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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何晓天叼着烟，声音痞里痞气的，背景里还有隐约的酒吧音乐：
“就这点事？放心吧晚姐，我这里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想挖点黑料不难。”
客厅里，顾烬正靠在沙发上翻通讯录，沐云汐坐在电脑前扒着圈内论坛的旧帖。
听见她挂电话，顾烬抬了抬眼：“安排何晓天他们去办了？”
“对，毕竟专业的事情就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云疏晚走过来坐下，“他俩混得久，地头熟，酒吧又是消息集散地，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说不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脏事，圈内人不敢说，底下的工作人员反而门清，让他们去挖，比我们纯靠圈内人脉效率高。”
顾烬点头：“我这边也散了消息出去，找相熟的几个经纪和宣发收料，匿名也行，有偿收。只要料够实，价钱好说。”
沐云汐指尖敲着键盘，轻声补充：“我把近三年网上所有关于他们的匿名爆料、员工吐槽、艺人解约纠纷都整理出来了，先筛一遍哪些是真料，哪些是造谣，后面好针对性找证据。”
三人分工清晰，有条不紊地铺开了取证的网。
可开局并不算顺。
接连四五天过去，进展慢得超出预期。
取证计划启动之后，顾烬就动用了自己积攒的圈内人脉。
他的身份摆在这，平时为人敞亮不摆架子，圈内不少经纪、宣发、小艺人都愿意卖他面子。
加上顾烬一个一个的去联系，所以陆陆续续就有匿名资料发过来。
聊天记录截图、被克扣的薪资流水、霸王合同补充条款、被强制取消的商务邀约记录……零零散散，全是安灵雨公司压榨新人的实锤。
但动静一大，也难免打草惊蛇。
第四天开始，零星的爆料帖开始被批量删除，几个愿意作证的小艺人也突然改口，说自己是随口吐槽，不作数。
现在大部分圈内人一听对方名字，当场就打了退堂鼓，要么说不清楚，要么说不敢得罪，怕被行业封杀。
只有两个刚解约的小练习生，偷偷发了几张霸王合同的边角页，内容都是常规的苛刻条款，算不上核心实锤，锤不死对方。
何晓天那边也差不多，他托酒吧里的熟客搭线，找到两个离职的后勤和助理。
私下喝酒的时候吐槽得狠，说老板黑心、克扣工资、逼新人陪酒。
可真要落实到纸面证据、愿意出面作证，俩人立马就怂了，连连摆手说不想惹麻烦，再多钱也不敢干。
沐云汐整理了上百条网上的匿名爆料，内容翻来覆去都是口头控诉，没有银行流水、没有纸质合同、没有录音实锤，真要走正规流程，这些都当不了有效证据。
晚上三人坐在客厅复盘，屏幕上亮着零零散散的资料，气氛算不上轻松。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
云疏晚先开口，语气没什么意外，“他们横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威胁打压，普通人谁敢跟他们对着干？真敢跳出来的，早就被他们收拾了。”
沐云汐轻轻皱眉：“那我们怎么办？这么下去，收集不到核心证据，最后还是只能跟他们谈违约金。”
顾烬倒是并不怎么在意，“急什么，才两天，这种事本来就不能急，越急越容易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接着说：“不过也不是没突破口。我今天联系上一个人，之前跟公司老板闹掰了，被坑了一大笔钱，还被业内封杀了，心里积怨很深。”
云疏晚眼睛一亮：“他手里有料？”
“应该有。”
顾烬点头，“他在里面呆了这么久，内部的阴阳合同、偷税漏税、胁迫艺人接私活的事，肯定有所耳闻。
就是人特别谨慎，怕被报复，不肯线上传资料，也不肯见第二个人，约了后天下午在老城区那边当面交接，只肯见我一个。”
“老城区？”
云疏晚眉头瞬间皱紧，“那地方人少监控少，太偏了，不安全。他要是真心交接，为什么约这种地方？”
“应该是怕被人盯上，约在人多的地方，他怕被报复。”
“不行。”
云疏晚直接否决，“你一个人去太冒险了，这两天我感觉他们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挖料，万一这是个套呢？”
她说着拿起手机，就要给何晓天发消息。
“我让何晓天后天带几个人暗中跟着你，不用露面，躲在暗处盯着，真出事了能及时冲上去。”
顾烬想了想，没拒绝：“行，别太张扬，别吓着人家。”
“放心，他俩办事有分寸。”
云疏晚指尖飞快地打字，把事情交代了下去。
又过了一天，局势又开始有了变化。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沐云汐。
她早上起来刷新论坛，发现之前存的几十条爆料帖，一夜之间删了快一半，剩下的也全被锁了帖，没法回复讨论。
不仅如此，前一天还答应给他们传的，突然发消息反悔，说自己是随口瞎说的，之前的话都不作数，让他们别再联系了。
“完了，这下都被他们发现了。”
沐云汐把电脑转过来给两人看，“他们肯定察觉到有人在查他们，开始公关封口了。”
顾烬扫了一眼屏幕，非但没慌，反而笑了一下。
“好事。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他们是真的怕了，才急着删帖封口。”
“说明民间大概率是有能让他们害怕的核心证据。”
云疏晚叮嘱：“那你明天更要小心，何晓天他们我已经反复交代过了，会提前埋伏在周围，保证万无一失。”
转眼就到了约定交接的日子。
云疏晚看着顾烬，到嘴边的阻拦又咽了回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你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打电话。”
顾烬点点头，出门开车直奔约定地点。
地点在老城区的旧仓库区荒废很久，四周没什么行人，连监控都少。
顾烬停好车，按照约定走到三号仓库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没等来那个经纪人，反而等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巷子前后突然涌出来七八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手里拎着钢管，堵死了所有退路。
为首的黄毛叼着烟，一脸凶相：
“顾大明星是吧？我们老板说了，让你把手里的这俩天查出来的证据交出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不然的话，你这张脸要是破了相，可惜了。”
顾烬靠在墙边，神色半点没慌，甚至还笑了一下。
“就你们几个？他们也太看不起人了。”
“嘴硬？”黄毛一挥手，“给我搜！手机、U盘全抢过来！”
几个人刚要往前冲，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响，“砰”的一声，是个空啤酒瓶砸在地上碎开的声音。
所有人下意识回头，就见一个穿黑T恤的男人靠在巷口的墙根，脚边滚着半瓶啤酒，另一只手还捏着个刚开的易拉罐，正慢悠悠地喝着。
何晓天眉眼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领口松垮地敞着，身后站着十几个穿黑短袖的小伙子，个个肩宽背阔，把巷子口堵得严严实实。
陈硕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
何晓天把烟扔在地上踩灭，往前走了两步，瞥了眼黄毛一群人。
“一个个都活腻歪了？真是没法治了！”
黄毛愣了一下，色厉内荏：“你谁啊？少管闲事！”
“哟，各位这是唱哪出呢？”
何晓天抬了抬下巴，声音懒懒散散的，“光天化日抢人啊？有没有王法了？”
黄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穿得随意，不像什么大人物，顿时又横了起来。
何晓天没搭理他，侧头看了眼顾烬，语气恭敬了不少：
“烬哥，没事吧？疏晚姐早就让我们俩跟着你，怕这帮孙子玩阴的，果然没猜错。本来不想露面，没想到这帮孙子真敢动手。”
“我劝你少管闲事！小心连你一起打！”黄毛见自己被忽视，开口警告道。
何晓天嗤笑一声，把易拉罐往旁边一扔，“我是来给你们送‘免费上门挨揍服务’的，刚才看你们挺急的，我这就来接单了。”
说完往前走了两步，阳光落在他脸上，那股漫不经心的痞气瞬间收了。
“给你们三秒钟，把手里的棍子扔了，然后跪地上道歉，我还能留你们一条腿。”
“你他妈找死！兄弟们先把这个煞笔给我弄死！”
黄毛被他激怒，举着钢管就冲了上来，身后几个小弟也跟着往前扑。
何晓天站在原地没动，等黄毛冲到跟前，才慢悠悠地侧了侧身，随手抓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咔”的一声，钢管“哐当”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抬脚，精准踹在黄毛膝盖上，黄毛“嗷”的一声就跪了下去，疼得脸都白了。
剩下几个小弟愣了一下，对视一眼，一起冲了上来。
何晓天笑了笑，活动了一下手腕，“早说嘛，一起上省得我麻烦。”
说完转头，对着身后的人一摆手，“愣着干嘛？！动手啊！”
两边人瞬间撞在一起，何晓天身手利落，一拳砸在一个小弟肚子上，那人直接弓成了虾米。
反手一巴掌扇在另一个人脸上，那人转了个圈就倒了。
还有个想从背后偷袭，何晓天头都没回，往后一肘就把人砸得直不起腰。
陈硕更是话少手狠，动作干净利落，没几分钟，黄毛几个人就全被放倒在地，疼得哼哼唧唧。
身后的小弟也跟着冲了上来，没几分钟，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几个人就全倒在了地上，疼得哼哼唧唧，连爬都爬不起来。
顾烬走到黄毛跟前，蹲下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刚才挺横啊？怎么不说话了？”
黄毛疼得直抽气，色厉内荏地喊：“你等着！我们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老板？”
何晓天嗤笑一声，“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在我的地盘上动手？”
站起身，抬脚踩在黄毛胸口，稍微用了点力。
“说吧，谁让你们来的？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
黄毛疼得脸都紫了，硬着头皮说：“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有人给了我们五千块，让我们来抢个东西，别的我啥也不知道！”
“不知道？”顾烬挑眉，“那我刚才听你说‘大明星’，挺清楚啊？”
“我、我就是听雇我们的人说的！”
黄毛急了，“那人戴个口罩，声音变了，我真不知道他是谁！他就说抢个U盘，抢完就给我们结钱，别的啥也没说！”
顾烬皱了皱眉，又问了几句，黄毛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说自己就是个拿钱办事的，啥也不知道，连雇他的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顾烬又问了问其他几个小弟，结果都一样，全是被人临时雇来的，连雇主是谁都不知道，更别说鼎盛的内幕了。
“得，白打了。”
何晓天直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回头看了眼顾烬，“烬哥，没事吧？”
“没事，辛苦了。”
“客气啥，疏晚姐交代的事，必须办好。”
何晓天耸耸肩，踹了黄毛一脚，“滚吧，告诉你们雇主，下次再敢来这一片晃悠，我打断你们的腿。”
黄毛几个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地上的钢管都不敢捡。
何晓天从口袋里掏出个录音笔，按了一下，里面传来刚才黄毛的声音。
“虽然没问到内幕，但这录音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至少能证明他们在雇人搞事。”
顾烬接过录音笔，点了点头：“够了，有这个就够了。”
“对了，那个经纪人呢？”何晓天左右看了看，“没来？”
“估计是被人截住了，或者根本就是个套。”
顾烬道，“不过没关系，有这个录音，我们也能继续推进。”
“行，那我先撤了，有事随时打电话。”何晓天挥了挥手，带着身后的小弟浩浩荡荡地走了，来得快，去得也快。
顾烬站在原地，翻了翻手里的录音笔，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等他带着新拿到的录音和线索回到出租屋的时候，云疏晚和沐云汐都在客厅等着。
听完他讲完巷子口被堵、何晓天带人解围的事，云疏晚半点不意外。
“我就知道他们不会老老实实坐以待毙，肯定会玩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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