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尖中文 > 科幻小说 > 昆虫记 > 正文 第八章 死尸分解者麻蝇

正文 第八章 死尸分解者麻蝇

最新网址:www.badaoge.org
    

    与绿蝇有着同样生活方式的另外一种昆虫,虽然它们的颜色并不相同,但是都是以死尸为主要猎食对象,当然它也有将肉体进行液化的能力。它就是麻蝇,整体颜色为灰色、身体比绿蝇稍大,背部的颜色为褐色,腹部有银光点。红血的眼睛似乎和它分解者的工作极为切合。

    也有人把麻蝇叫食肉蝇或者肉灰蝇,但是麻蝇却不是经常光顾我们的死尸分解者,那些在我们没有看管好的肉上下蛆的罪魁祸首是肉蓝蝇,这种蝇的特点就是比较肥胖而且飞到玻璃上会嗡嗡作响。

    麻蝇和绿蝇是比较多合作的伙伴。绿蝇是户外运动者,它从不会到家里来进行觅食。但是麻蝇却是比较胆大的,有时候如果在外面没有觅到食物,它就会来到住宅里进行自己的活动,一旦得逞,它们会迅速逃之夭夭。在我的露天实验室,麻蝇会来此进行活动,储物柜里的其他东西诸如大口瓶、茶杯、玻璃杯等容器都可能是它的目的地。

    我有时会专门收集一些胡蜂幼虫来做试验。麻蝇悄然来临,发现了如此丰盛的午餐就立刻把家里的其他成员也都安排到这块肥差上面,我又掰了些煮熟的鸡蛋来分给绿蝇的幼虫,把剩下的另外一大部分放在了玻璃杯底部,这时麻蝇占据了这一部分,并在上面进行繁殖,这并不是喜新厌旧,而是只要有蛋白质的地方就会有麻蝇,因为蛋白质是最适合它的口味的。

    但是它的最爱还是死尸,不管是毛皮动物还是禽鸟,总之从爬行动物到鱼类都是它的猎食对象。它的忠实合作者绿蝇相伴在麻蝇左右,麻蝇的出勤率很高,它会经常来沙罐看游蛇是否已经成熟。来来去去、轻车熟路。但是我不打算在喧闹的环境里进行我的研究和观察,我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块便于我观察的肉块,来这里打野食的有食尸麻蝇和红尾粪麻蝇。食尸麻蝇的数量较多,力量占优势,这也是沙罐里很多工作由它们来做的缘故。

    食尸麻蝇突然造访,自己也很小心,但是慢慢就会平静下来,它心里只有那块肉,而且一旦工作效率很高,只要将腹部对准肉嚓嚓两下,就完成此次任务。蛆虫就这样产生了,而且蛆虫也立即消失,再也找不见它们的踪迹了。它们难道一出生就会投入到劳动中吗?但是物质不可能凭空产生也不可能凭空消亡。麻蝇的去向成了我研究的重要内容。细心观察后你会发现麻蝇藏在肉的褶皱里,它们已经在行动了,数量大约有12只,它们就是在你不经意间产下的。

    这里会有一些误解,我来做一些澄清。首先麻蝇产下的那些幼虫原来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卵,这下就理解了,麻蝇不是生蛋的而是直接生出幼虫。也许是忙碌的缘故,它们根本来不及去生蛋而是代之以生幼虫,对于负责殡葬的它们来讲,时间是弥足珍贵的。而绿蝇的卵却要等到一天以后才能孵化出幼虫。麻蝇直接略去了这一环节,从降生开始它们就是一群独立的劳动者了。

    这里劳动群组的成员不是很多,但是它们数量增加的可能性却很高。雷沃米尔对麻蝇的描写确实很到位:这是一条履带,履带上面有一层薄膜,膜里面裹着一个个幼虫,它们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像一张羊皮。有位历史学家对麻蝇数量的统计给出的数据是两万只,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

    麻蝇怎样组织自己的家庭呢,更为复杂的是它得一包一包地进行安置,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细微,很多处都需要亲力亲为。麻蝇在从子宫里排出如此之多的幼虫之前得寻觅多少死尸,它能完成这么浩瀚的工程吗?野外的死尸固然有一定的数量但是也没有到如此丰富的程度啊!幸好它并不很细挑死尸的成色,甚至一些不起眼的死尸也是它光顾的对象。如果猎物数量足够多,它可能会多次光顾这里,并显示出较旺盛的精力。在繁殖的高峰季节,它会源源不断地把一包包幼虫安顿在各个地方,当然也会把肚子里的幼虫安顿好。如果这样的日子永不停歇,那么繁殖的次数和幼虫的数量将会是怎样的一个数字啊。

    接下来让我们走进麻蝇蛆虫的世界吧。它和绿蝇蛆虫最大的区别就是它的体积较大而且尾部呈平切形,并有一个很深的槽状形构造,在槽的底部有它的呼吸系统,也就是气门。在气门的边缘有数条放射线状的月牙纹理,蛆虫利用对月牙纹理的收缩和放松来使气门关闭和打开,这样能达到的保护作用,使得一些黏状物质无法阻塞气门而引起窒息。而当蛆虫被整体淹没后,气门就会关闭,如同枯萎的花朵收缩在了一起,任何液体也就进不来了。

    浮出水面的幼虫,首先露出来的是它的尾巴,当尾部完全离开水面这时气门又会重新打开,像一朵盛开的花朵,这花朵中间有红色的花蕊和白色的花瓣。所有的蛆虫齐刷刷地将头伸进恶臭的液体里,形成了一个白色的地毯,看着这些类似帽子的东西,一开一闭,发出轻微的噗噗声,这时人们不会去注意那些令人作呕的恶臭,而代之以欣赏这自然的动态之美。蛆虫也是美丽的。

    一切存在都有其内部的合理性及逻辑性。为了不至于在工作的时候被淹死,这些蛆虫会采取极为严密而且有效的防护手段,它们的主要活动地也就是水泽地多的地方。它尾部的气门虽然看起来很好看,一张一弛。但是好看并不是最终的目的。我又得以麻蝇为例,麻蝇身上的放射线纹理机械地活动也在暗示观察者,它们从事的是高危行业,也就是开发死尸也存在会被淹死的危险。让我们回顾一下绿蝇蛆虫通过熟蛋白养活自己的事情吧。虽然食物是合口味的,但是在化学液体的作用下这些食物会慢慢地变得很稀,以至于把幼虫也淹死在固体食物转化的液体里了。自身的原因导致这样的事情发生即它们的尾部和水面齐平,没有相关的防护措施,当它们沉浸在液体里而没有依托的话,丧生的事就会屡见不鲜了。

    麻蝇蛆虫自身拥有天然的避险优势,这使得它们从没有在液体中面临被淹死的可能,纵使在沼泽地里。它凸起的尾部使得气门浮在水上,如果需要到深水的地方,它那类似花瓣的器官就自动关闭防止气门进水进而溺死。

    为了便于更好地进行研究,我们找了一些麻蝇蛆虫放在一个干净的硬纸板上面。到纸板上面它们异常活跃,气门也随之打开了。气门整体的运动使得身体能够保持基本的支撑。硬纸板就放在距离窗子大概一米多的位置,虽然光线比较暗,但是蛆虫却没有停歇的意思,它们全部涌向光线照不见的地方。它们其实能找到自己要去的方向,如果你要把纸片朝向窗户的方向掉过来,它们立刻会做出反应,经过简单的判断它们还是会奔向没有光线的地方,丝毫不会因为你掉转方向而失去判断去向的能力。

    在这么有限的空间里它们固执地做出自己的判断,如果我们扩大活动的范围,会是怎样的结果呢?我把它们全部放在地板上面,为了对个体进行独立的判断,我用镊子将它们逃窜的方向改变,可是不管怎样改变,它们始终会选择自己的道路,我对此很无奈但同时也感叹蛆虫的自然属性是多么的伟大。它们在逃避有限的光线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这该死的光线。我做了这么个有趣的实验,我用一个遮阳板挡住窗户射进来的光线,这时候不管你掉转纸板的方向还是用镊子改变它们活动的方向,它们会顺着这条路走下去,除非你让光线进来,它们立马会向没有光线的方向奔去。

    对于蛆虫的生活环境和生活习性我们都有所了解,它们长期生活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它们以分解死尸为生,逃避光线自然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通过前面的实验我们发现它们居然会对光那么敏感。那么它们的感光器官在哪里呢?蛆虫如果有头部或者它那个可以称作头部的地方自然不会有类似于感光的东西,那么它那细滑的皮肤光秃秃、滑溜溜的也不会有感光的部位。

    没有任何神经媒介来引导它们对光做出极其敏感的阻止,但是它们却异常地对光有如此之大的反应,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它们也能表现出焦躁和不安,就是人类这么粗糙的皮肤也能体会到光线变化对人身体的直接影响。

    对光线异常的反应使得它们看见光就选择逃避,这其中是否有我们需要探寻的科学依据,也许是光线里的化学辐射使得它们无法忍受,或者是光线里的某种射线或者离子刺激了它们。最好用精密的光学仪器来进行研究,也许会得到这方面有利的科学依据,我个人对此事抱着浓厚的兴趣,但是现实是没有足够多的资金来支持这项工作。现在没有人支持,我不奢望到将来会有人从事这项工作,但是我的信念是我绝不放弃对这项工作的研究。

    幼虫只有钻进土里才能得到安全,在土里它们会变成蛹。当然钻进土里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避开可恶的光线,还有就是所有的蛆虫它们都喜欢离开群体生活孤独地散处一方也许是避开尘嚣吧。

    它们会选择土质相对疏松的地方往下钻,通常钻的深度不会超过10厘米,因为苍蝇相对纤细柔弱的翅膀会给破土带来一定的困难。当然这是一个蜕化的过程,在变成成虫后它们会成为真正的苍蝇。在相对合适的土层深度的时候,它们找到了安乐园和栖息地,因为这里足够黑暗、足够安全。但是如果我们想改变土层的厚度使得蛆虫无法得到安全宁静。下面我将通过一个实验来做一个猜想。我用一个长约100厘米、宽2.5厘米的玻璃管,一头用软木塞塞住,里面装满用筛子筛过的细沙,然后把食肉长大的麻蝇蛆虫放进去,然后竖着挂起来。另外,按照上面的做法用一个张开大拇指和中指(或小指)两端的距离宽的大口的玻璃瓶,同样在里面填满细沙放进蛆虫,下面我们将要做的就是静候观察。

    我们先看大口瓶里的结果:大口瓶里的麻蝇蛆虫钻进土里的状态和我在野外观察得到的结果是一样的。它们完全找到了栖息地,上面以及四周都有厚厚的土层保护。这使得它们不再焦躁不安,相反它们得到了宁静。但是玻璃管里的情形似乎不是那么好,它们使劲地往下钻,钻的深度其实早已经超过了它们自身的承受能力,它们有的甚至钻到了最底部软木塞的地方,是什么东西使得它们如此不安,以至于想通过如此厚的土层来找到安宁呢?答案是逃避。但是逃避的到底是什么呢?光线,显然不尽然。因为即使一厘米厚的土层也是完全不透光的。所以光并不是唯一的原因,还有其他的射线使得它们十分不安,以至于想通过逃遁来找到自我的安宁。这只是一个猜测,因为我没有条件做专业的实验来得出结论。

    当然这是实验造成的结果,麻蝇蛆虫其实并不需要钻得那么深,其实它们知道自己钻得太深就不好破土了。破土是一件浩瀚复杂的工程,要克服种种困难才能得到解脱,不光是不断地挖和不断地塌陷,只有通过艰苦卓绝的不使用工具的艰辛劳动才能获得自由。蛆虫在往下钻的时候依靠的是它的爪钩,而破土时它却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工具,我们知道麻蝇是双翅目昆虫,它只有柔弱的身体,它是怎样破土的呢?通过观察试管里麻蝇蛆虫破土的方法我们可以推理出其他蝇类是如何破土的,这就是相似相容原理。当然柔弱并不代表无力,蛆虫的眼部有两个鼓鼓的包,正是这个鼓包使得它的头部迅速增大两三倍,这股能量能使得蛹壳破裂,当然这个是抖动的过程,交替不断的运动使压力逐渐松动。

    最终头部首先钻了出来,如果不仔细观察你会发现这时的蛆虫身体似乎是不动的,只有它头部的包在一直鼓着并不断运动着,它的目的就是要脱去裹着蛹的那层外衣,鼓胀的最后就是让麻蝇的眼睛诞生,鼓包的压力最终打开了蛹壳。

    在破壳之后,它的气囊还是没有瘪下来而是一直鼓着,通过研究我发现,气囊的作用原来那样大,气囊对自身来讲其实是一个储物袋,昆虫为了更好地分娩以及脱掉蛹壳外衣会尽力减少身体的体积,这样在分娩的过程中它会把大量的血送到气囊里,这就是气囊鼓胀的原因所在,当然整个过程极为艰难和耗时。

    这就是麻蝇蛆虫破壳的基本过程,也是蝇类摆脱蛹壳的过程。麻蝇幼虫发育不完整的翅膀差一点就够不着腹部,这时的翅膀是柔弱的,在破壳后它的翅膀极为柔弱经不起任何摩擦,幸亏它的翅膀外侧有一条深深的缺口,整个缺口自然会减少外力对麻蝇幼虫幼小翅膀的摩擦。

    循环往复地使用它头部的鼓包,是它们摆脱泥土的主要方法,鼓包的一鼓一瘪会顶起沙土往下滑,当然这个过程需要它的腿做辅助运动,它需要做的就是尽量把腿绷紧,使得上面运动后能在身体下面产生由此带来的空间,这样泥土自然会滑到脚下,它需要做的就是,踩住脚下的泥土以使自己的身体往上前进一步,头部前进的距离就会产生使多少泥土填进后面的空隙。当然破土过程的长短还取决于沙土的干燥及是否易流动。如果遇见较干燥和流动性好的沙土地,那么整个破土的过程会缩短很多,大概用一刻钟就会使身体向上推进1.5分米。

    破土后的昆虫满身都是沙子和泥土,它们会立即抖掉身上的沙土,鼓起前额以使前足的跗节能将鼓包里面刷干净,在关闭整个特殊的装置以前它必须确认里面是没有杂物的。当然关闭以后它的额头就会永不开裂,它们很仔细地一遍一遍刷着,到最后刷得异常干净才会收起整个装置。这时候它们也似乎长大了,翅膀外的缺口也没有了,翅膀大了也硬了,这时候它们会像个仪式一样地站在沙土上面一动不动,这是成年后的苍蝇第一次真正享受自由来临前的快乐,它们开始自由地去找寻它们的最爱死尸,当然这个时候它们已不再孤独。
  http://www.badaoge.org/book/159545/58533400.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badaoge.org。笔尖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badaoge.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