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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在某个时刻以前，你们的历史已经无法被追溯。而在那个时刻之后，你们的历史……已经更换了模样。”
真是令人细思极恐。
钟临寒毛倒竖：“很显然，有人故意藏起了你们真正的历史，想让你们遗忘某种真相。”
“是的。实话说，这件事让我们很受打击。”
泠渊的语气十分沉重，她的面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是显得阴郁。
“现在，我们几乎分不清，这千年来我们所经历的一切，失去的一切，得到的一切……是不是都是别人为我们安排好的剧本。”
钟临在泠渊的眸子中看到了迷茫和痛苦。
“我们为自己编写了赓续文明星火的宏大叙事，为此，我们堪称不择手段。”
泠渊自嘲地笑了。
“可是，原来这支撑着我们走完千年旅程的、最后的信念，也不过是他人握在手里的一把刀，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而已。”
钟临也一时有些沉默。
龙国有句老话说的好：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钟临觉得，这句话放在海廷人身上，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所以，你们有找到什么线索吗？既然星骸界入侵了你们的世界，那你们身上，很可能有星骸界的子权柄。”
泠渊惨笑：“没有。这才是最让我们感到恐怖的地方。”
钟临也愣住了。
没有……怎么会没有？
海廷不是战败方，那么，海廷的玩家们必然成功关闭过星骸界降下的副本。
既然如此，海廷玩家的身上，就一定会有星骸界的子权柄。
但泠渊却说，他们身上没有星骸界的子权柄？
泠渊苦涩地解释道：“我们猜测，星骸界应该通过什么手段，又从前辈们身上取回了子权柄……或许是杀死了他们也不一定。”
“反正那段历史已经无可探究。他们做了什么，都不会被我们查到，不是吗？”
钟临一时有些恍惚。
她想，是啊，海廷甚至都快不记得星骸界的存在了。
他们又怎么会知道星骸界曾经对他们做过什么？
泠渊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来。
那双因为阴郁和迷茫而显得有些灰败的眸子重新燃起一点光亮，她认真地开口：
“无论怎么说，我们……真的很庆幸当初选择了和谈，也很感谢你告诉我们这一切。”
时至如今，泠渊都有些后怕。
“否则，我们恐怕会在无知中走向死亡。”
泠渊确认，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心中存有真心实意的感激和庆幸。
此时此刻，和谈对远望崖大主教，以及其他六位大主教而言，已经不再只是利益衡量之下的退让。
宛如一只刚刚从梦境中醒来的鱼，海廷人发现，他们从来不处于那有无限自由和无限可能的瀚海波涛之中。
他们一直以来，都睡在充满欺瞒和利用的砧板之上，却不自知。
泠渊抬手，从背包中取出一个约莫小臂高的水晶容器。
那是一个矮圆的水晶瓮，半透明的晶莹瓮身雕刻着海浪浮雕，瓮口封着一层无形的水膜。
“这是我的信仰容器，梦汐晶瓮。”
钟临看到，在水膜下方，瓮身之中，有一汪浅蓝的海潮。
她感知到了，那是容器内封存的信仰之祝。
泠渊手腕轻挥，那层水膜随之散去。
瓮中的海潮立时翻涌盘旋，顺着瓮口升腾而起，化作一片浮动的浅蓝浪流悬于半空。
如同受到了某种感召，虹彩纺车虚影自发地出现在钟临身后。
在万素机杼浮现的瞬间，磅礴气浪向外铺展，漫过整片空间。
气流拂过两人的发丝，泠渊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她心中暗惊。
上一次，她和骑士毕竟处于不同位面，海渊神谕之晶虽然能够传递威压，但远不如这次她近距离直面万素机杼那么明显。
泠渊思索来去，还是没有开口询问，心中却暗自认定，骑士的信仰容器一定不是规则级。
万素机杼出现之后，悬在空中的、由信仰之祝凝聚成的“洋流”像是受到了牵引，自发地向着缓缓旋动的纺轮涌去。
在浪潮触碰到机杼的刹那，整片浅蓝海潮消融，尽数化作缕缕莹白丝线，缠绕在纺轮之上，随轮盘一同流转。
金色的系统提示同时在钟临眼前浮现：
【玩家“远望崖-泠渊”向您转让信仰之祝×40000，请问是否接收？】
钟临点击了【是】。
随后，她就看到，自己的信仰之祝余额从48353蹦到了88353。
创造了个人财富新高！
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满足感涌上心头，钟临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容，堪称温和地说道：
“上次会晤时，淮洲和顾溯说，他们名下各有一座城镇急需接引。这两座城镇叫什么名字？”
泠渊连忙答道：“沸汐关和劫浪原。”
钟临打开个人锚点凝聚界面，在“目标地点”一栏分别输入两个城镇的名字。
她看到，两个城市的居民归顺意愿分别是21%和13%。
“劫浪原是谁管辖的？”
“顾溯。”
“哦。”
钟临想，怪不得归顺意愿值低呢。
也许居民的性格也会受到大主教的影响吧，说不定，劫浪原的居民都像顾溯一样暴躁……
宁愿死在深渊海兽嘴里，也不向她这个敌人低头的那种。
钟临将两座城市的归顺意愿如实相告：
“我倒是做好凝聚锚点的准备了，但归顺意愿还没满足30%的标准，尤其是劫浪原。”
泠渊有些汗颜：“这……顾溯确实不太擅长这方面，没事，我们会尽快做好民众工作。”
钟临点头：“哪座城市先达成条件，就先接引哪座。反正我手头信仰之祝足够，只要归顺意愿达到30%，我随时可以接引。”
看到钟临如此爽快，泠渊松了口气，牵起笑容：“好。”
“沉没之冕这边……也许过两天，地貌开垦就会取得较大的进展。”
泠渊惊讶：“这么快？”
一般而言，没有个一年半载，是不可能复原出历史城市地貌的。
钟临沉默两秒，望向泠渊，平静地说出惊天话语：
“嗯。毕竟是从梦境与潮汐之神那里得知的城市历史，我觉得，应该算是比较真实、细致、全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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