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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接通。
“喂，曹老师吗？我是陈知远家长...”
声音有点紧。
那头很快传来回应。
语气平稳：
“嗯，陈知远这次进步很大。”
“不是运气。”
“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最近的状态，我是一直看在眼里的。”
一句一句。
说得很清楚。
刘英愣住了。
“真的？”
“当然。”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数学最后两道压轴题，是全班为数不多做出来的，思路很干净。”
“这种解法，不是刷题能刷出来的，是思维开窍了。”
陈海波指尖夹着的烟已经烧出了一截长长的烟灰。
“啪嗒”一声。
烟掉在木质地板上，他却浑然不觉。
刘英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心里五味杂陈。
从头到尾，她从来没想过儿子的成绩能突然拔尖，
甚至下意识先往坏处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给过他。
“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眼眶没由来的红了。
“会不会是老师在偏袒他？”
陈婉婷依旧不信，自己老哥能考出这样的成绩？
“你给我闭嘴！”
陈海波猛地抬头，一声喝骂。
吓得陈婉婷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
陈海波虽然平时古板，但这种时刻，他身为男人的直觉告诉他。
由于他们的多疑，家里有些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裂开。
他踩灭了烟，起步走向儿子的房间，刘英也紧跟其后。
“咚，咚。”
敲门声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试探和卑微。
“知远？妈进来了啊。”
房间内，陈知远的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住。
他没有起身开门，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有事吗？”
这几个字像是一堵厚厚的墙。
把刘英准备了一肚子的软话全部堵在了嗓子眼。
“那个...妈刚才那是担心你，怕你万一...哎，妈不是那个意思。”
刘英推开半边门，语气中满是讨好，
“刚刚班主任都说了，你成绩是对的，班级第三，妈这就给你炸肉丸子，咱们今晚庆祝一下。”
陈知远依然没有回头。
他甚至连握笔的姿势都没变。
“不用了，晚上简单吃点就行。我还要做题，没事的话，帮我把门带上。”
语气很客气，客气得像是在对待一个并不熟悉的房东。
刘英张了张嘴，一股酸涩涌上心头。
她宁愿陈知远大吵大闹，宁愿他拍桌子发火，那样她还能顺势抹两把眼泪把这事儿揭过去。
可现在的陈知远，冷得让她害怕。
那是真的不在乎了。
陈海波站在刘英身后。
看着那个曾经需要他弯腰教训的小男孩，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长成了一个让他都感到陌生的少年。
“知远啊。”
陈海波沉声开口，
“之前是爸妈想岔了，你别往心里去。
以后需要什么资料直接找我要钱，别省。”
“不用了，钱够花。”
陈知远翻过一页卷子，笔尖再次划动，
“我想静静，谢谢。”
“砰。”
房门被轻轻合上。
客厅里，刘英看着那道紧闭的门缝，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老陈，咱儿子...是不是跟咱生分了？”
陈海波叹了口气，
“他长大了。长大了的孩子，就不需要家长给的假装的信任了。”
房间内。
陈知远听着外面的动静彻底消失，才放下笔，看向窗外初升的月亮。
在这个家里，他一直是被忽视的那个。
原本以为成绩变好之后就能获得他们的重视。
但现在...
第一时间居然是怀疑自己作弊吗？
下一秒，他重新坐直身体，翻开下一页练习册。
笔尖落下。
比刚才更快，也更稳。
第二天早上。
陈知远像往常一样，早起，跑完五公里后回家洗澡。
客厅里已经亮着灯。
刘英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餐，煎蛋、热牛奶、还有他最喜欢吃的葱油饼，摆得整整齐齐。
看见儿子从卫生间出来，她立刻挤出一个笑容：
“知远，过来吃早餐。今天妈特意多做了点，你多吃点。”
陈知远看了眼桌上的早餐，微微点头：
“谢谢。”
他坐下，安静地吃着。
刘英几次想开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陈海波坐在沙发上看新闻，也只是偶尔抬头看儿子一眼，没说话。
陈婉婷揉着眼睛从房间出来，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想说什么，被刘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低头闷闷地吃包子。
早餐吃得异常安静。
快吃完时，刘英终于忍不住，小声说：
“知远，昨天的事，是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好不好？”
陈知远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用纸巾擦了擦嘴，声音不高却清晰：
“我知道。”
他站起身，背起书包：
“我去学校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刘英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
“路上小心...
中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陈知远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不用麻烦了，我在学校吃。”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刘英看着那扇门，眼圈又红了。
陈海波叹了口气，把遥控器放下：
“让他缓几天吧，我们以前确实对他关心太少了。”
陈婉婷小声嘀咕：“一次而已，又不是次次都能考这样...”
刘英这次没惯着她，直接沉声说：
“你哥以前考不好，你什么时候关心过他？现在他考好了，你倒是第一个怀疑的。”
陈婉婷立刻反驳，
“那我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我说完后，你们不也马上就怀疑哥哥了吗？这代表你们本来也不相信他能考这么多分吧。”
说完这句话，她一溜烟也跑了，连钱都没要。
刘英被怼的哑口无言。
陈海波又点了一根烟，久久无言。
学校。
陈知远刚走进教室，就明显感觉到气氛不一样。
“第三名啊...”
“以前真没看出来。”
“你说他是不是觉醒了什么系统啊？不然怎么一下子人也变帅了，成绩也变好了？”
“你没发烧吧？你当是写小说呢？”
易周一看见他就扑过来，眼睛发亮：
“兄弟！你牛逼！昨天我回家被我妈按着打了一顿，说让我跟你学学！你现在可是我们班的榜样了！”
陈知远笑了笑：“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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