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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文的身体砸进月壤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他的背脊撞在环形山的内壁上，整个人嵌了进去，月壤从头顶塌下来埋了他半个身子。
凯文从月壤里挣扎着爬出来，单膝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悬浮在月球上空的那个身影。
那张脸。
他又看到了那张脸。
年轻男性，眉眼温和，嘴角的弧度天生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凯文的手又开始抖了。
“凯文！别愣着！”
千劫的声音从左侧传来，伴随着一声爆裂的闷响。
千劫的人为崩落已经到了极限，他的身体膨胀到了极限，皮肤下面是翻涌的崩坏能，双拳裹着足以击碎大陆的力量，从终焉律者的侧面砸了过去。
同一时间，科斯魔从另一侧扑上来，他的崩落形态比千劫还要大一圈，利爪划过虚空，在月球表面撕开两道深达百米的沟壑。
两头巨兽同时撞上了终焉律者的护盾。
月球震了一下。
护盾上泛起涟漪，但连裂纹都没有。
终焉律者偏了一下头。
就这么一个动作，千劫和科斯魔同时被弹飞出去，两具庞大的身躯在月球表面翻滚了上千米，砸出两条深深的沟壕。
“樱！”
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从他的右后方切入，我用神慧给你开路！”
樱没有回答，但她的身影已经动了。
涤罪七雷在她手中嗡鸣，寒狱冰天碎了之后，这把刀是她唯一的武器。
她的速度快到在月球表面拉出一道残影，脚下的月壤被气浪掀飞，形成一条灰白色的尾迹。
苏的神慧在同一时间展开。
他闭着眼，双手结印，意识化作无数条透明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向终焉律者。
苏在用神慧制造信息噪音，让终焉律者的感知出现哪怕零点一秒的偏差。
零点一秒就够了。
樱的刀已经到了。
涤罪七雷的刀锋划过终焉律者的护盾，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终焉律者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落在了樱的身上。
樱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因为那张脸转过来的时候，她看清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空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撞击，想要冲破一层看不见的墙。
那张脸，她见过。
她一定见过。
可是在哪里？
“樱！退！”
凯文的声音在通讯器里炸开。
樱的身体本能地向后弹开，但还是慢了半拍。
终焉律者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力量击中了樱的胸口，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涤罪七雷从手中脱落，插在月壤里，剑柄还在震颤。
樱的身体在月球表面弹了几下才停住，她趴在地上，嘴角有血丝渗出来。
“苏，你的神慧能撑多久？”
凯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三分钟。”苏的声音很平静，但所有人都听得出来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再多我就没了。”
“够了。”
凯文站了起来，天火大剑拖在地上，在月壤里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用左手握住剑柄，把天火大剑举了起来。
“维尔薇。”
凯文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在。”
维尔薇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站在一块巨石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看上去乱七八糟的装置。
“你那个东西能用吗？”
“能用一次，炸完就没了。”
“够了。”
凯文咬了咬牙，把天火大剑举过头顶。
千劫从月壤里爬出来，他的左臂已经扭曲成了一个不正常的角度，骨头从皮肤下面顶出来，但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吐了一口血沫，咧嘴笑了一下。
“凯文，你要是死了，天火大剑归我。”
“你拿不动。”
“少看不起人。”
科斯魔没有说话，他的崩落形态已经开始不稳定了，身体表面的鳞片在一块一块地脱落，露出下面血红色的肌肉组织。
“爱莉希雅，看准时机。”
凯文咳嗽两声，四肢撑在月球表面，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一。”
凯文的声音响起。
苏的神慧在同一时间全部压了上去，无数条透明的丝线从四面八方缠向终焉律者，他的五官开始流血。
他的大脑在承受远超极限的负荷，神慧的每一条丝线都在被终焉律者的意识碾碎，但他不断地补。
“二。”
千劫和科斯魔同时冲了出去。
两头巨兽从终焉律者的两翼扑上来，千劫的拳头砸在护盾上，科斯魔的利爪划过护盾表面。
他们不是在攻击，是在吸引注意力。
终焉律者的目光从苏的方向移开，落在了千劫和科斯魔身上。
就是这个瞬间。
“三！”
维尔薇把手里那个乱七八糟的装置扔了出去。
那个装置在空中旋转了两圈，然后在终焉律者的护盾表面坍缩。
维尔薇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把第十一神之键的部分技术和崩坏能压缩装置结合在一起，做出了这个只能用一次的东西。
零点三秒。
凯文已经到了。
天火大剑上的火焰从暗红变成纯白，温度高到连月壤都在气化，他脚下的地面直接塌陷了下去，形成一个直径万米的坑洞。
他把所有的崩坏能、所有的生命力、所有还能燃烧的东西，全部灌进了这一剑里。
“天火——”
剑身上的白色火焰暴涨到了几十米高，整个月球的地表都被照亮了。
“劫灭！”
这一剑落下去的时候，月球裂了。
一条从凯文脚下延伸到地平线尽头的裂缝，在月球表面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伤口。
终焉律者的护盾在这一剑之下碎了。
碎裂的声音像玻璃被砸碎，无数光点从护盾的裂口处飞散出去。
天火大剑的剑锋终于碰到了终焉律者的身体。
白色的火焰吞没了那个身影。
白色的火焰散去之后，终焉律者还站在那里。
他的衣服烧了一半，露出下面的皮肤。
皮肤上有一道痕迹，从左肩延伸到右腰，是天火留下的灼烧痕。
但那道痕迹正在愈合。
速度快到肉眼可见。
凯文躺在地上，他抬头看着天上那个身影，看着那道正在愈合的伤痕。
他笑了一下。
“至少……伤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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