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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琛目光沉沉地看着她：“茶茶，你慌什么？”
“我，我没有...”
顾茶茶眼神颤了好几下，才勉强将心神定下来。
她努力装听不懂：“大哥，你刚刚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顾景琛又敲了敲办公桌：“你知道韩喧都招供了吗？”
心急跳了一下，顾茶茶的脸色差点绷不住：“是吗？他终于肯交代了？也好，好好交代能判得短一些....”
她在心底一遍遍跟自己说，陈家荣花大价钱买通了关系，大哥不会知道韩喧的供词的。
之前确实不知道，可如今有了梁峥插手，这事就简单多了。
他两个电话的事儿，韩喧便迅速被重新提审，供词走特审程序送了上去。
送到了陈家荣的钱送不到的人面前。
所以陈家荣不知道，顾茶茶就更不会知道了。
她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原本想好要说的话都想不起来了，只能干巴巴地说：“大哥，好好的你提韩喧干什么？我和他的事早过去了...”
顾景琛审视的目光盯住了她：“茶茶，你知道他在帮境外电诈洗钱吧？”
顾茶茶心虚得不行，根本没法回答他的问题：“哥，我们别提他了好不好？”
顾景琛却不如她的意：“你知道他的上线是谁吗？茶茶？”
顾茶茶下意识摇头：“我怎么会知道呢？他也不是什么事都跟我讲的...”
“茶茶，你确定什么都不跟我讲吗？”
顾景琛的声音里满是无奈：“现在，你还有得选。”
等陈家荣被抓，她就彻底没得选了。
她的行为，够得上洗钱罪从犯的！
顾茶茶眼睛忍不住红了起来：“大哥，你真的觉得有吗？”
她已经帮陈家荣洗了很多钱，她和他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她还能怎么选？
背叛陈家荣，做检举污点证人？
她看一眼顾景琛，大哥会想办法把她捞出去吗？
可之后呢？
身上背着这个案子，她还怎么追逐自己的梦想？
她之前的所有努力和牺牲，都成了一场空。
不，不行。
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她便觉得毛骨悚然。
太可怕了！
她没得选，她根本没得选。
她已经上了船，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她得相信陈家荣，相信他的能力，他的手段，和他的钱。
她感觉到顾景琛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决定。
心不由自主地定了下来，他其实是不知道的吧？
他在诈她吧？
希望她能站出来检举陈家荣？
为了谁？韩默和何欢欢吗？
家里这么快就彻底认可他们俩了吗？
心底隐隐生出了一丝恨意来，连最疼爱她的大哥，也彻底站到何欢欢那边去了吗？
眼睛瞬间变得更红，她盯住顾景琛：“大哥，我还是你妹妹吗？”
顾景琛瞳孔诧异地颤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她固执地追问：“我还是吗？”
顾景琛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虽然没了血缘羁绊，可她是他从小一点点看着长大的妹妹，这一点是没法改变的事实。
“那何欢欢呢？”
“自然也是。”
顾景琛眉头微皱，看向顾茶茶：“茶茶，你不应该这么和欢欢比。有一点你必须承认，她在外面吃了很多年的苦，这个苦是不该她吃的。”
她才是顾家真正的女儿，茶茶人生前二十年的富贵生活，都该是欢欢的。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他认真看向顾茶茶：“我知道你会有落差，但这是没法避免的。欢欢性子好，所以不计较这桩错误，但不代表她从前的苦难就不存在了。”
“茶茶，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弥补欢欢，而不是站到她的对立面去。”
这些话压在他心里很久了，一直想和顾茶茶说，可总是找不到机会。
顾茶茶心思敏感，贸然跟她说这些，只会让她以为自己在提点她，惹她不高兴。
可今日再不说，就真的没机会了。
是他的疏忽，他忙于工作，竟不知道，顾茶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出来。
大到他没法帮她兜住。
顾茶茶却完全理解不了他的心情，她弥补何欢欢？大哥疯了吗？
她凭什么要弥补何欢欢？
她也是这件事的受害者啊！
她当了二十年的顾家小女儿，突然就成了假的，她不苦吗？
她苦得要死！
她的手在桌下攥得紧紧的：“大哥，我突然不饿了，下次我们再约饭吧。”
她站起身便要走，心底翻滚着无数情绪。
愤怒，怨恨，和孤注一掷的狠劲。
补偿她？
那也得她捞得着才行！
今晚就是她的死期，去下面领补偿吧！
“茶茶。”
身后响起顾景琛的叫声，声音里好似藏着压不住的无奈。
她转身看过去：“大哥，怎么了？”
顾景琛定定地看了她两眼，接着重新坐了回去：“哥希望你知道，人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的。”
今天她出了这个门，接下来的事情一旦发生，他不会再帮她兜那个底。
那样是在伤害欢欢，他不能因为欢欢性子坦率，便毫无顾忌地伤害她。
她才是他的妹妹，亲妹妹。
顾茶茶却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毫不犹豫地转了身：“我知道，我自己的选择，我会为自己买单的。”
何欢欢同理，她伤害了她，也要为自己的伤害买单。
她果决地推门离开，将自己最后的托底彻底关在了门内。
顾景琛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内，许久没动作。
直到桌上的手机疯狂震动，他眼神一暗，立马点了接听，电话那头的梁峥轻笑了一声：“怎么，一直在等我电话？”
顾景琛无奈地笑：“你觉得我还有心思做别的事？”
梁峥看了眼电脑屏幕，屏幕上何欢欢和齐美丽手拉手在商场里闲逛，一家店一家店地进去逛，什么也不买地溜达出来。
视频角度距离何欢欢她们五米左右，画面不太稳定，是人在行走中的原因。
鼠标点了点屏幕，视频画面迅速放大，齐美丽的声音模糊不清：“labUbU跟hellOKitty还能联名呢？挺可爱哈，我天！七百多？抢钱呢！！”
隔壁展示柜，一整排labUbU前站着一位身高一米九的冷脸硬汉，硬汉耳返里响起一道声音：“买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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