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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下来的时候，钱塘江边的临时营地里升起了好几堆篝火。
说是营地，其实就是沿着江堤临时平整出来的一大片空地，十几辆通讯车和补给车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架起行军灶和烤架。
异管局的人做事虽然讲究效率，但也不至于刻薄自己。
尤其是今天下午那条胖头鱼被捞上来之后
整个编队的士气肉眼可见地高涨了好几度。
鱼太大了。
三号舰上的起吊设备费了好大劲才把那颗比卡车轮胎还大的鱼头吊上甲板，冲洗干净之后，有人拿卷尺量了一下，光鳃盖到嘴尖的长度就将近一米八。
鱼身还在江里泡着，尾巴那边被小青咬了一路拖回来
但躯干部分完好无损，光是白花花的鱼肉就卸下来好几百斤。
负责伙食的老周是异管局后勤口子上退下来的老干事，年轻时在东海舰队干过司务长，这会儿围着那条大鱼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称奇
“这玩意儿少说得长了几十年，灵智都开了大半，肉质里头攒的全是精气，大补啊。”
老周一边说一边操起一把斩骨刀，手法利落地片下两大扇鱼肉，刀锋过处，鱼肉纹理清晰，泛着淡淡的银粉色光泽
“来来来，这么好的食材。今晚给你们这些兔崽子，整点硬菜。”
……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幅场面。
营地中央最粗的那根原木架子上，串着一条将近两米长的胖头鱼脊背段，外皮被炭火烤得微微卷起，脂肪滴落在烧红的木炭上滋啦作响，腾起一阵带着焦香的白色烟气。
老周不知道从哪翻出一大坛自己腌的剁椒，剁得细细碎碎，掺了豆豉和姜末，厚厚地抹在鱼身上
那股子辣香味儿顺着江风飘出去老远，惹得隔壁舰艇上值班的干事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林羽被安排在篝火旁边最好的位置，一张折叠马扎，面前支着块临时找来的铁板当桌子。
周围聚了二十来号人，三号舰上的干事居多，还有些别的舰上轮休下来的一起来吃。
……
"来了来了！林道长，你的剁椒鱼头！来啦！"
老周和一个年轻干事两个人抬着一张巨大的铁盘从烤架那边走过来，往林羽面前的铁板上一放
铁盘足有脸盆那么大，里面卧着那半扇胖头鱼头，从鱼唇到鳃盖后被完整地片开，剁椒铺得满满当当，红亮亮的油汁还在咕嘟冒泡。
鱼头上最嫩的那块"核桃肉"被老周特意留在了最面上，剥出来完整的一块
颤颤巍巍地卧在剁椒中间，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老周，辛苦了。"
林羽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小块鱼唇边上的胶质肉，吹了两下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眉头微微一动。
"咋样咋样？林道长怎么样啊。好吃吗？"
"嗯。不错。提供的能量相当可以，口感也行，有嚼劲。
比普通的鱼多了一股子韧劲儿，而且那股子血气温养得挺足。"
林羽抬起筷子朝周围扫了一圈
"大家都尝尝。这东西难得，别浪费了。"
"好嘞！林哥发话了，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
周围早就等着的众人顿时一拥而上，筷子勺子齐飞，朝着铁盘里那半扇鱼头就招呼过去。
……
当第一口鱼肉塞进嘴里的瞬间，声音就变了。
"唔——！好满足啊。"
旁边的一个圆脸干事，两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红晕，从下巴一直烧到耳根。
他含着一嘴鱼肉使劲嚼了两下，呼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口气里都带着淡淡的血气味道
"呼……林、林哥，这肉真霸道！"
"脸都红了哈哈哈！"
"你别说你别说，我这后背都冒汗了！"
"肚子里跟揣了个小炭炉似的，这鱼肉里多少攒了几十年的日精月华吧？"
……
几个年轻干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往嘴里塞，脸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都渗出来了。
但谁也没停筷子，反而越吃越来劲。
……
老周看着这帮年轻人被鱼肉里的血气冲得面红耳赤的样子，端起旁边的搪瓷缸喝了口茶
"挺好，都是诡器使，多点血气养着也是好事。
这东西寻常人吃了受不了，你们吃正好补补。"
“没错，大家没事就多吃点。”
林羽点头
"谢老周！"
"林哥大气！"
……
众人嘻嘻哈哈地应着，又一轮抢肉开始。那半扇鱼头看着大，架不住人多，不到一刻钟就被消灭了大半，铁盘里只剩下些碎骨头和剁椒渣。
但那股子血气的余劲儿还在，吃下去的每个人脸上都红扑扑的
精气神明显比白天足了好几分，几个原本脸色略显苍白的小干事这会儿眼角眉梢都透着油光。
……
小青不知什么时候从江里游了上来，盘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石头上，身子大部分隐在阴影里，只有脑袋探出来。
白天被胖头鱼咬伤的那截尾巴末梢还缠着一圈纱布，是舰上的医疗兵帮忙处理的，
此刻它把伤尾小心地缩在身体底下，看着众人围着铁盘吃鱼，时不时吐一下信子。
"嘶嘶——"
林羽嚼着一口鱼肉，偏头看它
"咋啦？你不去吃？
放心，那些人吃不了多少的，剩下的都是你的。"
老周在那边已经指挥人把剩下的半截鱼身子抬上另一架烤网了，鱼脊背上的肉厚实得很，几架烤炉同时开火，油脂滴落的声响此起彼伏。
小青探头朝那边看了看，又缩回来，蛇头低了低，缓缓游到林羽脚边。
"嘶嘶嘶——"
它用脑袋轻轻拱了一下林羽的小腿，竖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林羽低头看
"说人话，嘶什么嘶。"
青蛇顿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阵含糊的振动，居然真的挤出来几个磕磕绊绊的字音
"林、林哥……人家……想做你的蛇吗……"
旁边几个还在啃骨头的干事耳朵尖，闻言齐齐扭头看过来，表情精彩纷呈。那个板寸头小伙子嘴里含着一块软骨，含含糊糊地嘀咕
"嘶，这就开始应聘了？"
“你懂什么，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人家这要是报上大腿，那是少走几百年的弯路。”
……
"打住。老子不收拖油瓶。想做我的兽，最起码得接住我一拳。"
"嘶！一拳就一拳！说话算数。"
小青把脑袋昂起来，竖瞳里燃起一股子狠劲儿。
它显然觉得自己白天虽然被胖头鱼咬了，但自己好歹也是柳仙嫡系后辈。
一拳还是可以的。
小青把全身的妖力都调动起来，身上的青碧色鳞片隐隐泛起一层光华，蛇身绷得笔直，做好了硬抗的准备。
林羽看了它一眼，站起来，手随便背在身后。
"准备好了吗，到时候晕了不要赖账。"
“嘶嘶（我准备好了。）”
林羽没做任何蓄势的动作，五指半张着，拍在小青脑袋上
“啪。”
很轻的一声。
小青的脑袋往下一沉，竖瞳猛地一缩，然后整条蛇从脑袋开始软下去，像一条被人抽了骨头的带子，噼里啪啦地瘫在了草地上。
它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昏过去了，舌头歪在外面，尾尖无意识地抽动了两下。
篝火边安静了一瞬。
众人齐刷刷地扭头看过来，有的嘴里还叼着鱼肉，有的举着筷子停在半空。
林羽收回手，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
"啧，没事就是晕了而已，让它睡会儿。
大家吃着喝着，把剩下的都解决掉，最后给它留点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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