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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公安局出来,坐上回村的中巴车,已经是傍晚5点了。
一路上,张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叨叨叨念叨了一路:
“昭子啊,这回你可千万得帮帮涛子啊!
叔知道,你是个读过大学的文化人,在城里大公司混过,认识的大老板、大人物多,有本事,你一定得救救他!”
“叔,您快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涛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还能干看着不成?
您放心,我回去马上就联系我那当大律师的哥们儿,绝对把涛哥安安全全地捞出来。”
听着林昭这般保证,张叔这才抹了抹眼角,长长地叹了口气。
半个多小时后,中巴车摇摇晃晃地开到了村口。
刚一下车,林昭整个人就愣住了。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村口土路,此刻竟然被堵了个水泄不通。
好家伙,放眼望去,清一色的豪车排成了一长列,硬生生把这充满乡土气息的村口给塞成了一个顶级名车展览会!
领头的是一辆造型极其夸张、霸气侧漏的黑色悍马,往后头看,打着双闪的劳斯莱斯幻影、布加迪超跑、还有好几辆连号的迈巴赫
这阵仗,简直就跟名车展览会似的。
“我操,什么情况?”
“咱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也能来这么多豪车?这车队加起来怕是得大好几个小目标了吧,今儿是啥日子啊这是?”
张叔眯着眼睛瞅了半天,也是一脸懵,
“不知道啊,以前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哎呀,不就是车多点、贵点吗?
准是咱们村或者隔壁村,哪个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年轻一辈,赚了几个大钱跑回来炫耀了。”
“不过这也是怪了,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清明也早过了,他跑回来干啥?”
林昭眉头微挑,直觉告诉他,这事儿绝对没那么简单。
出于好奇,林昭伸长了脖子,顺着村里看热闹的人群硬是挤到了最前面,往里边一瞅。
只见那辆最中间的劳斯莱斯车门早已打开,十几个穿着统一黑色西装、冷冰冰的保镖就守在旁边。
而人群的正中央,两名保镖正小心翼翼地从车上推下来一辆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大约三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那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纯手工高定休闲装,面容却显得十分苍白,透着一股久病未愈的病态。
但他五官生得极其立体,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郁,长得嘛倒是挺好看的,妥妥的小白脸气质。
这会儿,这群保镖正护着那轮椅上的忧郁男子,浩浩荡荡地顺着村里那条新修的水泥路,直奔村西头的那座大山走去。
林昭顺着他们前行的方向远远一望,这才赫然发现,那座杂草丛生的西头荒山上,竟然掩映着一片极具现代风格的别墅区!
虽然规模不算太大,但那建筑风格、园林景观,一看就是砸了海量真金白银进去的。
林昭的好奇心顿时被彻底勾了起来,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张叔,压低声音问道:
“叔,我记得西头那座山不是荒废好些年了吗?
说是连个水管子都通不上去,咋现在又给弄得这么好了,还修了这么气派的别墅?
这手笔可真不小啊,要是没点惊人的财力,在这深山老林里搞大开发,还真修不到这么大一片别墅区。”
张叔看了那远去的车队一眼,见怪不怪地摆了摆手:
“哎,你这几年一直在外头念书、打拼,回来的晚,村里的事儿你不清楚。”
“就去年开春的时候,咱们村突然来了个鼎鼎有钱的大老板。
直接砸了重金,不仅把进村的路给修了,还把西头那整座荒山都给承包了下来,圈起院墙盖了这些大房子。”
“我听村里那些说这老板老家原本就是咱们村的。
好像是过去咱们村那个最有名的地主,叫什么乔老三的后人!
当初时局动乱的时候被抓壮丁出去了,现在人家发了大财,落叶归根,回来养老修生息来了。”
“哎呀,也不知道这传闻是不是真的,谁管那么多呢?
反正人家有钱,盖大房子,顿顿吃山珍海味;咱们呢,住瓦房,吃点萝卜酸菜,只要吃得饱,照样能活个人样。”
“人家有钱啊,我也不眼红;咱们没钱啊,我也乐得自在。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行了,叔,时候也不早了。”
“您先赶紧回家去吧,婶子一个人在家里肯定急得团团转了。
您回去把警局里的情况,还有我说的话跟婶子说一声,让她把心放肚子里,别自己吓自己。”
“放心,我这就回屋去联系我那些朋友,一定把涛哥的事儿给摆平了!”
回到自家那破旧的小院,林昭安顿好家里,眼看着这午饭是对付过去了,晚饭还没着落呢。
他索性拿了俩桃,随便提了个破塑料桶,又从角落里翻出了爷爷当初亲手做的那根老竹鱼竿。
这鱼竿都好长时间没动过了,上面还落了一层灰。
接着,他又跑去厨房抓了一大把干玉米粒揣进兜里,打算今晚去钓鱼。
后山有条白沟河,那河水清澈见底,里边的白条鱼长得那是又鲜又肥又美。
拿回家来开膛破肚洗干净,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糊,下油锅这么一炸,炸得两面金黄酥脆,隔壁小孩闻了都能馋哭。
林昭提着桶、扛着鱼竿,一边往后山走,一边掏出手机。
前头也说过,他这手机之前被摔坏了,现在漏音漏得极其严重,随便放点什么声音,那动静大得跟高音喇叭似的。
他就这么一边走啊,一边打电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白沟河边上。
林昭找了一处平坦的石滩,随随便便地架起马扎坐下,把鱼饵一挂,鱼竿一甩,就准备钓鱼了。
这会儿旁边不远处,还坐着个戴草帽的老头,也乐呵呵地在那儿盯着水面。
不过看老头那样子,战绩显然不太好,旁边的小水桶里还是空空如也。
林昭一边悠哉游哉地钓着鱼,一边拨通了大学同学李康的电话。
这小子大学是学法律的,两人在学校时关系很铁,属于那种能穿一条裤子的死党。
“哟,干嘛呢?我你爹!”
“滚你丫的蛋!老子回乡下了,才不是逛窑子被抓起来了要你捞人!”
李康在电话那头嘿嘿直乐:“我的儿,今天给你爹打电话干啥?”
“滚!咱俩谁是谁的爹,你心里没点逼数?”
“不过我今儿给你打电话,还真是有件事儿找你。
我这儿有个哥们遇到个案子,有些棘手。
你不是最近刚考上律师吗?过来帮我给辩护一下,钱好说,我欠谁的也不会欠你的呀。”
李康一听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问道:“什么情况?”
林昭便言简意赅地把张文涛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而,当林昭说到被打的那孙子是市委书记的外甥时,电话那头刚才还拍着胸脯的李康,瞬间就沉默了。
死一般的寂静。
“喂?喂喂?康子,你听到我说的话没有?”
足足过了好几秒,李康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那啥……昭子啊,这事我真帮不了你,你自己找别人吧。刚好……刚好我女神找我开房,我得先过去了啊,挂了!”
“嘟嘟嘟……”
林昭愣了一下,对着手机直接破口大骂:
“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妈一个万年老光棍一个,谁他妈找你开房,那还真是瞎了眼了呢!你还没根黄瓜有用呢!”
骂归骂,林昭心里其实跟明镜似的。
自古以来官大1级压死人,李康一个刚入行的小律师,哪敢接这种跟市委书记外甥对着干的案子?
“行,这个不行,老子还有别人呢!”
林昭咬了咬牙,又翻出通讯录,连着打了几个电话给以前认识的圈内人。
结果无一例外。
原本这些家伙一开始在电话里都聊得好好的,甚至还跟林昭套近乎,可一听说这事儿涉及到市委书记,一个个的反应简直跟李康一模一样。
有说要出国进修的,有说拉肚子在医院挂水拔不出来的,找的借口一个比一个拙劣。
一连4、5个电话打下去,全泡汤了。
就在他气呼呼地喘着粗气,准备继续找人的时候,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大爷终于受不了了。
“小伙子,你能不能小声点儿啊?你那个破电话跟个防空警报似的,我这好不容易打的窝,鱼都被你吓跑了!”
“哎哟老爷子,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我这手机前阵子摔坏了,喇叭漏音收不住,真不是故意的。吵着您了,实在是对不住。”
“您老也在这儿钓鱼啊?不过……您这战绩瞧着可不咋样嘛。您来多久了?咋连条小猫鱼都还没上来呢?”
这一句话,简直是精准地踩在了空军佬的痛点上。
大爷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对啊!我也不知道啊,这他妈简直邪了门了!”
“小伙子你瞅瞅,我这用的鱼竿、鱼线,还有这钩子,全都是进口的顶尖大牌!
连这打窝的鱼饵都是好几百块钱一包的秘制配方!可这水里的王八犊子,它就是不上钩啊!”
正当大爷义愤填膺地控诉着水里的鱼不识货时,水面上那根昂贵的夜光浮漂突然猛地一个下沉,直接来了个黑漂!
“哎!等等等等!上钩了,上钩了!”
大爷激动得老脸通红,猛地站起身,双手握住鱼竿用力一扬。
可还没等大爷开始发力,“呵嘣的一声轻响,绷紧的鱼线瞬间松软了下来。
“哎哟我操!这他妈怎么又跑了!又脱钩了!”
大爷看着空荡荡的鱼钩在半空中晃荡,气得一把扯下头顶的草帽摔在地上,
“我去你大爷的吧!”
他双手死死握着那根昂贵的碳素竿,胸口剧烈起伏,作势就要往大腿上撅,差点没把自己的肝给气炸了。
林昭在旁边看得是哭笑不得,赶紧出声安抚。
看来这钓鱼圈子的定律真是走到哪儿都适用,哪里都有这种差生文具多的空军佬啊。
就在林昭看热闹这会儿,他自己手里那根落满灰的破竹竿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哟,来活了!”
林昭眼神一凛,手腕猛地一个发力,动作极其专业地往上一挑,稳稳刺鱼!
水下的鱼力道极大,拽着鱼线在水里疯狂乱窜,
林昭不慌不忙,身子微微后倾,凭借着这根老竹竿的韧劲,开始在石滩上跟水下的大货拉扯起来。
一顿熟练的遛鱼操作过后,水下的大家伙终于耗尽了体力,翻着白肚皮被拉到了岸边。
林昭眼疾手快,拿起旁边的破抄网往前一探、一抄,直接往岸上一提。
好家伙!一条身形粗壮、至少得有 5斤重的大草鱼!
那大草鱼摔在草地上,还在拼命地扑腾着,尾巴拍得地面“啪啪”作响,水花四溅,嘎嘎有劲。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把旁边那大爷的眼珠子都给看绿了。
大爷看看林昭脚下那条生龙活虎的大肥鱼,再低头看看自己那个连根水草都没有的空桶,这感觉盖了帽了都。
片刻后,大爷搓了搓手,
他老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拎起自己的小马扎就凑了过来。
“嘿嘿,小兄弟……”
“我琢磨着吧,我那个方位的朝向可能不太好,风水不行”
“要不这样,我在你身边找个位置,咱俩一块钓怎么样?”
林昭看着大爷的模样,心里一阵好笑,便往旁边挪了挪马扎,让出了一块平坦的地方说道:
“大爷,瞧您说的,您来吧!刚好咱们搭个伴,一边钓一边聊,也能解解闷。”
“嘿嘿,好嘞!”
大爷顿时喜笑颜开,连声道谢,赶紧把自己的豪华装备全搬了过来,就在林昭旁边不到半米的地方重新下了钩。
结果呢,俩人就这么一边悠哉地钓着鱼,一边天南地北地闲扯淡聊天。
可没过多久,
林昭手里这根破竹竿,简直就像是开了挂一样!基本上每隔 5分钟,就能上一条鱼。
“哗啦!”
提竿、溜鱼、抄网。
一会儿是一条 5、6斤重、嘎嘎有劲的大草鱼,一会儿是一条大板鲫,再不济也是个头肥硕的白条鱼。
没多大会儿功夫,林昭那个破塑料桶里就已经满满当当放了小半桶。
大大小小的鱼在里面挤来挤去,拼命扑腾,水花都溅到了外头。
反观旁边这位大爷……
有好几次,大爷不信邪,特意把自己的高价进口鱼饵抛到了林昭的浮漂旁边。
两人的钓位挨得近在咫尺,水下的鱼饵和陈年玉米几乎都快碰在一块儿了。
可水底下的那些鱼,就对大爷那几百块钱一包、香气扑鼻的顶尖秘制鱼饵视而不见,愣是疯了一样地去抢林昭钩子上的陈年老玉米!
这可真是邪了门了啊!
“啪!”
“妈的!老子不钓了!”
这一嗓子把林昭吓了一跳,还以为大爷犯高血压了。
“小伙子,你老实告诉我,你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这一整个下午,我就光坐在这儿看你表演上鱼了,我连个毛都没摸着!”
“你是不是有啥绝世的打窝诀窍?教教我行不?我拜你为师吧!我认你做我老师总行了吧,只要你教我怎么连竿!”
“哎哟喂!我的爷爷哎,您这是干嘛!”
“老爷子,您可千万别这样!您这岁数拜我为师,这不是折我的寿嘛!”
“其实啊,大爷,我真没什么诀窍。估计……估计就是今儿运气好,碰巧老天爷眷顾我,这些鱼就爱吃我这口糙粮。”
“放屁!那绝对不能够!”大爷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咱们俩都坐在一块儿了,鱼线都快缠一块儿了!老天爷它就是再瞎,也不能只眷顾你,不眷顾我呀!这水里的鱼难道还认识人不成?”
“肯定是你有啥不外传的秘诀,对不对?”
林昭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其实……他还真有秘诀。
他给这把陈年干玉米粒拌水打湿的时候,悄悄往里头滴了几滴灵泉水。
这世间万物,但凡是活着的生灵,对灵气那都是最敏感的。
更别提这些长年在自然水域里游荡的野生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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