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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半个来月时间里，苟安整日带着赖皮在这座院落周边徘徊观察，并未急于动身前往远处的大城支取灵石。
存灵庄的灵石存册并无支取时限，无需急于一时。
而眼前的院子，苟安很感兴趣，他敏锐地发现这地方有漏可以捡，并且快了。
荒山野岭出现两条野狗本就是寻常景象，院内的福海真人与一众弟子早已见怪不怪。
哪怕偶尔瞥见野狗在院子附近溜达，也没有半分警惕之心。
最多只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弟子会大声驱赶，也没有别的举措。
赖皮本就是一阶妖兽，气息微弱，体型普通，外形与寻常家犬毫无区别。
而苟安催动隐气无踪遮蔽自身妖气，除却体型比赖皮稍大一圈，看上去也并无特殊，也无从引人怀疑。
连日潜伏观察，苟安摸清了院子里这群人诸多诡异蹊跷的细节。
福海真人座下的这些弟子，看似修士，却从未有人正经打坐修行，修炼术法。
可他们每个人周身，都萦绕着淡淡的灵气波动，体魄与气息，完全区别于寻常凡人。
苟安很快发现了根源。
这群弟子每日都会前往炼丹房，从福海真人手中领取丹药服用。
这种诡异丹药不仅能让人彻底成瘾，深陷桎梏，还能潜移默化改造体魄，赋予他们远超常人的非凡能力。
除此之外！
这些弟子时常外出，掳掠凡人孩童带回院落，尽数用来试药。
此前那名侥幸试药成功的少年，早已被福海真人破格收为关门弟子，赐名小海。
可即便有了唯一的成功案例，弟子们依旧不曾停止抓捕孩童。
只是后续所有试药的孩子，无一例外全部失败殒命。
而也正因为如此，如今的小海，地位在整座院落之中超然至极。
院里其余弟子皆是成年修士，可面对年纪尚小的小海，个个唯唯诺诺，小心翼翼，不敢有半分忤逆。
只因小海心性暴戾，稍有不顺心便会搬出师尊福海真人。
只要他开口，福海真人便会毫不犹豫出手杀人。
短短半个多月，原本二三十人的弟子队伍，已然被小海借着师尊之手，除掉了近一半人。
时至今日，剩下的弟子畏惧小海的程度，甚至远超福海真人。
福海真人虽残暴嗜杀，却并非随意乱杀，行事尚有几分章法底线。
可小海截然不同，杀人全凭一己喜怒，借口荒唐离谱，毫无逻辑可言。
同门路过未曾主动行礼，便是不尊师长，杀！
关门声响稍大，惊扰到他休憩，杀！
有人远远望见他，心生畏惧不敢靠近，依旧是不敬，杀！
更有甚者，有人在院外远处随地小解，被他撞见，便以举止粗鄙，败坏门风为由处死。
最荒唐的是，有弟子只因容貌丑陋，看着不顺眼，也成了他的灭口目标。
半个月来，死于他之手的同门，个个死得莫名其妙，罪名五花八门，荒诞至极。
可最让苟安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福海真人对此全程纵容，从未有过半分阻拦。
只要小海开口说谁碍眼，想杀谁，福海真人便会立刻出手，毫不留情地肃清门下弟子。
这一幕实在太过离谱诡异。
照这般无休止的屠戮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福海真人手下这些仅剩的弟子，迟早会被小海尽数杀光。
只可惜这群弟子早已被诡异丹药牢牢桎梏，身心皆被拿捏，纵使心生逃离之意，也根本不敢离去。
他们早已药毒入体，成瘾入骨，一旦断药，所承受的折磨也已生不如死。
两相权衡之下，他们宁愿留在这座囚笼之中，日日活在死亡的阴影里，也绝不敢轻易脱身远走。
时光流转，又是数日过去。
福海真人似乎彻底放弃了抓捕凡人孩童试药，不再派遣弟子外出掳人。
反倒将所有弟子尽数调配至院落四周驻守，层层布防，戒备森严，气氛较之往日凝重数倍。
潜伏暗处的苟安见状，心头微微一动。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般突兀的转变，定然预示着有大事即将发生。
这日，入夜之后，夜色深沉如墨，山坳间万籁俱寂。
苟安敏锐察觉，院外驻守人手密布，院内防备反倒因此空虚。
他抓住这个绝佳破绽，借着沉沉夜色掩护，从破败院墙的狗洞悄然钻入院落。
整座庭院寂静无声，无人值守，苟安凭借隐气无踪完美遮蔽气息，身形轻盈，一路无声潜行，顺利抵达炼丹房外。
此时，炼丹房内。
那尊丹炉依旧静静矗立，炉腹之中火光灼灼，烈焰翻涌，显然仍有丹药在烈火中淬炼。
小海盘膝坐在一旁蒲团之上，双目紧闭，身姿端正，纹丝不动。
福海真人端坐于他身后，双手结出繁复法印，周身灵气鼓荡流转，气场肃穆沉稳。
苟安透过窗隙凝神窥探，清晰看见一缕缕虚实交织的精纯能量，顺着福海真人的法诀牵引，源源不断灌入小海体内。
他屏息凝神，静静蛰伏观察，全程不曾动弹分毫。
这场秘法修炼足足持续了数个时辰，直至后半夜，方才缓缓落幕。
福海真人缓缓散去法诀，放下结印的双手，起身轻轻拍了拍小海的肩头。
小海这才徐徐睁开双眼，眸底隐隐有灵光流转闪动。
“此番修行，感觉如何？”福海真人沉声开口询问。
小海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涌的热力，恭敬回道：“回师尊，弟子感觉全身有一股人流四处涌动，通体舒畅，玄妙无比。”
“牢牢记住这份体感。”福海真人轻抚胡须，徐徐叮嘱：“热流游走的轨迹，便是人体经脉的走向与穴位所在，这是你踏入修行道的根基。”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小海郑重颔首。
紧接着，福海真人抬手朝丹炉轻轻一勾。
炉盖应声开启，一枚通体赤红的丹药脱炉飞出，稳稳落于他的掌心。
丹体赤红滚烫，色泽鲜亮，远远望去，宛若一块灼烧通红的火石，热浪隐隐外溢。
“来，服下它。”
福海真人抬手将丹药递至小海身前。
望着这枚热气蒸腾，赤红似火的丹药，小海眼底闪过一丝迟疑，并未立刻伸手接取。
福海真人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冷冷一笑：“怎么？怕为师害你？”
“弟子不敢！”小海连忙否认，小声解释：“只是这颗丹看上去有点太烫了，我怕吃不下去！”
福海真人听后，却只是哈哈一笑：“你还当自己是以前那个凡人小娃？”
“近一月的为师秘法洗髓，丹药淬体，你早已脱胎换骨，肉身远胜常人，早已无惧这点灼热药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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