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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没有说话，等吴渊继续。
“你们拍的那个短剧，我看了，拍得真好啊。”吴渊不断夸赞，“故事流畅，节奏又爽，我一口气全看完了，根本停不下来。”
老陈打断道：“吴总，不要废话了，你到底要干嘛？再不说，我就走了啊。”
“老陈，别急嘛。”吴渊表情十分认真，“我是想，其实我们可以合作，一起搞短剧。”
“跟你？合作？”老陈笑了。
“对。”吴渊点头道，“我有钱，有资源，有人脉，你们有制作能力。咱们合作，做大做强，不比跟那个网站分成划算？”
老陈冷冷地回了一句：“我们和网站合作，至少跟人家谈好的合同，不会变卦。”
吴渊挤出尴尬的笑容：“老陈，上次的事，是我错了。那时候你们刚被辞退，我贪心的毛病又犯了，习惯把条件压低一些。但是现在不一样，条件当然不同了。”
“怎么个不一样？”老陈不置可否。
吴渊从旁边的椅子上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老陈面前：“你看看，这是我拟的合作方案。收益分成按项目算，你们七我三，或者你们八我二，都好谈。”
老陈没有碰文件袋，只是看着吴渊。
“吴总，你上次的条件，是让我们整个团队过去，安家费、股权、分红，什么都可以谈。可是一转眼，这些都没有了，还让我们半年之内做三个盈利项目……”
老陈冷笑起来：“这才过了多久时间，你觉得会我们会忘记这件事情吗？”
吴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坦然自若：“此一时，彼一时嘛。”
“那你觉得，现在是此时，还是彼时？”
“老陈，你这样较真，可不是做生意的料。”吴渊又喝一口酒，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在商场上，只要有足够多的好处，哪怕是生死仇敌，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他看着老陈，表情十分认真：“老陈，你应该知道我的能耐……成事或许不足，但是败事……绰绰有余。”
“这是威胁？”老陈皱眉。
吴渊摇头：“不，这是提醒。”
老陈沉默好长一会儿时间，才开口道：“这件事情，我跟贝林商量一下，有想法联系你。”
吴渊眼睛一亮：“这就对了嘛。来，喝酒，喝酒。”
老陈站起来：“不了，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吴渊笑了笑，送他到门口。
老陈回到家，妻子和孩子已经睡了。他走进书房，给贝林发了一条消息：“吴渊想谈合作，投资我们制作短剧，拿分成。”
“他想屁吃。”贝林秒回。
老陈又发信息：“他说，我们不答应，他就耍手段使坏。”
“他没那么大的能量。”贝林嗤之以鼻。吴渊真那么厉害，何必搞什么广告工作室，早成为商业大亨了。
老陈深以为然：“那我敷衍他几天，看他有什么反应。”
贝林回了个大拇指。
两人结束通话，各自休息。
又过了几天时间，老陈回到工作室，就看到几个人聚在一起，盯着电脑屏幕在看什么东西。
“你们在干什么？”老陈问，“就算是摸鱼划水，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啊。”
丁仪回头，看到老陈之后，急忙招手道：“陈哥，你快来看看，我们的短剧……被人盗版了。”
“什么？”
老陈愣了愣，快步走过去观看。
只见电脑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短剧。
《复仇千金之重生归来》。看到剧名，老陈就觉得很眼熟，接着再看下去，剧情内容更是似曾相识。
“这、这……是？”老陈懵了。
如果不是剧里的演员，不是他认识的那几个艺术院学生，他真要怀疑是不是周凯，又重新剪辑了一版短剧，然后换个名字重新上线。
小吴气愤解释：“这是昨晚新上线的剧，不管是剧名还是内容，和我们的短剧高度相似。”
“什么高度相似，分明就是抄袭。”小李吐槽道，“同样是千金复仇题材，背景、人设、故事线，大同小异，不是抄袭是什么？”
老陈不禁瞪大了眼睛：“我们的短剧，才上线几天呀。十天？还是半个月？这么快就有人抄袭了？”
“扒我们的剧本，服道化演员，都不用心。后期更不用说，剪辑、配乐一塌糊涂，粗制滥造，能不快吗？”
小张犀利点评，然后脸色一垮：“可是观众好像不在意，这短剧上线不到十二个小时，播放量已经超过了十万。”
“谁拍的？”老陈问。
“查不到。”小吴无奈道，“制作方是个从来没听过的公司，连注册信息都没有。”
老陈皱眉，他点开评论区，往下翻了翻。
“这部剧，我好像在哪见过。”
“又是一个复仇千金？”
“抄袭的吧？人设、剧情、节奏，全都是照搬的。”
“拍得不错，多拍，爱看。”
“楼上说什么抄袭？我觉得差不多吧，反正看着都挺爽的。”
老陈关掉评论区，转过身，看着大家。这时候，他顿时明白，众人愤怒的原因。
大家熬了多少个通宵，磨了多少遍剧本，好不容易拍出来的短剧，别人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拿”走了。
然而对于这么恶劣的事情，追剧的观众却丝毫不在乎。
“陈哥，现在怎么办？”丁仪站在旁边，眼眶有点红。
老陈看了她一眼，沉稳道：“发律师函，向平台举报侵权？”
“难啊。”小李叹了口气，“我查了一下，像这种人设像、剧情像，但台词不一样，镜头顺序不一样的片子，法律上构不成抄袭。他们只抄了结构和故事线走向，这玩意儿没法界定。”
“那就不管了？”小张急了，“让他们白抄？”
没等老陈回答，贝林从外面走了进来。
“贝哥！！！”
一群人仿佛见到了主心骨，感觉一阵心安。他们涌了过去，七嘴八舌讲述抄袭短剧的事情。
贝林听完，眉头微微一皱，去看了那部短剧。
“谁第一个发现这个片子的？”
小吴举起手：“贝哥，我昨晚刷到的，一开始没注意，看了三集觉得不对劲，仔细一对比，气得一晚上没睡着。”
“气归气，但要注意休息。”贝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为了一部抄袭剧，把身体气坏了，不值得。”
小吴义愤填膺：“贝哥，你说这事怎么办？我真想人肉那家公司地址，然后找上门去跟他们PK一下。”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贝林目光扫视全场，表情十分淡定：“你们觉得，这部片子为什么这样快就上线？”
大家愣了愣，没人回答。
“因为有人看到我们的剧火了，连夜扒了剧情结构、情绪节点、节奏规律，找了一拨人，照着模板拍了一条。”
贝林侃侃而谈：“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模式被验证了，被市场承认了。不然谁会花力气抄一个不赚钱的东西？”
“那我还得谢谢他们？”
“不是谢不谢的问题，我只是希望大家搞清楚一件事情。”贝林缓缓看向众人，语气十分郑重，“他们可以抄一部剧，也能够抄我们下一部剧，但是能抄三部、四部、五部，一直抄下去吗？”
小张下意识回答：“能啊。”
“你滚。”小吴反应快，立即领悟了贝林的意思，“贝哥是想说，他们抄的是过去，我们做的是未来。”
“对。”贝林点了点头，“我们的剧上线了，谁爱抄谁抄。但是第二部剧，我们要做出他们抄不了的东西。”
他握着拳头挥手：“之前拍短剧的时候，由于投资受制于人，我们舍弃了不少绝妙的构思。现在却不一样了，我们工作室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完全可以更进一步，打造精品短剧。”
“精品短剧。”众人面面相觑。
“没错，精品短剧。”贝林点头道，“这些天，我一直在复盘，我们的短剧，为什么能火？”
“是结构好，情绪足，还是节奏快？”
他又看向大家，慢声道：“这些都是原因之一。但是我觉得，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制作短剧的时候，从来没有想过敷衍了事，认真对待每一个环节。”
“最后短剧呈现出来的质感，自然吊打市场上大多数短剧。观众或许察觉不到我们的认真、努力，但是他们有眼睛，只要看到了短剧，潜意识会告诉他们，这是与众不同的好东西，自然愿意付费。”
贝林声音充满了自信：“所以，有人抄，就让他们抄，他们可以抄结构，可以抄情绪，但抄不出我们团队的默契，抄不出我们精益求精认真拍剧的态度。”
“这些东西，他们八天学不会，八十天也学不会。”
众人沉默片刻，就忍不住鼓掌叫好。
“贝哥说得对。”小李叫道，“我们做的是精品剧，跟那些粗制滥造的不一样。等制作第二部短剧的时候，我们再提高质量，让他们想跟风抄袭，也无从下手。”
“写剧本，写剧本。”众人纷纷散开。
电脑屏幕的角落，那个抄袭片子的播放量慢慢沉了下去。
但是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关注。他们热血上头，只想好好打磨剧本，尽快拍出来，碾压一切跟风、抄袭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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