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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曼妮挂了电话之后，在别墅客厅里站了很久。地上的陶瓷碎片散落一地，在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赤着脚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弯腰，一片一片地把碎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需要极大耐心的事情。捡完最后一片碎片，她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手伸到水流下。冷水冲刷着她的手指，带走了一些热度，但带不走她心里的那股恨意。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有些花了，眼线晕开了一点，口红也被蹭掉了一些，头发也有些凌乱。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冰凉的水打在脸上，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擦干脸，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和妆容，然后走出洗手间，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拨通了陆原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然后接通了。陆原的声音依然平静：“秦小姐，还有什么事吗？”
“赌约的事。”秦曼妮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我输了。我会履行承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陆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意外：“你确定？”
“我确定。”秦曼妮说，“明天上午十点，海城商会。我会当着上次见证人的面，履行赌约。”
她挂了电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窗外花园里那棵银杏树。秋天的阳光透过金黄的叶片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沉默了很久。她知道，明天她要做的事情，将是她人生中最屈辱的一刻。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因为赌约就是赌约，如果她不履行，她在海城商界的信誉就彻底毁了。没有人会跟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做生意。
第二天上午九点四十五分，陆原准时出现在海城商会的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正式而沉稳。沈清雪跟在他身边，穿着一套米白色的职业套装，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两人并肩走进商会大楼，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楼梯上了二楼，走进上次那间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了。秦曼妮坐在会议桌的一侧，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套裙，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的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是海城商会的副会长，也是上次那次约战的见证人。看到陆原和沈清雪走进来，秦曼妮站起来，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陆总，沈总，请坐。”
陆原和沈清雪在会议桌的另一侧坐下。秦曼妮也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陆原，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机械：“陆总，按照赌约，我输了。现在，我履行承诺。”
她站起来，走到陆原面前，站定。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爸爸。”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沈清雪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在秦曼妮和陆原之间来回扫了一下。商会的副会长低着头，假装在看手里的文件，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陆原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这个弯着腰的女人，表情平静。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秦曼妮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等了大概五秒钟。然后她直起身，看着陆原，声音依然平静：“陆总，赌约我已经履行了。从今天起，你我之间，两清了。”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包，快步走出了会议室。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很快，像是在逃离某个让她窒息的地方。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清雪放下水杯，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真的叫了。”
陆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她叫了，但她的心里，一定恨死我了。”
“那当然。”沈清雪说，“你让她在全城名流面前丢了脸，又让她在项目竞标中输了，现在还逼着她叫了你一声爸爸。这笔账，她会记一辈子。”
陆原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景观。阳光很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他站在那里，看着脚下的城市，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他知道，他和秦曼妮之间的恩怨，不会因为这一声“爸爸”就烟消云散。相反，这声“爸爸”，只会让秦曼妮更加恨他，更加想置他于死地。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有些战争，是无法避免的。既然无法避免，那就只能迎头痛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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