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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 愤恨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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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往今来,这种男女之间因爱生恨的事屡见不鲜。有的是男人有了外遇,女人因爱生恨;有的是男人抛弃了女人,或是欺骗了女人……都会让女人伤心欲绝,走向极端,予以报复。弥勒吴做梦也没想到这种事会落到自己头上——他根本不觉得自己与孙飞霞之间有“抛弃”这回事,不过是彼此有过爱慕之心罢了。

    他屁股上那块胎记本是隐秘之处,绝不会被外人发现。何况孙飞霞是个女人,他扪心自问,并没有和她有过肌肤之亲,可她怎么会知道那块胎记呢?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冥思苦想,理不出头绪,只得暗暗叹气。

    虬丐看着弥勒吴六神无主的样子,再次说道:“弥勒吴,为示清白,你能否掏出身上所有之物?”

    弥勒吴明白,若不遵从,只会显得自己心虚。再说,他身上除了些银钱杂物,并无碍眼之物——心里没鬼,不怕鬼敲门,有什么不敢?他也看出对方态度坚决,为表光明磊落,便毫不犹豫地掏出所有东西。虽然他不明白人家为何要他这么做。

    众人看去,除了银钱,还有块啃了两口的硬饼,另有一包大号绣花针。

    虬丐高大的身躯走上前,弯腰从绣花针包里拈起一根,仔细端详。颡丐问道:“可是一样的?”虬丐轻轻点头,从怀里小心翼翼摸出四根同样型号的绣花针,连同地上那根一并递给弥勒吴。

    弥勒吴接过这五根绣花针,虽想不透其中用意,却也明白这针定牵扯到什么。若早知这不起眼的绣花针竟是让他百口莫辩的要命玩意儿,打死他也不会这么痛快拿出来。他后悔不已——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人一倒霉,连喝凉水都塞牙!

    颡丐目露寒光,威逼道:“弥勒吴,我们真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手法,能把绣花针练成杀人暗器。如此作恶多端,残杀无辜……很好,真的很好……”

    弥勒吴岂能听不出来?这“很好”分明是不好,非常不好,而且还是大大的不好——充满仇恨与杀机,要置他于死地。看来,他劫数难逃了。

    “邱山四人被害,没想到真是你弥勒吴亲自动手。物证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当弥勒吴知道虬丐手中那四根绣花针是从四个死人身上取出时,他的心一下子坠入冰窖,激灵灵打个冷战,脸色惨白如纸。他感到天旋地转,冷汗涔涔渗出,对面的人一个个仿佛突然膨胀了许多倍。待他拼命从噩梦中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这又是一个阴谋——一个欲置他于死地的阴谋,一个让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阴谋。

    他明白,此刻没人会相信他——从每个人眼神里已看出一切。他更清楚,自己已掉进他人设计的圈套,那圈套正越勒越紧,勒住了他的脖子。他想起了二少李侠含冤莫白的情景,终于体会出那种受屈的悲苦心情。他悲愤填膺,闭上双目,感觉死亡的阴影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他感觉有人正缓缓举起手掌,即将落在他天灵盖上……

    虬丐缓缓道:“既然查明真相,弥勒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杀了我丐帮那么多子弟,受死吧!”

    弥勒吴心想:我含此不白之冤,死得如此窝囊,死后还落人唾弃——实在亏!比窦娥还冤!窦娥无法逃脱死亡,我弥勒吴为何要受这不公杀戮?我不能死!我可不能死!“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我若现在死了,比鸿毛还轻——我本是清白的,没杀人!若这般死去,倒真成了杀人凶手,成了冤死鬼。

    想我弥勒吴一生堂堂正正做人,勤勤恳恳助人,如今却遭人陷害,欲置我于死地。我岂能就此受戮?不,不!我要摆脱命运的羁绊,我要活下去!活下去……

    念及此,他气沉丹田,身躯突然如箭般向后弹射,脱离了虬丐的手掌。

    在场之人都没想到——弥勒吴闭目等死,一副认罪忏悔的模样,谁知他竟临时变卦?待他们反应过来,弥勒吴已距他们七八丈远了。人只有在生死关头,才能迸发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潜能。弥勒吴做到了。古有汉将李广,把大石当作猛虎,生死之际弯弓射箭,箭入石中;待知是石,退回原地再射,却再难射入——因为没了性命之忧,潜能便无从激发。

    逃者有心,追者无意。好狗撵不上怕狗,何况弥勒吴天生飞毛腿?他们便是使出吃奶力气,也休想追上。远处传来弥勒吴清晰的声音:“‘虬颡二老’,我弥勒吴不愿屈死,就此别过!我要去找害我的凶手,洗刷不白之冤!”声音渐行渐远。

    “虬颡二丐”停下脚步,阻止众人追赶。虬丐望着弥勒吴远去的身影,陷入沉思,喃喃道:“希望他……”

    ——

    七月初七,鹊桥相会。牛郎织女的故事家喻户晓,深入人心。每年这天,仿佛都会下雨——传说是情人们的眼泪。这天夜里,许多人会仰头痴望夜空,盼见牛郎织女星相会,却总望不见星星,只淋得一身雨。

    有人说,七夕夜,痴情者躲在芭蕉树下偷看夜空,半夜时分,便能看见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动人场面。两人先是相拥而泣,落下有情泪,然后互诉相思,切切私语,娓娓动听。偷听的男女会为之动情,偷看的男女会为之动心。当然,这只是人们美好的祝愿。书归正传,且说今年七夕。

    今夜仍是阴天,飘着蒙蒙细雨。云晟城郊的“望江楼”畔,河中央一片空旷沙洲上,不知何人早已用竹竿挂起风灯。昏暗的灯光在细雨中随风摇曳,却也将两三丈宽的沙洲照得清楚。

    河这边人声嘈杂,熙熙攘攘——江湖汉子、武林侠士、乞儿小贩……黑压压一片。仔细看去,竟还有许多大姑娘穿红戴绿、花枝招展地撑着雨伞,翘首以待。这些人聚在这里,无非是想一睹“快手一刀”与弥勒吴约斗的风采,唯恐失了有利地势,才早早赶来占位,冒雨也不肯离去。

    毕竟这是近年来一大盛事,何况两人都是出了名的风流人物、叱咤风云的英雄。关于他们的传闻脍炙人口,百闻不如一见,谁都想亲眼目睹。况且听说二人已将约斗时间从中午改到夜里子时,此刻子时未到,看客们只能耐心等待。虽遭雨淋、冒寒风,却无一人离去。他们心已沸腾到顶点,抱着不见到那场面决不罢休的决心。

    大姑娘身上被人摸了一把,竟也无动于衷,仿佛失了知觉——或许是对此毫不在意?在这拥挤人群中,也想体味一下这难得的异性触碰?反正没人知道,也不丢人,自己享受便是。若是平日,为顾及脸面,她们早尖着嗓子喊叫,吓退那些偷香窃玉的馋嘴男人了。此刻默不作声,或许是留着精力,待会儿好为自己钦慕的心上人呐喊助威。

    这可乐坏了那些浪荡子。他们穿梭在女人堆里,蹭过来、磨过去,逮着机会就伸手摸一把,占尽便宜。当然也有不吃这套的——有的遭姑娘白眼,有的挨已婚女人巴掌。可他们仍乐此不疲,只因他们是无赖,不知自尊,更不知丢人值几斤几两。

    若问他们谁真见过“快手一刀”和弥勒吴,恐怕找不出几个。只因世上闲人太多,爱凑热闹的更多。人都有好奇心,加之江湖传言,便产生轰动效应,造成这般场面。

    我家乡便有过这般轰动传闻——一处送子娘娘庙,曾香火鼎盛,人流如织,后渐凋零。忽传出一则新闻:有人早起见庙中井里爬出一条龙蛇,多长不知,只见它身躯缠绕在大梁上,龙头竟伸出大殿外……消息不胫而走,传至百里之外,引得众人前来朝拜瞻仰。周边人纷纷攘攘聚拢而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蔚为壮观。到地方一看,大失所望——什么也没有!只得乘兴而来,败兴而去。为何如此?只因好奇心作怪,宁肯上当,也要凑个热闹。

    书归正传。此时夜色漆黑,寒江呜咽。时间正一步步悄然流逝。隔着人群好远,花木扶疏之中,正坐着一对男女。

    他们是谁?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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