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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剑行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怎么刚过来就听见有条狗在那叫啊?”
人群嗡地炸了。
苏杨伟愣了一秒,随即整张脸涨成猪肝色:“你他妈找死——!”
他猛地扭头朝十个保镖吼:“先把这小子给我废了!扔河里!”
保镖应声而动,转身朝林剑行包抄过来。
这些人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家子,拳头攥起来比林剑行的脸还大。
“小年轻完了。”
“快走吧别看了,苏家的人惹不起……”
“这小伙子嘴太硬了,这下要吃亏。”
围观人群窸窸窣窣往后退,有人掏出手机想报警。
看了一眼苏杨伟身后那四个保镖,又默默把手机塞了回去。
保镖同时出手,分上下两路封死了林剑行所有闪避方向。
林剑行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站在最前面的围观者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身影模糊了一瞬。
然后是十声闷响。几乎连在一起,快得像同一秒发生。
十个保镖同时倒飞出去,像后背狠狠砸在广场的立柱上,贴着柱子滑下来,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当场昏死。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个女人尖叫了一声,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倒抽冷气声。
“什么……什么情况?”
“没看清,我什么都没看清!”
“十……十个人?一秒?”
“他动了吗?他好像动了一下?又好像没动?”
“拍下来没有?谁拍下来了?”
“我手机对着地面呢……”
苏杨伟脸上的猪肝色瞬间褪成了惨白。
他身后的两个女伴已经吓得松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好几步。
林剑行朝他走了两步。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没听太清。”
苏杨伟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磕到花坛,差点栽进去。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已经变了调:“你……你敢动我一下,我苏家一定把你皮扒了,找上你全家,把你全家杀了!”
林剑行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眼底有一层极淡的光闪过去。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苏杨伟面前两步远的地方。
“全家?”
下一瞬,他抬起手。
“啪!”
一记耳光,干脆利落。
苏杨伟整个人被扇得原地转了两圈半。
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嘴里“噗”地吐出一口血,血里混着两颗白生生的牙,滚落在瓷砖上弹了两下。
他还没反应过来,林剑行已经一脚踩下去。
正中……
苏杨伟发出了有生以来最尖利的一声惨叫。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捂着裆部,在地上滚来滚去,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林剑行收回脚,低头看着地上那团抽搐的东西。
“乱叫可是会挨打的。”
他转身,往广场中心走去。
身后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瞪着眼张大嘴。
他从怀里摸出那沓信封,抽出来最上面那一封。
大昌市。叶家。叶知秋。
“未婚妻啊……”他把信纸折好放回去,揣进怀里,抬头望向城西的方向。
那里有大片大片的高档住宅区,灯火璀璨,鳞次栉比,是整个大昌市最值钱的一片地皮。
大昌市西郊,梧桐山庄。
大门右侧的值班亭里,保安队长胡彪正翘着腿刷短视频。
在这梧桐山庄干了十二年,他认得大昌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
谁坐什么车来,车牌号几位数,副驾坐着哪家太太,他心里门儿清。
所以当他在监控里看到门口那个人时,直接笑出了声。
白T恤。
深色长裤。
运动鞋。
浑身加起来不超过三百块。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大门前,还抬头端详了一会儿那扇铁门上的家徽。
胡彪把嘴里叼着根牙签,慢悠悠晃过去。
"哎哎哎,干嘛呢?"
他嗓门大,把旁边两个年轻保安也招呼了出来。
三个人呈半圆形堵在门口,把林剑行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
林剑行收回打量家徽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找人。"
"找谁?"胡彪上下打量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梧桐山庄,叶家宅邸。
你往这儿一站把我们家档次都拉低了。"
旁边两个保安跟着哄笑起来。
"彪哥,这位哥怕不是走错片场了吧?前面三公里是别墅区,后面五公里是公墓,您这是去上坟走岔了?"
另一个拍着大腿接话:"人家穿这么隆重,说不定是来相亲的!
哎兄弟,你看上我们叶家哪个保姆了?我帮你通报通报?"
胡彪摆摆手。
"别闹了。"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剑行。
"我跟你好好说,这是叶家私人宅邸,不对外开放。你赶紧走,别逼我叫人把你轰出去。"
林剑行手里捏着一封信,在他们面前晃了晃:"我来找叶知秋。"
三个人的笑声同时卡住了。
"你找谁?"
"叶知秋。"
胡彪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头跟两个保安交换了一个眼神。
三个人几乎同时爆发出第二轮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找大小姐!"
"我的天,这哥们儿是出门前没照镜子吧?"
胡彪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行行行,你牛。叶知秋?大昌市第一美女总裁,身价上百亿,追她的公子哥能从山脚排到市中心。
你穿这身来找她?你是来应聘园丁还是保洁?"
他往前逼了一步,换上一副冷脸。
"不过你哪个都应聘不上。我数三下,再不滚,我就让你爬着出去。"
林剑行抬起头,看着胡彪。
"不用数了。"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什么特别的事都没有发生。
但胡彪忽然感觉自己的膝盖弯了一下。
像凭空多了一座山搁在他肩膀上。
"什……"
他话没说完,膝盖已经磕在了水泥地面上。
与此同时,左右两边那两个保安也几乎是同时跪了下去。
三个人在叶家大门口整整齐齐跪成一排。
胡彪想站起来。
可他整个人像是焊死在地上,连一根脚趾都抬不动。
"怎么回事?!"
"我……我动不了!"
"彪哥!我腿不听使唤了!"
三个人脸上同时浮上惊恐。
他扭头往身后看,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下压的力量确确实实存在,把他的背脊压得越来越弯,最后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救……来人!快来人!"
他扯着嗓子朝值班亭里喊。
另一个保安从窗户里探头看见了这一幕。
吓得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地上,连忙按了紧急呼叫按钮。
三秒钟后,山庄内部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快步从门内的林荫道上走出来。
叶家老管家。
在叶家干了三十多年,从上一代家主到这一代,整个山庄上上下下、内内外外的大小事务,全都经他的手。
他走到门口,看见地上趴着的三个人,眉头一皱,目光随即抬起,落在门口那个白T恤的年轻人身上。
"何人在叶家门前放肆!"
林剑行偏过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他盯着林剑行的脸看了三秒钟,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像。太像了。
那个轮廓,那双眉眼,那副骨架,尤其是下颌到耳根的那条弧线……
管家的喉结动了动,目光落在林剑行手里那封泛黄的信封上。
封口处压着的火漆,梧桐叶纹样。
那是叶家和林家当年的定亲婚书。
他深吸一口气,把声音压低了三分。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
林剑行看着他,随口答道:"林剑行。"
那三个字落地有声。
管家的身形晃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朝身后那些闻讯赶来的护院挥了挥手。
"退下。"
十几号人面面相觑,但还是乖乖退回了门内。
管家又低头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的胡彪三人,皱了皱眉,却没有再多问。
他只是朝林剑行侧了侧身,右手微抬,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林少爷,请随我来。"
林剑行迈步跨过门槛,从那三个还趴在地上的保安旁边经过时,脚都没顿一下。
他走过之后,胡彪等人忽然感觉肩膀上一轻。
三个人同时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后背的冷汗把制服浸了个透湿。
胡彪抬起头,望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林荫深处,嘴角还在哆嗦。
"林……林少爷?叶家什么时候有过林少爷?"
管家走在林剑行右前方半步的位置,步履比来时慢了许多,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林少爷,斗胆问一句……这些年,您在哪里?"
林剑行把手揣回裤兜:"山上。"
管家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换了个话题:"林少爷此番前来,是为了婚约一事?"
"嗯,来看看。"
"那……"管家斟酌着措辞,"恐怕不太凑巧。"
林剑行偏头看他。
管家叹了口气,眉宇间浮上一层愁色:"老爷子病危,已经三天没清醒了。
大小姐从公司赶回来,日夜守在床边,整个人瘦了一圈。
整个叶家现在内外交困,老爷子倒下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几个对家已经开始暗地里吞并叶家的产业了。"
林剑行没有说话,目光平视前方。
"先去看看,如果他态度好,顺手救一命也不是不行。"
管家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回头看了林剑行一眼,那个年轻人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散漫神情。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加快脚步在前引路。
此刻别墅外围的草坪上、凉亭下、喷泉旁边,站了至少有五六十号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衣着光鲜,气质各色。
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神色凝峻,有的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正压着嗓门跟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
"老爷子要真不行了,集团那边肯定得有人接手,知秋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丫头能顶什么用?
咱们这些做叔叔婶婶的,总不能看着家业被外人吞了吧?"
"叶家这棵大树要倒,底下那些小枝小叶可不都得散?
反正我已经跟几个股东打过招呼了,到时候叶氏地产那块,我们家先接手。"
旁边人笑着附和:"刘公子好眼光,叶氏地产的地皮全在市中心黄金地段,谁拿到谁发财。"
喷泉另一边,几个上了年纪的本地名流凑在一起低声议论。
"叶家变天了"
"叶知秋撑不撑得住"
"可惜了这么大一份家业"
林剑行从这些声音里穿过去,没有人注意到他。
管家引他进了别墅正门。
长条形的大厅里站了七八个人,全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有的对着CT片子皱眉,有的在低声讨论什么。
其中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专家正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脸色沉重地摇了摇头。
大厅深处的沙发上,一个年轻女人正坐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
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上,几缕贴在脸侧,似乎是哭过之后没有整理。
她的五官是那种极其精致、眉形利落,鼻梁挺直。
即便此刻眼眶通红、眼下浮着青黑,也掩饰不住那股冰山般的气场。
这就是叶知秋。
大昌市第一美女总裁,二十一岁接手叶氏集团。
三年把一家老牌企业带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增长率。
此刻叶知秋正攥着沙发上一位老人的手。
那老人躺在宽大的真皮沙发里,盖着一床薄毯,面容枯槁,颧骨高耸。
叶知秋的泪水无声地从脸颊上滑落,
"爷爷……你不能丢下我……你答应过我的,等我把集团做到全国前十,你要看着我站在台上讲话的……"
头发花白的老专家合上病历本,摘下老花镜。
"叶小姐,请节哀,叶老先生的身体各项指标已经全面衰竭。
我们……我们已经尽力了,按照目前的趋势,最多还有两个小时。"
叶知秋的肩膀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泪痕纵横,整个人几乎要倒下去——
"谁说无力回天了?"
一道声音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人。
白T恤,深色长裤,运动鞋,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从街边奶茶店走出来。
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目光越过满屋的专家、仪器、病危的老人,落在叶知秋脸上。
大厅里死寂了三秒。
然后爆炸了。
"这人谁?"
"怎么穿成这样进来的?保安呢?"
"他说什么?无力回天?这是哪儿来的愣头青?"
"这是哪个工地跑出来的?赶紧轰出去!老爷子都这样了还来添乱,安的什么心!"
"管家?管家你带进来的人?"
那几个专家脸色铁青。
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转过身来。
"哪里来的年轻人?你懂什么?
叶老先生心脏衰竭、肝肾功能大面积停摆,脑部供血已经低于维持基础意识的标准。
我们三个科室联合会诊得出的结论,你是什么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胡说八道?"
另一个中年医生更不客气,把病历本往桌上一拍。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重症监护室了?管家,叶家的规矩什么时候这么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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