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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东五环，霍氏私人拍卖行保险库里。
厉北辰四仰八叉瘫在防爆椅里。
身上披着件黑色夹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奶奶灰短发。
眼底挂着两团巨大的乌青，脑袋往下一点一点，连打哈欠。
霍砺把手里的咖啡罐磕在金属桌面上。
他脱了西装外套，上身只穿一件纯黑色的手工衬衫，领口随手解开了两颗扣子。
左手戴着一只特制的白色手套，右手捏着一枚高倍珠宝放大镜。
黑丝绒托盘正中央，躺着一颗硕大的蓝钻。
强光手电筒的光束从侧面打过去。
光线穿透原石，折射出一圈圈极耀眼的蓝色光晕，周围一小片区域全映成了深邃的海水蓝。
“霍先生，这次应该没问题了吧？”德国老头在一旁小声问。
霍砺拿起珠宝放大镜，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五分钟后，他放下放大镜点头，“可以了，送去镶嵌。”
德国老头猛地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汗，赶紧招呼助手把钻石收进防震盒。
靠在墙边的厉北辰眼睛都快睁不开，“哥，咱们终于可以回家睡觉了吗？”
霍砺脱下手套，“不行，还得去城南看场馆。”
两眼一黑的厉北辰，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大哥！你已经连续四天没睡超过三小时了！再这么搞下去，求婚还没开始，你人就先倒下了！”
霍砺暼他一眼，“那你回去睡，我自己去。”
“我……”厉北辰抓狂，“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开车！万一你在路上睡着撞车了怎么办？”
霍砺嘴角扯出个弧度，“那你就跟着。”
欲哭无泪的厉北辰只能跟上。
两人开车赶到城南废弃航站楼时，已经是下午两点。
巨大的航站楼内部被彻底改造，原本破败的混凝土墙面被刷成了纯白色。
顶部装上了数百盏可调节的智能灯。
施工队还在忙碌，电钻和焊接声震耳欲聋。
霍砺走进去，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灯光调试的怎么样了？”
负责人赶紧跑过来，
“霍总，按照您的要求，我们设置了三套灯光方案。
第一套是暖光，第二套是星空投影，第三套是追光，您要不要现在看看效果？”
霍砺点头。
负责人打了个手势，施工人员立刻关掉所有工作照明。
航站楼瞬间陷入黑暗。
下一秒，天花板上的智能灯依次亮起。
一层柔和的暖光从十几米的高空倾泻下来，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里。
中控台紧接着切换模式。
灯光全灭，数百束深蓝色的激光投射在纯白的墙面和穹顶上。
光斑交错，无数细碎的光点不停闪烁，浩瀚星空直接搬到了室内。
最后是追光。
一束强光从顶部打下来，光柱穿透星空，精准无误的落在航站楼正中央那块圆形空地。
两天后的晚上，霍砺就会站在那束光里，单膝跪地。
霍砺看着那束光，眼神变得深邃。
“很好，玫瑰到了吗？”
“已经在冷库了，三十万朵保加利亚玫瑰，全部带着清晨的露水空运过来的。
现在保存在恒温恒湿的冷库里，周五下午六点前，保证全部铺设完毕，一朵都不会蔫！”
霍砺又追问了几个细节，确认没有纰漏，才转身离开。
走出航站楼，厉北辰实在憋不住，“哥，你这求婚现场，得花多少钱？”
霍砺去拉车门，“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光这三十万朵玫瑰，空运加保鲜，至少两千万！
还有这航站楼的改造费用，全套顶配的声光电设备……你这简直是在烧钱玩！”
“她值得。”霍砺关上车门，隔绝了场馆内的施工声。
厉北辰在原地愣住。
跟着霍砺这么多年，他在商场上见过霍砺怎么扒别人的皮，怎么榨干对手最后一滴血。
偏偏到了姜虞这儿。
霍砺把那些商人的算计全扔了，只剩下不计成本的砸钱。
“行吧。”厉北辰拉开副驾驶的门，“那咱们接下来去哪？”
“回公司，还有几份文件要签。”
“……大哥，你是真的铁人。”
车子驶出废弃航站楼的区域。
霍砺降下半截车窗，视线落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纯白色建筑上。
还有两天。
两天后，他要在这里给她一个永生难忘的求婚。
傍晚六点。
姜虞在最后一份项目预算单上签下名字，扔掉手里的签字笔。
靠在办公椅上狠狠伸了个懒腰。
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路灯连成一片灯海。
林星冉把一沓废纸扔进垃圾桶，拎起沙发上的包包，
“走了走了，今晚咱俩去吃火锅，不醉不归。”
姜虞揉着酸胀的后颈，笑着摇头，
“我可不敢喝酒，万一霍砺回来闻到一身酒气，又得黑脸。”
“得了吧，他现在哪有空管你。”林星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姜虞正要反驳，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霍砺发来的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张妈准备。】
姜虞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你回来吃饭？】
【嗯，九点左右到家。】
姜虞眼睛瞬间亮了，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那我也回去！】
林星冉凑过脑袋瞄了一眼屏幕，嫌弃的撇撇嘴，
“啧啧啧，这就哄好了？行吧，霍老板总算良心发现了，赶紧滚回家陪你男人吧，我自己去吃火锅。”
“冉冉你最好了！”
姜虞抓起衣架上的羊绒大衣，拎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
开车回西山别墅的路上，她心情好的不得了，连红灯都觉得可爱。
【宿主，你这恋爱脑的样子真让人担心。】小光球吐槽。
“你懂什么，这叫热恋期。”姜虞单手打着方向盘。
【得得得，反正你寿命余额充足，爱咋咋地吧。】
回到别墅，张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姜虞洗完澡换了身居家的针织裙，抱着抱枕窝在客厅沙发上等人。
八点，
八点半，
九点，
九点一刻，
大门终于传来密码解锁的声响。
姜虞立刻扔开抱枕从沙发上跳起来，“你回来了！”
霍砺换鞋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她。
他单手解着领带，冷硬了一整天的眉眼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外套挂上衣架，他张开双臂。
姜虞扑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
“等很久了？”
“还好。”姜虞仰头看着他下巴上的青色胡茬，“饿了吧？去吃饭。”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霍砺吃的很慢，筷子没动几下，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
被看的发毛的姜虞问，“你老看我干什么？”
霍砺放下筷子，“想看。”
姜虞耳根一热，瞪他一眼，
“少贫嘴，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累成这个样子，胡子都不刮。”
“公司几个海外并购案压在一起，比较棘手，厉北辰又在跟大客户周旋，脱不开身。”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调平稳的听不出一丝破绽。
姜虞没怀疑，只是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头泛起细密的疼，
“那明天还去公司？”
霍砺伸手，拇指指腹蹭过她嘴角沾上的汤汁，
“明天不去。”
他顿了顿收回手，
“后天有个推不掉的局。”
后天，就是周五。
他得把所有的精力攒到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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