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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云潇:莫非他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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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宥谱继续补充:“此人名为宋义,乃是上届擂台赛的失败者。按雷将军定下的规矩,他即将被剥夺军籍、逐出军营,还要背上巨额债务。”

    “逃跑被抓获时,宋义身处小树林,而那处小树林,恰好离雷将军的营帐不远。”

    李虞俪顺着这条线推下去,“这么说来,也有可能是桩鱼死网破之举。宋义越狱成功后,对雷将军怀恨在心。于是趁夜潜入将军营帐,杀人报仇。”

    “或许是搏斗中体力不支,或许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此人杀害雷将军后,只不过运气不好,身负重伤,才会在附近小树林被巡逻队发现。”

    云潇点点头。

    李虞俪的推论倒是合理,时间确实对得上,动机也够分量。

    可惜没有证据,目前还只是推测。

    她吩咐下去:

    “走吧,让我们会会这位越狱大师!”

    小兵引路,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关押宋义的监牢。

    禁军的牢房设在驻地西北角,半截埋在地下,半截露在地表,远远望去像座低矮的土堡。

    云潇弯腰踏入牢门,混合着霉味、铁锈味和腐败气息的浊流扑面而来,她嫌恶地拿扇子抵住鼻子,一边往里走,一边朝身后的小兵问道:

    “可查明了此人是怎么越狱的?”

    小兵面露愧色,低头答道:

    “回大人,此人被抓后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无法审问,因此也尚未查明。”

    云潇没有过多责怪,只是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仔细查看监牢的环境。

    甬道狭窄而幽深,两壁是粗糙的石墙,缝隙间渗着冰冷的水珠。

    火把插在墙上的铁环中,火光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映得整条甬道鬼影幢幢。

    脚下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踩上去湿滑黏腻,空气中隐约可闻铁链拖地的声响,和从某间囚室深处传来的压抑咳嗽声。

    “甬道两壁是粗糙石墙,缝隙间全是渗出来的水珠子,这湿度养蘑菇倒是合适。”

    旁边的瑞王连连点头,他敲了敲墙面,“人在甬道里走,影子比人先到,气氛倒是烘托得挺到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逛鬼市的。”

    云潇带着众人走到甬道尽头,面前是粗木栅栏隔开的囚室。

    地上铺着发霉的稻草,角落里搁着破口的瓷碗,碗底还残留着不知多少天前的馊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臭味。

    云潇弯下腰,用扇子拨了拨栅栏上的铁锁,锁身是新换的,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她直起身,回头对曾宥谱和李虞俪说道:

    “瞧瞧,木栅栏完好无损,铁锁也是崭新的,没有任何被撬的痕迹。”

    “这就奇了……门没坏,锁没撬,他是怎么出去的?”

    小兵苦着脸,毕恭毕敬地答道:

    “回郡主的话,这个问题我们也百思不得其解。”

    “牢房的守卫每三个时辰换一班,每班的守卫都是不同的人,彼此之间并不相识。”

    “我们事后也核查过,昨夜当值的守卫们名叫王二和李武,二人平日与宋义素来针锋相对,关系极差。他们不给宋义使绊子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帮宋义越狱呢?”

    云潇追问道:“可有其他人来看望过他?”

    小兵不假思索地摇头:“没有。宋义家境贫寒,父母双亡,在军中向独来独往,既无亲朋,也无好友。自他被关进来至今,没有任何人来探望过。”

    云潇微微颔首,扇子在掌心里敲着,陷入沉思。

    旁边另一个小兵忍不住嘀咕,语气里满是困惑:

    “奇了怪了,门没坏,锁没撬,莫非这宋义会飞不成?”

    云潇将他的嘀咕听进心里,有了些许思路。

    既然问题不出在守卫的人身上……

    那答案必然就在这间牢房之内。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牢房内部,借着火把昏黄的光线仔细扫视每寸角落。

    宋义仍昏迷不醒地躺在发霉的稻草堆上,胸口伤痕累累,皮肉翻卷,显然是刚受过重刑。

    稻草上沾满了大片暗褐色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隐隐泛着湿润的红。

    她略微皱眉,又往前凑近了些,发现血迹的分布有些奇怪。

    宋义胸口的伤口早已结痂,可他背部压着的稻草却被血浸湿,显然背部的伤势比胸前更为严重。

    云潇索性直起身,干脆利落地吩咐道:

    “把宋义提溜出来,本官要亲自进去查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李虞俪急得上前,不赞同道:

    “不可啊郡主!您怎么可以去这种腌臜地方!更何况这牢中潮冷阴湿,万一染了病气可如何是好!”

    旁边的小兵更是吓得脸都白了,扑通跪下来:

    “大、大人,使不得啊!花统领再三交代过要好生招待您,若是让她知道末将把您关进了牢房,花统领非扒了末将的皮不可!”

    他心中暗暗叫苦:

    您倒是体验生活了,末将可是还想活着回去复命啊!

    云潇看着眼前如临大敌、纷纷拦着她不让进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摆了摆手,赶忙解释道:

    “别担心,别担心,我就是进去看看,又不是搬进去住。你们这么多人守在外面,还能让本郡主被一间牢房吃了不成?”

    “更何况……如果本官没有猜错的话,自从宋义被关进这里,你们应该还没有进去过牢房里面吧?”

    小兵愣住,老实巴交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茫然与惊奇:

    “确、确实没有。末将等平日也就是隔着栅栏送饭,从未曾踏入过牢房内部半步。可是郡主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云潇笑而不语,只是拿扇子轻轻敲了敲牢房的木栅栏,示意他们先把人抬出来。

    小兵们虽不明所以,但见郡主发话,哪敢怠慢,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

    先是豁口的破瓷碗被小心翼翼地端出去,接着是早已被血迹浸透发硬、霉迹斑斑的被褥。

    稻草被成捆地往外搬,起初众人脸上还带着几分不解,然而随着稻草层逐渐变薄,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越来越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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