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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市的天乌蒙蒙的，绵密的小雨不知从何时下了起来。
市郊的空地上凭空出现一座大山，山下则是压着一人七兽。
皆是将大半个身子压在山里，只余下一个脑袋和双臂露在外面。
倒是颇有些像西游记里被如来佛镇压的孙猴子。
唯一有些区别的，或许是孙猴子只有一个，而唐峰他们则是一人七兽。
御兽师的一大家子就得整整齐齐的才行。
不过，李阳见到唐峰的时候，他的状态还算不错。
头发虽然依旧花白，但眉宇间的枯败之气已经消去大半，晦暗的皮肤有了光泽，干瘪的部位也稍稍充盈了些许，整个人的元气正在缓缓恢复。
总体来说，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发展。
也不知幽荧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李阳从那方神秘空间离开后，便出现在这座山脚下。
距离唐峰他们不过百米之距。
李阳看见唐峰的时候，唐峰也正好看见李阳。
四目相对，久久无言。
良久，李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开口唤道：“舅……老先生好。”
饶是李阳已经积极在做心理建设，但“舅公”二字，他实在是喊不出口。
毕竟父亲生前提都没提过这位舅舅，可想而知这对舅甥的关系自然是不如自己和老舅的。
所以，他并不是自己喊不出口，只是单纯没法替死去的父亲喊出口罢了。
原本听到“舅”字的身后，唐峰眼底冒起了光。
可最后“老先生”三个字喊出口，他眼底的光又消散了一些。
“让你看见我窝囊的样子了。”唐峰叹了口气。
“老先生言重了。凌月市的百姓能存活下来，老先生当局首功。”李阳应道。
这一点倒是真心话。
就算幽荧没有血祭凌月市的想法，但也并不代表那些堕落御兽师没有。
如果不是唐峰出手逼走了轮转王，凌月市或许真会沦为一片炼狱。
至于幽荧？
那个女人就像是谜一样，亦正亦邪，李阳也把握不住她的真实想法，自然就没法测评。
但至少就目前来说，她对凌月市并没有太大的恶意。
唐峰苦笑一声：“这个首功不要也罢。”
首功？
分明就是幽荧留手，并没有血洗凌月市的想法罢了。
否则，他早就陪同这座城市埋骨九幽了。
“堂堂剑之天王，龙国九大御兽天王之一，居然落得个被封印镇压的下场。我这张老脸可算是丢尽了。”
“可叹我一人被封印也就罢了，还连累它们与我一起。”
“老朋友们，对不住了。”
唐峰看了眼旁侧的七头灵兽，眉宇间满是愧疚。
“老唐，听听你这说的啥话？”
“咱们哥几个同生共死不是很正常的吗？”
“老唐，不过是被封印五年而已，算不得什么。”
“就是！老蛟睡一觉的时间都不止五年。”
“你呀，这些年东奔西跑劳累了半辈子，如今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休息一下。”
“对对对，咱们不是一直要说推演剑道，但都没时间吗？现在可有大把的时间让我们推演了。”
“图腾，不是梦！老唐你成为传奇御兽师也不会太远！”
……
灵兽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都在安慰唐峰。
唐峰没有答话，只是静静看着这群老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有它们在的感觉，真好。
或许，这就是成为御兽师的意义吗？
任何时候都能有一群知心的朋友陪着你。
不论是成功，还是失败……
那一刻，唐峰忽然觉得自己看开了，一时间都没顾及李阳，自顾自地同灵兽伙伴谈论起来。
许久，唐峰才停下交谈，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李阳。
“对不住了，一时兴起，没顾得上你。”唐峰说道。
李阳摆手：“老先生言重了。能够见到御兽师与灵兽和睦相处的温馨一幕也是不错。”
“而且，我觉得老先生现在的状态挺好的。”
“有一句话我觉得很适合老先生，想送给老先生您。”
唐峰眉头微挑，来了兴致：“老夫洗耳恭听。”
李阳微微一笑，看了眼唐峰，又看了眼其身上压着的那座高山，嘴唇微张，低沉而沧桑的声音随之响起。
“我曾踏足山巅，也曾进入低谷，二者都令我受益良多。”
唐峰愣了一下。
山巅……
低谷……
荣与辱，皆不惊。
倒是颇适合我此刻的处境。
至于是否受益，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唐峰反复念叨几遍，愈发觉得这话意境深远，颇有感触。
“多谢，这句话我很喜欢。”唐峰谢道。
“老先生喜欢就好。见到老先生无事，我也就安心了。”
“凌月市那边的风波已经平息，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太大的危机。”李阳说道。
唐峰默然，只是盯着李阳看了许久，开口问道：“嗯。你知道凌月市的情况，是地底封印的星兽告诉你的吗？”
“你出现在这里，也是她的意思吧？”
李阳点头，并未否认：“嗯。托老先生的福，让我知道璇玑与那一位的关系。”
“在我们被堕落御兽师丙羊围杀的时候，是那一位出手救了我。”
“想来也是沾了璇玑的光。”
“如今的我勉强算是那一位的图腾使者加代言人，添为龙国行走。”
龙国行走？
唐峰嘴角一抽，一时间竟有些想笑。
“小子，你知道龙国行走意味着什么吗？”
“像你这么弱的龙国行走，我还真就只见过你一个！”
“这个名号冠在你头上可不见得是件好事。”唐峰提醒道。
李阳点头：“我知道。不过这不重要。对老先生来说，对整个龙国来说，最重要的难道不应该是那一位的态度吗？”
“她让我当图腾代言人，当龙国行走，也就代表她愿意待在龙国，愿意接受龙国供奉。”
唐峰饶有其事地点头，觉得李阳说的确实在理。
相较于龙国行走的虚名，若是能得到一位图腾级灵兽的支持，对整个龙国都是极重要的。
“条件呢？图腾使者这个名号可不是随便给的。”唐峰眯着眼睛，眼神忽而变得锐利。
“老先生给了那位一卷书册。我当图腾代言人的条件便是要替她挑翻书册上各大家族的年轻一代。”
“那一位说了：仇，始终是要报的，因果始终是需要了结的。”
“她懒得出手，便只能让我这个跑腿出手了。”
“谁让我契约了她的子嗣呢？”
李阳无奈地耸了耸肩，随后将契约空间内结成血茧的璇玑捧出来。
就在李阳捧着璇玑展示的时候，璇玑周身缠绕的血茧忽而破碎，一阵强横的气息随之爆发。
璇玑，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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