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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宫里头传来消息。
钦天监已定下长公主大婚吉日在年后二月初六。
来传信的公公特意点了一句,长公主可携新封驸马都尉及其女提前入宫请安。
沈惊雀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母亲,我不想进宫~~~~~”
萧明月疑惑道:“我以为你对皇宫应该挺好奇的,为何不想去?”
沈惊雀嘿嘿一笑:“女儿就是怕生,宫里头规矩多,万一再磕着碰着哪位贵人的御赐花盆,我可不想去大理寺。”
萧明月被她这副模样逗得摇了摇头,到底没强求。
宫宴当日,萧明月一身碧青色宫装,凤钗压鬓,气势摄人。
她带着萧长庚进了宫,仪仗颇为正式。
沈惊雀裹着棉袄,外头又套了件兔毛斗篷,圆滚滚地站在府门口台阶上冲马车挥手:“母亲路上慢些,宫宴上少喝酒,大哥哥小心别着凉!”
车帘掀开一角,萧长庚露出半张侧脸,朝她微微颔首,眼底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马车辘辘远去,沈惊雀目送到街口拐弯看不见了,转身双拳高举。
成功规避男主剧情。
爽!
她正原地蹦跶庆祝,身后传来一阵嗑瓜子声。
萧长齐靠在朱漆廊柱上,一身宝蓝缂丝狐裘,相当浮夸。
“那种破宴会有什么意思,一群人端着架子互相假笑,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他啪啪拍掉手上的瓜子皮。
“走!二哥带你们去白鹤楼,咱们自己吃年夜饭。”
沈惊雀眼睛唰地亮了:“真的?”
“你二哥哥说话什么时候打过折扣?”
沈惊雀转头去看沈晏。
沈晏本该随萧明月入宫,但毕竟还未成婚,担心多生事端。
这些日子被备婚的繁文缛节折腾得够呛,听见白鹤楼三个字,整个人精神都松快了几分。
沈惊雀欢呼一声,拽着绿萼咻地往西泠居跑,边跑边喊:“二哥哥最好了!”
姬千殇在她身后无奈摇摇头:“这皮猴子。”
随即独自朝门外走去,萧长齐奇道:“千殇,你去哪儿?”
只见姬千殇回头,极其骚包的一挑眉:“自然是去见红颜知己。”
甚至顺嘴调侃:“我可不像你,追了三年都没追到。”
萧长齐:???
嘿,他招谁惹谁了?!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轻车简从出了府。
沈惊雀换了身红彤彤的襦裙,活脱脱一个行走的小灯笼。
萧长齐不知从哪儿变出一串巨型糖葫芦塞她手里,山楂裹的冰糖壳子在暮光下亮晶晶的。
沈惊雀咔嚓咬下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问:“二哥哥,我一直想问你个事儿。”
“问。”
“我那素未谋面的三哥哥呢?今年怎么不回府过年?”
萧长齐折扇在掌心里磕了两下,他脸上吊儿郎当的笑意罕见地收了。
“老三手握西北三镇兵权的统帅,按大雍律法,非奉旨述职不可擅离驻地。”
“否则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沈惊雀皱眉小声:“那三哥哥也太可怜了,年年都不能回来么?”
萧长齐:“也不是年年,以往每两年都能回来一次的。”
他叹了口气,拿折扇点了点西北方向。
“但今年西北不太平,入冬以来风雪连天,北狄那帮蛮子缺粮少药,每逢这种年景就跟饿疯了的野狼似的往南边蹿,老三走不开。”
沈惊雀忽然有种剧情错位的感觉。
嘴里的山楂都不甜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原著里北狄大举南侵明明是在明年秋天,秋收之后趁大雍粮仓充盈抢掠一波。
可萧长齐说的是今年冬天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提前了整整大半年。
她第一时间想到可能是萧景琛搞的鬼。
可无论怎么想,她都记不起萧景琛和北狄之间有什么牵连。
沈惊雀咬着糖葫芦的竹签,眉头皱成一团。
萧长齐瞥见她那副小脸苦哈哈的模样,以为是小丫头被打仗的事儿吓着了。
宽大的手掌往她脑袋上一糊,揉得满头绒花歪七扭八。
“怕什么?咱们西北军威慑八方,北狄人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得挨几巴掌再滚回去。”
他松开手,折扇啪地展开,遥遥指向前方灯火通明的酒楼。
“天塌不下来的,今晚你只管吃喝玩乐,其余的事有你哥哥们顶着。”
沈惊雀把那口山楂硬咽下去,把心里的不安暂且压住,冲他扯出一个笑。
“好,那二哥哥今晚可不许限制我点菜。”
“你把整间白鹤楼的后厨都吃空了我都不心疼。”
白鹤楼挂满了红纱花灯,暖光从雕花窗棂里漏出来,映得门前积雪都染上了喜庆的橘红色。
酒楼掌柜见是齐运钱庄的萧二公子光临,亲自在前头引路。
“萧二爷,您定的包间已经备好了,炭火茶点都齐全,楼上请。”
就在众人说说笑笑行至楼梯拐角处时,沈惊雀冷不丁一抬头。
迎面走下来一行人。
衣饰华贵,锦袍玉冠,香囊佩环挂得琳琅满身。
走在中间的少年穿一件碧青锦缎长袍,眉目狷狂,步态闲散,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相称的从容。
沈惊雀咬着糖葫芦的动作停在半路,含糊道:“咦?”
萧长齐顺着她的视线抬眼,手中折扇才敲到掌心,便笑了一声。
“巧了,又碰见这位了。”
正是惜花盛会上替沈惊雀说过话的小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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