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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上旬,九州筑前城。
城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陶晴贤率一万残部败退回筑前城后,尚未喘过一口气,城外便扬起漫天尘土。
大内氏家督大内义隆闻听板柜川惨败,惊恐万分,急忙派其亲弟弟大内义兴,率领五千精锐援军火速赶来支援。
筑前城内,兵力重新聚拢至一万两千人。
天守阁内,灯火昏暗。
大内义兴身穿金漆铠甲,一掌拍在案几上,嚷嚷道:
“陶将军!华夏军不过数千人跨海而来,立足未稳!咱们手握一万两千大军,凭什么缩在城里等死?”
陶晴贤面色凝重,低声道:“义兴大人,华夏军火器凶猛,阵型极其严密,万万不可轻敌。”
“轻敌?”
大内义兴冷笑一声:“白天他们火器厉害,那晚上呢?华夏军远来疲惫,今夜定然松懈!咱们出动八千精锐,趁夜偷袭他们板柜川南岸的营地,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陶晴贤眉头紧锁,沉吟片刻。
他深知长久耗下去,后勤断绝,必死无疑。
“义兴大人所言甚是。”
陶晴贤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趁其立足未稳,今夜夜袭!我亲自带队!”
深夜,板柜川南岸,华夏军营地。
漆黑一片,唯有中军大帐前点着几堆篝火。
然而,看起来安静的营地外围,早已是机关重重。
张铁锤打了一辈子仗,早就养成了警惕的习惯。
早在占领南岸的第一天,他便下令铁壁军沿着营地四周挖掘了深达半丈的防骑沟,布置了密密麻麻的尖木鹿砦。
不仅如此,黑蛋儿手下的夜枭营暗哨,更是如幽灵般散布在营地周围三里的树林与小路上。
在营地最外围的鹿砦绳索上,还暗中挂满了铜铃铛。
夜黑风高,寒风呼啸。
陶晴贤与大内义兴率领八千倭国精锐,口衔木枚,脚踏草鞋,沿着山间小路悄悄向华夏军营地侧翼逼近。
“快!动作慢点!”
大内义兴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狂热:“摸到华夏人的帐篷前再动手!”
八千倭军如同黑夜中的毒蛇,一点点挪向营地栅栏。
五十步。
三十步。
突然!
最前方的几名倭国足轻在黑暗中没看清脚下,一脚踩空,跌进了深沟之中,顺带拉动了埋在草丛里的细铁丝!
叮叮当当!
叮叮当当!
清脆急促的铜铃声,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有敌袭——!”
夜枭营暗哨的厉吼声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响冲天的信号火箭!
咻——轰!
赤红色的火光将半边夜空照得通明。
营地内,原本“沉睡”的铁壁军营房大门轰然打开!
张铁锤提着两柄重锤,铠甲未解,大步跨出大帐,爆喝道:
“好个陶晴贤!真敢来夜袭!一向都是老子夜袭别人!全军入堑!迎敌!”
“杀!”
八千铁壁军士兵早已安放好武器,闻令而动,如潮水般涌入早已挖好的防御壕沟内。
前排盾牌上架,燧发枪推进枪眼,动作快如闪电。
南岸外围,陶晴贤见预警铃铛响起,脸色大变。
“该死!被发现了!”
大内义兴拔出太刀,狂吼道:“不要退!他们没准备好!给我冲!踏平华夏营地!”
“杀——!”
八千倭军见偷袭败露,索性不再隐藏,嗷嗷叫着拔出太刀与长枪,向着华夏军营地发起了疯狂的强攻!
然而,冲在最前面的倭寇刚跑出十几步,便被深沟与密集的鹿砦死死挡住。
“这是什么东西?啊!”
无数倭寇在黑暗中栽入刺坑,被尖木扎得透心凉。
“放!”
张铁锤大锤一挥!
砰!砰!砰!砰!
壕沟内,燧发枪齐声轰鸣!
火光在夜色中喷涌而出,铅弹如暴雨般扫向鹿砦外的倭军。
冲锋的倭军如同被割麦子一般,成片倒下,鲜血染红了深沟。
“不要退!冲过去!”
大内义兴歇斯底里地咆哮。
倭军凭借人数优势,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推进。
就在双方在鹿砦前僵持厮杀之际,后方的小山上突然响起了惊天动地的马蹄声!
轰隆隆!轰隆隆!
大地震颤!
马破虏率领的三千龙骧骑兵,举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如同一条赤红色的火龙,从斜刺里的山谷中狂奔而出!
“龙骧骑兵!随我断敌退路!”
马破虏刀指敌后,厉声大吼:“杀尽倭寇!”
骑兵如同一把锋利的重锤,狠狠砸在了陶晴贤残部的后背上!
“骑兵!华夏人的骑兵来啦!”
后方的倭军瞬间大乱。
骑兵踩踏,马刀挥舞。
在黑暗中,本就阵型散乱的倭军被龙骧骑兵一冲即溃,后路被彻底封锁!
“怎么会这样?背后怎么会有骑兵?!”
陶晴贤脸色惨白,如坠冰窟。
他万万没想到,华夏军在夜间居然还布下了骑兵迂回!
大内义兴挥刀想要阻挡骑兵,却被马破虏一马撞飞,跌落马下,瞬间被密集的马蹄践踏成了一摊血泥!
“义兴大人战死啦!”
“后路断啦!”
倭军彻底崩溃,四散逃命。
陶晴贤眼眶撕裂,狂吼道:“不要乱!跟我向筑前城突围!突围——!”
这一场混战,从深夜一直杀到东方吐白。
天色渐亮,战场上一片狼藉。
八千夜袭的倭军,死伤大半,四千余人横尸野外,大内义兴当场战死。
陶晴贤身中两箭,在数十名贴身侍卫的死保下,拼死杀出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逃回了筑前城。
当城门轰然关上时,陶晴贤清点人数,身边竟然只剩下不到两千残兵碎卒!
带出去的八千精锐,全军覆没!
上午,板柜川南岸。
打扫战场的硝烟尚未散去。
张铁锤拎着锤子,走在满地的敌尸中间,看着被抬过来的大内义兴的尸体,冷笑了一声。
“夜袭?跟老子玩夜袭?老子跟陛下玩夜袭的时候,你们还在树上打滚呢!”
马破虏骑马走过来,翻身下马,抹去脸上的血渍:
“将军,陶晴贤带不到两千人缩回筑前城了。咱们要不要现在攻城?”
张铁锤抬头看了看高耸的筑前城墙,摇了摇头。
“陛下有旨意,不可强攻坚城增加无谓伤亡。”
张铁锤转身对随军工兵统领道:“工兵营!给我绕着筑前城挖地道!准备黑火药!”
“遵命!挖坍他们的城墙!”
工兵统领大笑应道。
次日,丰前国华夏军临时指挥部。
捷报送到秦烈面前。
柳成林拱手道:“陛下!铁锤与马破虏大破敌军夜袭!斩首四千,阵斩大内义兴!陶晴贤仅带两千人退守筑前城!铁锤已开始挖掘地道了。”
秦烈看着战报,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秦烈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指着筑前城的位置,缓缓开道:
“陶晴贤已是冢中枯骨。不必急于破城。”
他转头对柳成林下令:
“传朕旨意——”
“围困筑前!”
“切断城内一切水源与粮道!”
“待其自溃,兵不血刃!”
“末将领命!”柳成林躬身退下。
——
三日后,筑前城内。
阴云密布,冷风呜咽。
城内一片绝望死寂。
井水被华夏暗卫投毒污染,粮仓内的余粮已然耗尽,士兵们饿得面黄肌瘦,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了。
城墙下方,昼夜不停地传来华夏工兵挖掘地道的叮当声,如同催命的符咒,叩击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天守阁高台之上。
陶晴贤身披破烂的铠甲,单手按着武士刀,独立于冷风之中。
他的头发散乱,面容憔悴消瘦,双眼布满血丝。
城外,华夏军绵延数里的黑色营帐将筑前城包围得水泄不通,黑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一名家臣战战兢兢地走上城楼,跪倒在地,带着哽咽道:
“将军……城内……城内已经断粮两天了。士兵们……士兵们都在传,华夏军正向城墙下埋天雷……城……守不住了啊!”
陶晴贤望着城外那如钢铁长城般的华夏大军,又看了看城内奄奄一息的残兵。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太刀。
寒光闪烁,映照出他那张惨白而决绝的脸。
陶晴贤长叹了一声,声音嘶哑而平静:
“华夏军的火器与战术,远非我等所能想象。这场仗……从一开始,我们就输了。”
他看着刀身上的寒芒,喃喃自语:“筑前,守不住了。”
家臣抬起头,满脸泪水,哀求道:“将军!大内氏的血脉不能断啊!咱们……咱们投降吧!”
“投降?”
陶晴贤嘴角勾起一抹惨笑,眼神陡然变得极度疯狂!
“华夏皇帝不会放过我们,大内氏的荣光也不容许投降!”
他猛地将太刀插在木地板上,看着家臣,厉声喝道:
“武士的归宿,只有战场!”
“宁可玉碎,绝不苟活!”
陶晴贤按着刀柄,字字如冰:
“传我军令——”
“明日清晨,打开城门!”
“所有人,随我决死冲锋!”
说完,他仰天狂笑,笑声中满是凄凉与决绝:
“我陶晴贤——”
“就算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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