：“她果然告了状。”
顾念念也看到了孟婷，但她只是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低头检查了一下怀里的幼蛟是否安好。
智源长老已经等在了光门附近，穿着一件石青色长袍，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杖，正背着手看那些弟子一一穿过光门。
看到顾念念时，他微微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脚下的幼蛟和白灵身上，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多问。
墨轩已经重新收敛了妖力，化作一个不高不矮的中年男人模样，跟在队伍末尾，面色沉稳，看着平平无奇，把气息压得极低。
黑袍人没再出现，冰渊里也没有追兵追出来，一切都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他们全部穿过光门，眼前景色骤然一变，熟悉的望月山脉山谷重新出现在视野里。
日光带着暖意落在身上，和冰渊里那种湿冷刺骨的风截然不同，顾念念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变化，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出来了。”
星元在她旁边也舒展了一下肩膀。
“总算回到人间了。冰渊那地方待久了，总觉得骨头缝里都是寒气。”
智源长老在光门关闭之后清点了一下人数，看到青云宗弟子基本齐全，脸色明显松快了几分。
他的目光在顾念念身上多停了一瞬，似乎是察觉到了她气息的变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从容和善的模样。
“先回飞舟，路上再说。”
青云宗的飞舟停在望月山脉西侧的平地上，舟体通体呈深青色，表面刻着细密的防御符文，在日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
顾念念跟着其他人一起登舟，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幼蛟窝在她怀里，从鳞片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白灵蹲在她肩头，尾巴尖搭在幼蛟的背上，碧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影。
桃夭和小六则老老实实地缩在顾念念的储物袋里，桃夭的剑柄偶尔从袋口探出一点又缩回去，像是在确认外面安全才肯彻底放松。
飞舟升空之后，智源长老让弟子各自回舱修整，然后单独叫了顾念念、星元和萧易寒到前舱。
前舱比后面宽敞一些，四壁镶着几颗暖光石，光线柔和。
智源长老在主位坐下，示意他们也坐，目光从顾念念身上缓缓移过，又落在萧易寒身上，停顿了一会儿。
“我方才注意到，你的气息比进秘境之前凝实了不少。筑基了？”
顾念念点了点头。
“在秘境里突破的。”
智源长老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又问：“可有异样？突破时是否顺利？有没有遇到什么阻碍？”
顾念念想了想，摇头：“挺顺利的。混沌原力没有暴动，也没有引来什么异象。突破之后感觉比之前舒服多了，经脉里的灵力流动顺畅很多，以前总觉得有些地方堵着，现在都通了。”
智源长老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乌木杖，像在想什么。
然后他开口道：“天灵根、悟道体、极致混沌体三重体质叠加，能在秘境里顺利突破筑基而没有引来天道异象，说明你的混沌原力已经初步与肉身和神魂达成了平衡。这是好事。不过筑基只是开始，后面每一步都会比常人更艰难。你要有心理准备。”
顾念念应了一声：“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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