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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关于裴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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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小刘。”

    刘建国回头,“咋?”

    “你和人娜娜说清楚没?定邦的情况...”

    刘建国拉上虚掩的办公室门,“说啥?说了人能愿意?总归咱们家好好补偿她就是了!跟着定邦不比在知青点讨饭吃好?”

    场长叹口气,不厚道啊...

    刘建国推推他,“成了!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舒娜那丫头不是不明事理的,问题不大。”她说完转身拉开办公室的木门,又突然笑着回头,“对了,这丫头把她外甥女带来了,以后都跟着她,户口都迁了。”

    场长愣住,随即扬起笑容,“那你就没问问她有没有外甥?”

    “上一边儿去吧你!走了!供销社那边没人呢!”

    场长笑着摇了摇头,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喂你好,我找刘定邦。”

    傍晚,知青点的知青陆陆续续的下工了,一队知青一排平房,十一二间,都是小屋子,每间两个人。角落里是灶房和茅厕。

    向荣农场有三个连队,每个队都有知青,所以男女知青是分开住的,一队都是女知青,男知青都在二、三大队,也好杜绝一些不该有的情感问题。

    陈筱蝶在一队有个以她为首的五六人的小团体,她倒不是什么特讨厌的人,就两个特点,一,娇气,二,有钱,特别有钱那种。

    整个知青点就她过得最好了,干活儿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舒娜不乐意和她那一帮子人走近,没别的,仇富。

    舒娜不知道带着小禾苗去哪了,吴庆云下工回来从屋里翻出粮食就去灶房淘米去了。

    “哟,今儿一点杂粮没掺呢?”是陈筱蝶的小跟班儿。

    吴庆云笑笑没说话。

    “还不知道呢?舒娜回来了,她可不得上赶着讨好?”

    吴庆云只当没听见,切着手里的白菜丝。

    “是嘴又痒痒了欠抽呢吧?”舒娜牵着小禾苗站在灶房门口。

    吴庆云眼睛一亮,“娜娜,你上哪去了?”

    那俩女知青默默出去了。

    舒娜这才笑笑,“带了些布料回来,托田婶儿给小禾苗做身新衣裳,让她穿着过年。”

    她掏出兜里的水果糖,递了十多颗过去,“揣着慢慢甜嘴儿。”

    吴庆云也不跟她客气,“等着啊,炒个白菜丝就吃饭!”

    俩人很快带着孩子端着饭菜回了屋。

    “她真带了个孩子来农场?”陈筱蝶懒散的靠在炕上。

    “可不是!听说户口都迁过来了!要不说她多管闲事呢?养活自己都难,还带个孩子来!将来回城她能走我跟她姓!”

    陈筱蝶皱眉,回城?她爸还是大官呢,她都回不去,更何况她们?“管她做什么?今儿吃什么?”

    他们是轮番做饭,由于陈筱蝶时不时的拿袋子细粮啊荤油什么的给大家改善伙食,她们这五六人的小团体里陈筱蝶是唯一不用下厨的。

    “今儿吃炒豆角。”

    “又是素。”陈筱蝶无语望天。

    “肉票都攒着过年呢...”

    陈筱蝶打开炕上的柜子,无视几人羡慕的目光,摸出一罐麦乳精出来,“你们今儿谁做饭先给我烧壶热水吧,谢谢了。”

    等下次大集她就把家里寄给她的油票全换成板油,熬猪油渣,吃猪油拌饭!

    农场靠山那边的尽头里,有处小木屋,裴润生就站在小木屋前,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

    ‘吱呀’一声,木屋门打开。

    “爷爷,药。”

    老人背着手站在木屋门口,“谁让你来的?我已经开了家祠把你赶出去了,别再来了。”

    裴润生眼里满是忧伤,“爷爷,至少,健康,好吗?”

    老人看着面前曾几何时另他无比骄傲的独孙,看了眼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叹了口气,“进来吧。”

    裴爷爷的屋里简陋的厉害,裴润生默默泡茶,破旧的茶缸子和粗碗,在他手里有股子行云流水的味道。

    “你去找老顾开的药?”

    裴润生点点头。

    “他现在在哪坐诊?”

    “新乡。”

    裴爷爷皱眉,“你从哪得来的消息?”

    “李、李瓜田。”

    裴爷爷眉头一松,“是那孩子啊...”

    裴润生点点头。

    “李瓜田现在在外头做什么?那孩子从小就机灵,想来应该不差。”

    “黑市,倒卖。”

    裴爷爷看着面前的孙子,叹了口气,“既然出去了,就不该回来。我给李瓜田写封信,那孩子不是个寡义的,想来应该愿意给我个面子,你也别摆少爷架子,跟着他在外头闯吧。”

    裴润生抬头,坚定的摇摇头,“我、我要守着、守着您。”

    裴爷爷皱眉,“润生,别让裴家拖累了你,出去吧,去一个没人知道你身份的地方,重新开始。”

    裴润生依旧坚定,“不去。我、我只有您了。爷爷,别赶、赶我走。”

    裴爷爷红了眼眶,“随你吧。往后,别再来了。”

    裴润生又被关在了门外。

    奶奶病重走得早,裴父也经受不住打击上吊了,就在裴润生眼前,裴润生口吃的毛病就是那个时候吓出来的。

    尽管爷爷因为昔日功劳没有被戴帽子,只是按规定上交了家产,但是在这个时代,成分就是原罪。如果不是年幼的裴润生还需要人照看,如果不是需要一个让旁人泄愤的靶子,裴爷爷早就走了。

    为了保护裴润生,他这么多年也没和这个孙子亲密来往过,把国家给的自留地和屋子都留给了孙子,他自己搬来了山脚这破旧木屋住着,一住就是好多年,直到裴润生长大成人。

    也因为裴爷爷还在,裴润生在农场只是听了一些口舌,并没有太大的恶意降临到他身上,他更像是个透明人。

    可是那些‘标签’,就是最大的恶意,裴家爷俩共同背负了好多年。

    另一头,舒娜也在跟吴庆云打听裴润生。

    “裴润生?你打听他做什么?”

    舒娜笑着给小禾苗夹了一筷子白菜丝,“来的路上听火车上的人说了两句,好奇。”

    吴庆云点点头,“他啊,在农场就是透明人,以前你没来的时候,那会儿知青管理还没这么规范,我住三队那个知青点的时候,经常看见他,每天第一个到地里,从没见过他拿过满工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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