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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宗，清虚峰。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残阳如血，泼洒在层峦叠嶂的飞檐斗拱上，给这座以清修闻名的仙峰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然而，这看似祥和的暮色之下，清虚峰后山禁地——剑冢，却弥漫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令人心悸的寒意。
剑冢，乃天衍宗历代名剑归藏之地，也是弟子们淬炼剑心、参悟剑道的绝险之所。寻常弟子，若无长老陪同，绝不敢轻易踏入。而此刻，剑冢最深处，那口名为“寒潭”的万载玄冰窟上方，一道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是聂海龙。
他依旧是一身如雪的白衣，纤尘不染，墨色的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拂过他光洁的额头，衬得那张脸愈发俊美得不似凡人。晚风拂过，衣袂翩跹，真如那九天之上的谪仙临世，清冷，孤高，不染一丝烟火气。
只是，若有人能靠近细看，便会发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正微微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周身萦绕的灵力也呈现出一种极不稳定的、带着暗红纹路的躁动。他脚下那万载不化的寒冰，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痕，丝丝缕缕的黑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从他脚下升起，又被他强行压回体内。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极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天生道心破碎的隐患，在今日宗门试炼中遭遇魔修偷袭、戾气滋生后，终于有了一丝压制的迹象。那种想要毁灭一切、将眼前所有鲜活生命都拉入无尽深渊的疯狂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的理智。
“滚出来。”他忽然开口，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压抑到极致的烦躁。
话音刚落，他身侧的空气泛起一阵涟漪，一个半透明、只有巴掌大小、长着猫耳朵和尾巴的虚影“嗖”地一下窜了出来，正是灵珠子。它一脸嫌弃地用爪子捂住鼻子：“我去，聂师兄，你这‘疯病’又犯了吧？这味儿，比我们家宝贝上次炼废的‘十全大补丹’还冲！我说，你这天天憋着，不累得慌吗？要不，我帮你叫宝贝过来？她最近新学了套‘大悲咒’广场舞，说是能净化心灵……”
“闭嘴。”聂海龙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冷了三分，“她人呢？”
“还能在哪儿？火锅小分队呗！”灵珠子翻了个白眼，“今晚是‘麻辣牛油锅’主题，据说林风眠那小子又倒腾出什么‘拼夕夕’团购丹药的新业务，正拉着宝贝和苏师姐在‘撸串’呢。啧啧，那香味，隔着三里地都闻着了。”
聂海龙眸光微动，那翻腾的戾气似乎被什么熨帖的东西轻轻拂过，稍稍平复了一丝。他当然知道巴宝贝在干什么。自从她那个不靠谱的“拔刀斋”系统绑定后，整个天衍宗，尤其是清虚峰，就再没消停过。
从入门大典上那曲惊天地泣鬼神的《征服》，到御剑飞行时抱着剑柄吐得昏天黑地，再到宗门大比上用一招“天外飞锅”把对手砸下擂台……她的“沙雕”事迹，早已传遍整个修真界，成为天衍宗弟子们茶余饭后最津津乐道的谈资。
而他，这个被所有人敬畏的“无极剑主”，却成了她“沙雕行为”最主要的承受者和……唯一观众。
起初，他只觉得聒噪，一个蝼蚁般的穿越者，带着一个不知所谓的系统，妄图用那些滑稽可笑的行径来“拯救”他？简直可笑。他甚至无数次想过，在她又一次做出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举动时，一掌将她拍晕，扔出清虚峰了事。
可他终究没有。
他看着她顶着被灵兽追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捧着一碗黑乎乎、散发着诡异香气的“爱心奶茶”献宝似的递到自己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他听着她领着一群根本不懂音律的灵兽，在他清修的院落前，敲着锅碗瓢盆，声嘶力竭地高唱《最炫宗门风》；他感受着她毫无预兆地扑过来，用那双沾着火锅油渍的手，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笑嘻嘻地说：“师兄，别总板着脸嘛，笑一个，你笑起来好看！”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潭死水，被投入了一颗又一颗顽石，激起的不是愤怒的涟漪，而是一种陌生的、带着微弱暖意的痒。
她就像一道光，蛮不讲理地，硬生生照进了他黑暗冰冷的世界。他知道这光很傻，很蠢，甚至有点刺眼，但他却无法移开视线，甚至……贪恋那份温暖。
“去看看。”聂海龙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但脚步却已不自觉地朝着剑冢外走去。他需要那道“光”，来驱散此刻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
……
与此同时，清虚峰弟子居所最大的那片空地上，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几张拼接起来的长条石桌上，架着几个巨大的、由林风眠友情提供的“聚宝盆”改造而来的火锅。红艳艳的牛油锅底翻滚着，散发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麻辣鲜香。各种切得薄厚均匀的灵兽肉片、新鲜采摘的灵蔬、还有林风眠特供的“弹牙鱼丸”，在锅中上下翻飞。
巴宝贝正撸起袖子，一手拿着长筷，一手举着个酒壶，脸颊因为热气蒸腾和酒精作用泛着健康的红晕，正对着对面的苏清寒和林风眠唾沫横飞：“我跟你们说！这‘鸳鸯锅’的创意，绝对是划时代的！清汤这边涮灵菇，麻辣那边烫毛肚，一锅两吃，格局打开！林风眠，你那个‘丹药拼单’的思路，完全可以借鉴一下，搞个‘火锅底料套餐’，买三送一，绝对能垄断修真界的餐饮市场！”
苏清寒依旧是一身素雅的青衣，清冷绝尘的脸上，此刻却因为额角沾着的一点辣椒油而显得有些生动。她优雅地用玉箸夹起一片烫好的灵笋，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太辣了。但她还是咽了下去，并轻轻点了点头：“味道……尚可。只是这辣度，有伤修为根基，不宜多食。”
“哎，人生得意须尽欢嘛！”巴宝贝一把揽住苏清寒的肩膀，凑过去挤眉弄眼，“苏师姐，你看你，平时修炼多辛苦，偶尔放纵一下怎么了？再说了，我这火锅底料里，可是加了三分清心莲、两钱宁神草，不仅不上火，还能辅助修炼呢！这叫‘痛并快乐着’，懂不懂？”
林风眠则是一脸精明地拨弄着手中的算盘，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宝贝师妹，你这思路虽然清奇，但市场前景有待验证。我初步估算了一下，若要在宗内推广，需先打通后勤堂的灵兽肉供应链，再与药峰协商灵草采购配额，最后还要考虑各峰弟子的口味偏好，推出‘微辣’、‘中辣’、‘变态辣’等不同产品线……”
“停停停！”巴宝贝赶紧打断他，“林掌柜，你就说这火锅香不香吧！”
林风眠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地眯起眼睛：“香！简直是修仙界之光！我决定了，投资！我丹峰愿意以‘风眠阁’的名义，注资你的‘清虚峰火锅连锁项目’，利润三七开，我七你三！”
“喂！你这是趁火打劫！”巴宝贝抗议。
“五五，最多了。”林风眠寸步不让。
“成交！”巴宝贝瞬间变脸，笑嘻嘻地举起酒杯，“合作愉快，林老板！”
“合作愉快。”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一阵清冷的气息，如同月华般悄然降临，瞬间让喧闹的火锅宴安静了几分。
巴宝贝抬头，便看到聂海龙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不远处。他依旧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只是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和疲惫，眼神也比往常更深邃，仿佛藏着化不开的浓墨。
“师、师兄？”巴宝贝赶紧放下酒杯，抹了抹嘴，有些心虚地打招呼。刚才他们好像讨论得太投入，有点“诽谤”师兄清修环境的嫌疑……
聂海龙的目光淡淡扫过满桌狼藉的火锅和几个吃得满头大汗的年轻人，最后落在巴宝贝那张因为喝酒而红扑扑的脸上。他微微蹙眉，声音听不出情绪：“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苏清寒和林风眠立刻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聂海龙在天衍宗的威望，是实打实打出来的，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
巴宝贝却像是没感觉到那股低气压，她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蹭地一下从石凳上站起来，几步跑到聂海龙面前，仰着脸，笑容灿烂：“师兄！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吃火锅呢，要不要一起？我特意给你留了清汤那边的位置！”
聂海龙垂眸看着她，少女的眼里倒映着跳动的火锅火光，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欢喜。他心中那股翻腾的戾气，奇异地被这目光熨帖了几分。
“不必。”他淡淡开口，语气却比刚才柔和了些许，“你身上有异味，去洗漱干净。”
“啊？”巴宝贝低头闻了闻自己，除了火锅味，也没别的啊……不过，师兄这是……嫌弃她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聂海龙却已转身，朝着自己清冷的居所走去，只留下一句：“跟上。”
巴宝贝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满桌的火锅，又看了看师兄那道远去的、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太不对劲了！师兄虽然平时也清冷，但很少会如此……刻薄？而且，他刚才看自己的眼神，虽然依旧深邃，却藏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疲惫。
“宝贝，快去吧。”林风眠推了推她，压低声音，“聂师兄找你，肯定有事。我们帮你看着火锅，保证不偷吃！”
苏清寒也轻轻点头，眼中带着一丝了然和担忧。
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对着两人做了个“放心”的口型，然后小跑着追上了聂海龙的脚步。
清虚峰的夜，静谧而美好。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也洒在并肩而行的两人身上。一个白衣胜雪，清冷如月；一个红衣似火，活泼灵动。一静一动，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一路无言，直到走进聂海龙那间素雅得近乎寡淡的静室。
聂海龙挥手布下隔音结界，然后径直走到窗边的矮几旁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清茶，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瓷壁。
巴宝贝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绞着手指：“师兄，你找我……是有什么任务吗？”她下意识地以为，又是系统发布了什么奇葩任务，需要她配合完成。
聂海龙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挣扎，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疲惫。“系统，又发布什么任务了？”他忽然问，声音低沉。
巴宝贝一愣，下意识地在脑海里呼唤：“拔刀斋？有任务吗？”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异常，黑化值波动中……新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给师兄“降火”】
【任务描述：目标人物聂海龙因道心隐患，戾气滋生，濒临失控。请宿主在半个时辰内，用非武力手段，成功降低目标人物的黑化值10点！】
【任务奖励：沙雕值+500，特殊道具“清心薄荷糖”x10。】
【失败惩罚：随机剥夺宿主一项感官（如嗅觉、味觉）24小时。】
巴宝贝：“……”好家伙，直接来个硬核的。降低黑化值10点？这怎么降？难道要她现在给他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
“没、没什么重要任务……”巴宝贝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她可不敢告诉师兄，她脑子里有个系统，正逼着她给他“降火”。
“是吗？”聂海龙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巴宝贝后背一凉。“那你跟上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当然不是！”巴宝贝立刻否认，脑子飞速运转。怎么办？任务必须完成，但师兄现在这状态，明显是“易燃易爆”品，一个不好，她可能就要面临“社死”和“感官剥夺”的双重暴击了。
她目光扫过静室，试图寻找灵感。突然，她看到了矮几上那杯清茶，还有聂海龙微微泛白的指尖。对了！系统说“非武力手段”，那……美食疗法？心理安慰？还是……沙雕疗法？
“师兄，”巴宝贝深吸一口气，决定赌一把。她走到聂海龙对面坐下，双手撑着下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真诚，“我刚才仔细想了想，系统虽然没发布任务，但我自己觉得，师兄你今天看起来……嗯，特别需要我的‘爱心服务’！”
聂海龙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直白，但并未打断。
巴宝贝清了清嗓子，开始她的表演：“你看啊，师兄你日理万机，修炼刻苦，还要操心宗门大事，这心里肯定憋了不少火气对不对？这火气憋久了，容易长痘痘，容易内分泌失调，最重要的是，容易影响我们清虚峰的‘和谐氛围’！”
聂海龙：“……”
“所以！”巴宝贝猛地一拍桌子，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个……冒着热气的小火锅？！没错，就是刚才她偷偷打包带出来的一小份麻辣锅底，里面还飘着几片毛肚和灵菇。
“看！这是什么？这是我们‘清虚峰火锅小分队’的镇派之宝——‘清心降火麻辣锅’！”巴宝贝一脸骄傲地介绍，“别看它辣，这可是我独家秘方，加入了清心莲、宁神草，还有从林风眠那儿坑来的‘冰心丹’粉末！保证辣得你神清气爽，麻得你烦恼全消！吃完这顿，什么黑化值，什么道心破碎，统统都是浮云！”
聂海龙看着那锅红艳艳、飘着不明物体的汤底，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天材地宝、灵丹妙药，却从未见过有人试图用……火锅来“降火”的。
“胡闹。”他声音微沉。
“才不是胡闹！”巴宝贝不乐意了，她拿起公筷，夹起一片烫好的毛肚，在香油蒜泥碟里七上八下，然后不由分说地递到聂海龙嘴边，“师兄，张嘴！啊——”
聂海龙下意识地偏了偏头，那片毛肚擦着他的脸颊过去，留下一点油渍。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笑得没心没肺的少女，还有她手里那片还在滴油的毛肚，心中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戾气，像是被这荒诞的一幕给噎住了。
“巴宝贝。”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知道啊！”巴宝贝理直气壮，“我在给你‘降火’啊！师兄，你信我，这招绝对管用！你想想，你平时太压抑了，什么情绪都往肚子里咽，能不‘上火’吗？这火锅，吃的是个热闹，吃的是个痛快！你一边吃，一边骂骂那些让你不爽的人和事，保证心里舒坦！”
她说着，自己先拿起一片毛肚塞进嘴里，被辣得嘶哈嘶哈，眼泪都快出来了，还不忘竖起大拇指：“看！多爽！”
聂海龙静静地看着她。烛光下，少女被辣得通红的脸颊，因为兴奋而闪闪发亮的眼睛，还有那毫无形象的大嚼特嚼……这一切，都与他清冷、规矩、步步为营的世界格格不入。
可就是这份格格不入，像一把钝刀，一下下，敲打着他冰封的心防。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他在这里苦苦压制心魔，与体内那股毁灭的冲动殊死搏斗，而她，却试图用一顿火锅来“拯救”他。
荒谬吗？或许吧。
但看着她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生不出一丝拒绝的力气。
“拿来。”他忽然开口。
“啊？”巴宝贝愣住。
“我说，筷子拿来。”聂海龙的声音依旧平淡，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了一角。
巴宝贝眼睛一亮，立刻将筷子双手奉上，还殷勤地递上一个小料碟：“师兄，你尝尝！毛肚七上八下最脆！还有这个，是我特制的‘变态辣’蘸料，保证让你……呃，让你印象深刻！”
聂海龙接过筷子，动作依旧优雅，仿佛那不是一双夹火锅的竹筷，而是什么绝世神兵。他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灵兽肉，在翻滚的红汤里涮了三下，然后放入口中。
辛辣！霸道！直冲天灵盖！
他眉头瞬间蹙紧，喉结滚动，额角也渗出了细汗。这味道……简直糟糕透了！与他平日里清茶淡饭、灵果仙酿的口味截然不同。
巴宝贝紧张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完了完了，师兄这表情，不会是要吐出来吧？那她的任务岂不是要失败，还要被剥夺味觉？那她以后还怎么吃火锅！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却见聂海龙再次伸出了筷子，又夹起一片毛肚，依旧是三下，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怎么样？师兄！是不是很‘提神醒脑’？”巴宝贝小心翼翼地问。
聂海龙没有回答，只是又吃了一口。然后，在巴宝贝震惊的注视下，他竟然拿起旁边的清酒，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辛辣与酒意交织，顺着喉咙烧下去，竟奇异地抚平了体内那股躁动的戾气。不是靠清心诀，不是靠打坐冥想，而是靠这种最原始、最热烈的感官刺激。
他看着对面那个因为紧张而攥紧拳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少女，忽然觉得，这或许……也不算太坏。
“尚可。”他放下酒杯，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此刻的真实感受。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黑化值下降5点！当前黑化值：85（危险边缘）。任务进度：50%！请宿主再接再厉！】
巴宝贝在心里欢呼一声！有戏！
她立刻凑过去，笑嘻嘻地说：“师兄，光吃火锅怎么够？来，我给你唱首歌助兴！保证比《最炫宗门风》还好听！”
说着，也不等聂海龙反应，她就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五音不全、但充满激情的声音唱了起来：
“辣妹子辣，辣妹子辣，辣妹子从小辣不怕~”
“辣出汗来汗也辣，辣出泪来泪也辣~”
“师兄你吃辣，就像那红太阳~照亮清虚峰，人人都夸香~”
聂海龙：“…………”
他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看着眼前这个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少女，额角跳了跳。但这一次，他没有觉得聒噪，反而觉得……有点可爱。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烟火气”的东西，悄然弥漫在这间清冷的静室里。
一曲终了，巴宝贝意犹未尽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期待地看着聂海龙：“师兄，怎么样？我这首《辣妹子》改编版，是不是很有感染力？”
聂海龙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因为唱歌而更加红润的脸颊，心中那最后一点阴霾，似乎也被这火辣辣的歌声驱散了。他放下筷子，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沾的一点辣椒油。
动作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巴宝贝瞬间僵住，脸“轰”地一下红透了，比刚才吃火锅时还要红。
“难听。”聂海龙收回手，淡淡地评价，但嘴角却极轻微地勾起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过，火锅尚可。”
【叮！目标人物黑化值下降10点！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巴宝贝在心里比了个大大的“耶”！成功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依旧清冷，但眼神柔和了许多的师兄，忽然觉得，这修仙界，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至少，有火锅，有歌声，还有……眼前这个人。
“师兄，”她忽然轻声说，“以后……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或者觉得‘火气’大，随时来找我。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陪你吃火锅、唱歌、讲冷笑话，还是可以的。”
聂海龙看着她，少女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怜悯，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关心。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好。”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静室里，火锅的香气尚未散去，混合着淡淡的酒香和少女身上特有的、阳光般的气息。
这一刻，清虚峰的谪仙，似乎终于从九天之上，落回了人间。
而巴宝贝知道，她的“拯救师兄”大计，终于，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虽然，这一步，是用火锅和跑调的歌声踩出来的。
……
夜渐深，火锅宴散。
巴宝贝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告别了聂海龙，哼着小曲往自己的住处走。灵珠子从她怀里探出头，一脸嫌弃：“啧啧，为了完成任务，你也是拼了。不过，聂师兄最后那个擦嘴角的动作，有点意思啊……”
“闭嘴吧你，死猫！”巴宝贝一把将它按回去，“人家那是师兄对师妹的关爱！纯洁的！懂不懂？”
灵珠子在她怀里挣扎：“纯洁？你信不信，他刚才要不是怕吓跑你，早把你按在墙上亲了！那眼神，啧啧，简直了！”
“你再胡说八道，我把你扔进火锅里涮了！”巴宝贝红着脸威胁。
一人一猫吵吵闹闹地消失在夜色中。
而清虚峰的静室里，聂海龙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轮明月，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女嘴角那点温热的触感。
他微微勾起唇角，低声自语：“沙雕……么？”
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有她在，这漫漫长夜，似乎不再那么难熬了。
（第0266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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