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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文十一年,四月十九日。
正值仲春时节,松尾城内外樱花虽已落尽,但满山的青翠与田野间新抽穗的冬小麦交相辉映,昭示着这片土地在前所未有的新政下焕发出的勃勃生机。
在这个室町幕府权威彻底沦丧、各地守护大名被国人众“下克上”的动荡年代,肥前国这片原本如同碎玻璃般割据的土地,此时正被一只强有力的铁腕强行捏合在一起。
今日的松尾城,本丸天守阁内的气氛庄重而热烈。
障子门外,一个个身穿各式精良胴丸,扎甲,腹卷等甲胄的山名家旗本武士,正扶着刀柄,沉默的分列站岗,将此地衬托的更加肃穆和庄严。
宽阔的天守阁大广间,其内部的空间足有一百多坪大小。
屏风上的壁画,都是当年吉野家请来的京都名家手笔。
金箔底面的屏风上,绘着诸如苍松、白鹤。祥云,翠竹,与威猛的猛虎等,尽显吉野家当年的奢靡。
大广间的主位上,铺设着一张柔软的高丽缘毛毡,背后则是一面巨大的猛虎下山图金箔屏风。
此时,在这间宽大的大广间内,已经济济一堂。
一阵阵人们的低语,和低声的谈笑声汇聚在一起,让现场显得十分的热烈,里面不时还传来一阵哈哈哈的大笑声。
就在一日前,义光的长子千代寿丸降生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全城。
不少百姓和山名家的人都是欢欣鼓舞,甚至还有一些商家自发组织优惠活动,为山名家少主的诞生贺喜。
大广间内在场聚集的人数,差不多达到150人以上。
几乎汇聚了山名家的所有文武重臣,以及归附的四十多家豪族的代表。
在这个平均一家豪族只能拉出几十号农兵的肥前国,能将这么多武士和豪族家主汇聚成一堂,本身就是一种极具震慑力的霸权宣示。
广间的座位,是严格按照阶级与功勋划分的。
右侧武将席,最前方端坐着山名家的军师了心和尚。
这位出身比叡山延历寺的武僧,今日并未穿着华服,而只是穿一件略显朴素的黑色僧衣,手持着一串紫檀念珠,闭目养神诵经,面容显得宁静而古井无波。
而坐于其下首的,正是山名家新任不久的小峰城主、常备军第一营的营正鬼冢左近。
他强壮的身躯上穿着一件华丽的青色直垂,头戴乌帽子,一张胡须密布的粗狂脸庞上有些不安。
此次评定,毫无疑问是山名家论功行赏的大日子。
但在之前的作战中,他单领一军进攻宇木城,损兵折将不说,还差点延误了主公的作战计划。
虽然在之后的日子里,他勇猛作战,在义光围困日野江城的时候,带着军队扫灭了高来郡大大小小的城池和砦子十几座。
但功过不能相抵,这也让他今日显得格外的没有底气。
接下来的则是佐多胜、石井平八大和又吉、林藤吉等这些赤龙备的营正,以及备役军营正肥虎重忠、饭坂由新、大崎昌年、饭田平次郎,以及旗本卫队长中川信八等人依次而坐。
随后便是忍军首领立屋钵名,海坊主玄造,以及数名被封为武士的中忍。
再往后,则是以海津宪时为首的水军众。
其中包括宇久盛定、武平小六郎、平野新八、冢野彦兵卫、针尾伊贺守、富田平忠、深崛纯重等一众水军将领。
左侧文官的首席,则是一排穿着体面直垂,或素袍,狩衣的文官。
由内务奉行山内弥太郎坐在首位,他那张干瘦的脸上,挂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喜色。
其次则是山名家的佑笔金泽清长、外务奉行岸田右马助、外交奉行宗信禅师、农务奉行庄司甚左卫门、普请奉行小田义助、军务奉行松本尚治、矿奉行源田堪兵卫等,山名家的文官重臣。
而在大广间的末端,则是四十多家附庸豪族的家督。
他们中许多人是第一次来到松尾城,皆是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在主君义光面前失礼。
“御馆大人.......到!”
广间的拉门外,伴随着义光的贴身小姓八子丸清脆高亢的通报声,原本还有些低声交谈的大广间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今日的义光,打扮的也十分的正式。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华贵的武家礼服大纹直垂。
这件由上等绉绸裁制而成的直垂,其底色为深蓝,双肩、胸口及袖口处皆用金线绣着“竖二引两”家纹。
腰间则佩戴着那柄缴获自岞山家的第一把名刀,“备前长船”。
他那高达一米八三的身高,强壮却又不显得臃肿的身形,再配合着那双冷酷而又深邃的眼睛,便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
尽管他的年龄甚至比在场的很多家臣都要年轻,但他身上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忘记了这一点,在见到他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跪伏在榻榻米上。
“臣等拜见御馆样!祝御馆样武运昌隆!”
上百人齐刷刷的伏倒在榻榻米上,额头触地,整齐的呼喊声在广间内回荡。
“诸君免礼罢!”
义光龙行虎步的走到首位,在那幅猛虎下山图下的主位上,盘腿坐了下来。
他环顾着大殿内一百多名重臣开口道:“今日,乃是我山名家大宴功臣之日!”
“自本殿出兵杵岛郡,随后覆灭平户、收服五岛,直至攻克日野江城覆灭有马家,我军历经血战,终于将平户、高来郡以及五岛之地尽数纳入掌中!”
“此皆赖诸君奋勇杀敌,调度有方之功!”
宴席已经备好,今日便请诸君开怀畅饮,君臣同乐!”
随着义光的话音落下,侧门拉开,数十名穿着彩衣的侍女端着朱红色的漆木托盘鱼贯而入。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战国时代,寻常的低级武士也难得吃上一顿大餐。
他们平日里的主食,也只能吃些糙米和精米混合的蒸饭。
用来下饭的菜色,也十分的乏味,不是萝卜,牛蒡,昆布,鱼干等,便就是偶尔在山野间采来的一些竹笋,菌菇,野菜等。
而今日山名家准备的却是最高规格的“本膳料理”。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上了三个小桌案,上面盛放着精白米饭、用昆布和鲣鱼熬制的清汤、烤鲷鱼、伊势龙虾、海鱼刺身,以及十分昂贵的清酒。
除此以外,义光还命主持宴席的膳夫前往城内的豚屋,采购了几头肥豚,让自己的大明厨子苏旺年,给今天的宴席准备了一份浓油赤酱的红烧肉。
以此慰劳这些跟随着自己四处征战的功臣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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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泼墨作画于2026/8/6日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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