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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后,敌军剩余几路并没有彻底退回自己的星区。他们没有像预期那样沿来路返回,也没有在原有的撤退序列中保持固定的编组方式,而是在撤退途中重新调整了编队,把几支被打散的残余部队重新收拢,收拢的过程不算迅速,但也没有出现明显的混乱,各舰之间保持着基本的静默。
重新收拢后的力量编成一个比之前更小、但也更集中的编队,规模不再具备原先的完整作战能力,但内部结构反而比溃退时更为紧凑,航行信号也比之前更统一。
推进速度不快,补给也不足,像是一支已经失去了明确进攻方向、但仍然在移动的力量。
它没有停下,没有就地解散,也没有向任何已知的后方基地靠拢,而是维持着中低航速持续移动,航线带有一定的不规则性,但总体仍然保持在一个与赤霄军拉开距离的方向上。
沈安澜在确认它的存在后,没有让赤霄军调头迎击。她没有改变主力舰队的航行指令,也没有召集各编队指挥官重新部署任务,只是确认了那支编队的位置、速度和大致航向,然后把判断权交给了时间。
她让主力舰队保持在当前航线上继续前进,并把侦察船留在后方,持续跟踪那支编队的动向,保持跟踪的连续性,记录它每一次航向修正和速度变化,确保它不会因为距离拉远而彻底消失在探测范围之外。
她为它预设了一个基本的处置条件:待其进入赤霄军的封锁范围后即可转向接敌。
那支敌军编队没有持续向赤霄军的方向靠近。在离开之前交战区域约三到四天的航程后,它的推进速度开始下降。
下降不是突然发生的,而是逐步减缓,持续了一段距离之后才明显偏离此前的航行节奏。
赤霄军的侦察船确认它没有继续沿原航线前进,而是放慢了速度,像在观察赤霄军是否已经远离,确认后方没有追兵,确认赤霄军的行动方向没有因为它的移动而发生改变,然后转为向一条与赤霄军主力方向不同的侧翼航线移动。
这个转向动作发生在远离赤霄军视线的空域,幅度不大,但足以让它从原本的撤退路径上脱离出去。
阿朗在收到侦察报告后向沈安澜报告:“目标已改变航向,正在向东面的一条航路移动。途中经过一片较为密集的小行星带,间隙较窄,预计会在那里进行长时间航行才能通过。如果在进入小行星带之前拦截,它只能在开阔空域接战。如果等它进入小行星带,它可以在内部调整位置、寻找掩护。建议在它进入白沙小行星带之前发动攻击。窗口期约持续一天半,之后它的阵型将无法直接发起正面接触。”他说得明确,给出了两个选项,也给出了建议,把判断的时间范围限定在一天半之内。
沈安澜没有让赤霄军主力加速追击。她没有下令全舰队改变航向,也没有把主力编队重新划分成更小的作战单元参与追击,而是让乌索坦带一支精简编队先行出发,以更快的速度绕行到敌军与那片小行星带之间,在对方抵达小行星带之前占据一个合适的拦截位置。
这是从侧翼包抄的路线,比直接追击更长,但能够避开敌军的直接观测方向,也能够在对方尚未接近小行星带边缘时完成部署。
乌索坦没有使用全部兵力,只带了几艘速度较快的舰船。他没有携带重型火力平台,也没有编入后勤与支援舰船,只保留了足够完成一次拦截和分割行动的作战力量。
他让各舰保持低速接近,在到达预定位置后关闭主推进器以降低信号特征,同时利用小行星带边缘的天然遮挡保持隐蔽,留出足够的空间进行调整。
各舰在预定位置上散开,没有保持紧密阵型,而是沿着小行星带的边缘形成一道不规则的拦截线,彼此之间留有间隔,确保敌军编队在接近时不会通过一次扫描确认全部舰船位置。
敌军编队在接近小行星带边缘时减速,没有继续向前加速冲过,而是在边缘停留了一段时间,像在等待侦察船返回确认前方航道的状态。
它没有立即做出进入或绕行的决定,也没有改变朝向,而是保持着低功率巡航的状态,持续观察前方区域的信号变化。
乌索坦没有提前暴露自己,也没有开火。他等到对方编队开始重新加速进入小行星带的间隙,才下令铁卫编队从侧翼进入对方队列,从侧面切入,在对方编队的速度还没提到巡航状态时完成阵型穿插,将敌军尾部的几艘舰船与前方主力分割开来。
切入的时机选在对方加速度尚未稳定、队形重新拉长的阶段,使敌军无法在短时间内完成转向应对。
后续舰船则从另一侧加入,完成了对整个编队的横向穿插。被分割的尾部舰船在失去编队通信后减速后停在了原地,试图重新连接信号。
它们没有立即机动规避,也没有向小行星带方向机动寻求掩护,而是保持在一个相对缓慢的状态下尝试恢复通信链路,数艘舰船之间的相对位置没有明显变化,像是一时间失去了统一的行动指令,等待新的命令重新建立联系。
乌索坦没有给它们恢复的机会,铁卫从多个方向接近尾部舰船,在对方通讯尚未建立之前完成了登舰。
接近过程没有触发交火,对方舰船在铁卫登舰后没有组织成规模的反抗,控制过程迅速且安静。
敌军前方主力在失去尾部编队信号后没有停下来重新编组,继续向小行星带内部推进。
它没有回头确认尾部舰船的状态,也没有向后方发出通信询问,像是接受了尾部已经被切断的结果,以原有的航速继续前进,逐渐深入小行星带。
乌索坦没有让赤霄军追击,他在敌军进入小行星带后,让侦察船在外围确认其撤退方向,确认那支编队没有在小行星带内侧转向折返,也没有在内部重新集结的迹象,然后返回与主力汇合。
阿朗在战后统计中写道:“尾部分离的敌方舰船已全部被清缴,主力部队在失去编队完整性后自行撤离。没有追踪其撤退路线。小行星带内没有发生后续交火。”沈安澜看完了报告。
报告写得不复杂,数据和结果都一一列明,没有多余的解释。乌索坦在战斗结束后没有延迟返回,他按时将编队带回主力舰队重新整合,确认了编队中各舰的损伤情况,并提交了战报。
他的战报内容简洁,没有评估,没有建议,只有行动记录和结果。记录覆盖了整个行动过程,从出航到拦截,从穿插到登舰,每一项都对应着具体的时间节点和舰船编号,没有留下需要额外说明的空白。
沈安澜在确认后没有做额外批注,将报告归档。陈望在几天后走进舰桥,在桌边站了一会儿,没有碰那张星图,也没有提敌军的位置。
他说:“那支编队退回去以后,还能不能再出动一次。”沈安澜说:“能。但不会再来这片区域了。”她的目光在星图上扫过,确认了那支编队从小行星带另一侧脱离时的航向,没有标记它,也没有沿着它的方向划线。
她把它从当前需要处理的名单中移到了下一批。她还会有机会遇到它。
她只需要确保下一次,它不会再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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