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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合上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外面一片漆黑，园区的路灯排成一列，远处的监控探头缓缓转动。他不再看向那辆黑色商务车。人已经进了楼，但留下的痕迹不会说谎。
半小时前，他在B2库房通风口取得的灰粉已完成检测。倒三角下方三个点，并非随意涂画——这是国际上用于非法生化实验的标记，意味着“活性载体已投放”。这类行动通常与疫苗试验或基因项目有关，目的不是窃取，而是破坏。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凌晨一点十七分，研发中心东侧围墙的红外警报响起。系统显示两人翻墙而入，直扑附属机房。陈默早已调整好备用电源，在安保主管耳边低语几句。主管立即下令封锁外围，只留一条通道通向地下审讯室，并特意打开了灯。
两分钟后，身穿维修工服的马库斯被带了进来。双手被缚，帽檐压得很低，右耳的银环在灯光下微微一闪。另一人伊万未能逃脱，仍在通风井中被控制。
审讯室没有窗户，墙面刷着防潮漆。桌上摆放着三样东西：一袋密封的灰粉、一张剪辑过的视频截图，还有一张打印出的符号——倒三角下三点。
陈默坐在对面，沉默不语，只是将灰粉袋推至灯下。粉末在强光中泛起微弱荧光，与国外泄露文件中的“NV-Ω7载体粉尘”特征一致。
“你们昨晚换了三次试剂。”陈默开口，语气平静，“第一次是试探，第二次找监控盲区，第三次……就是正式投放。”
马库斯抬眼看了他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陈默按下桌角的播放键，音响传出一段录音：“YH7已失联，放弃目标撤离。”
这录音是假的，由模拟系统生成。但他清楚，对方受过专业训练，真正能击溃他们的，不是确凿证据，而是对同伴的怀疑。
果然，马库斯瞳孔骤缩，脱口而出：“不可能！伊万还在接应！”
话一出口便意识到失言，立刻咬紧牙关，不再言语。
陈默点点头，仿佛得到了确认。他取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青山镇加油站的监控画面，一名戴墨镜男子正在加油机旁递烟，车牌清晰可见。
“你们在镇上有三个据点。”陈默说，“加油站、旧仓库、地铁换乘站。我查过数据，每天有两千多人从那个站点前往云氏总部。如果你们投放的是可传播物质，最多三天就能渗入整个研发系统。”
马库斯脸色微变。
陈默翻开文件夹，一页页摊开：新加坡IP跳转记录、开曼公司资金流向、伪造病历邮件的信息、YH7通行证编号比对表。最后是一张B区账目异常图，红线延续三年，最终指向同一个机构——诺瓦医疗顾问联盟。
“你们不只是来窃取LX-07的数据。”他说，“你们要让它失败，让临床试验出问题，让审批无法通过，好为国外药品腾出市场。”
马库斯仍不承认，但眼神已开始游移。
陈默拿出那份伪造的“母亲病历”复印件，指尖轻点名字那一栏：“林秀英。你们特意用了这个名字，说明调查过我的背景。想用家事压垮我，因为你们怕我继续追查。”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对方双眼：“可你们不知道，真正的医生，从不怕真相。”
马库斯终于开口：“我只负责技术干扰……上面的事，我不懂。”
“那你懂什么？”陈默问。
接下来的四十三分钟里，他说了很多。诺瓦联盟受雇于一家外国药企，任务代号“清道夫”，目标是在中国新药上市前制造安全危机。他们伪装成技术服务团队，混入供应链、检测机构和企业内部，手段包括更换样本、篡改数据、恐吓相关人员。
此次行动的核心，正是LX-07可能打破他们的市场垄断。
陈默将全部内容录入电子笔录，上传至加密硬盘。走出审讯室时，天边泛白。安保主管迎上来，低声问道：“人怎么处理？”
“交给你们。”陈默答，“证据我来发。”
回到办公室，他打开电脑，整理材料并打包，设定了定时发送。收件人共三十七位：云家董事会全体成员、国家药监局、五家医药媒体、两家监督平台。
发送时间：明日九点整。
他在文档末尾加上一句：“诺瓦联盟并非单独行动，背后有外国资本支持，真实目的，是阻止我国自主研发药品。”
合上电脑，他望向窗外。城市灯火渐次熄灭，晨雾升腾，高架桥上驶过第一班车，划破清晨的寂静。
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新消息，未知号码，只有两个字：小心。
陈默没有回复，也没有删除。他拔下U盘，放进抽屉锁好。钥匙轻轻一转，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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