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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成那个丫头真躲里面了吧。”
说着,我下意识掏出了‘本面’面具,戴上。
虽然知道结果,但根本看不出有啥异样。
我用脚踢了两脚:“喂,沈鲤...你要是在里面,你就出来?你不是找我帮你吗?你出来...这个警官也会帮你的...”
“沈鲤没在这边...”郝剑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有些讶异地看了他一眼:“你咋知道的?”
郝剑拿着手机晃了晃:“刚才我同事说通过天眼发现了沈鲤就在你们这边附近打了一个车,走了!”
我看了一眼戏箱子:“那里面是啥?”
“你问我?”郝剑脸抽了抽说道。
我无奈一笑。
郝剑说:“那你这边有任何消息,跟我说。”
“你去哪里?是不是去找沈鲤?”
郝剑点头说:“对...我觉得那个沈鲤就两个目标,一个是何秀家,另外一个就是何雪山家。你要一块去?你要跟着一块去?你一晚上没睡,不需要睡会?”
“能一起去吗?他们请我唱开锣戏,我现在搞不清楚给谁唱...我起码要把这是个啥事给弄清楚啊?”
郝剑看了我一眼:“行!不过,其实很清楚了。你爷爷收过何秀的钱,八成,是给何秀唱...就算是害人戏,你也唱吗?”
我脸一黑:“当然不会!我们祖腔戏,只渡人,不会害人...不然,我也不会要求弄清楚了。”
郝剑嘿嘿一笑:“别生气,别生气...行!那就带你一个,本就是说要去何雪山家。”
“何雪山?当初那七个人之中的一个吗?”
郝剑点头,随即跟我说:“上车说。”
我跟郝剑说,我也准备一下。
我回房间,拿了一套祖腔戏袍装包里,又多准备了几个备用的吹火包子。
就走了出去,郝剑已经在楼下门口等着了。
“你不去找找吗?”
郝剑摆手:“不用了...我信你...”
我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转身的时候,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寿衣店门口摆出了新扎的纸人,花圈店的老板蹲在门口刷牙,隔壁香烛铺的王婶正往门口搬货,看见我就扯着嗓子喊:
“小怜,早啊!你这是出门啊?”
我冲她笑了笑,没多说。
一路走出去,卖纸钱的李大爷、开棺材铺的老周、刻碑的小陈,一个个都跟我打招呼。
我一一应着,郝剑跟在我旁边,左看右看,啧了一声:“你人缘不错啊。”
“是师父人缘好。我在这才住了一个月,这些街坊认识师父几十年了。”
走到巷子口。
路边停着一辆奔驰大G,方方正正的黑色铁盒子,底盘高得快到我腰了,四个大轮子上沾着泥巴,车身倒是擦得锃亮。
这玩意我刷短视频看过,得几百万一辆...
正所谓,男人梦女人醉,谁开大G谁富贵,气场这一块无人替!
我也幻想过,自己啥时候能开这车。
当然,只是敢想想。
而此时郝剑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门,胖身子往上一蹭就坐进去了,动作熟练得很。
他见我还站在那发愣,探出头来:“愣着干嘛?上车啊。”
“郝队长?你的?”
我拉开车门坐上去,车里一股檀香味。
后视镜下头挂着一枚铜钱,中控台上摆着一张黄色符纸压着的小照片,照片上是个穿道袍的老头,笑眯眯的,应该是他师父...
“你们的工资这么高吗?”
我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郝剑瞥了我一眼,发动车子,大G的引擎闷声一吼!
他打方向盘拐出巷口,嘴角勾着笑:
“工资哪能买得起这车。这车是我师父的。
他收了个房地产老板当俗家弟子,人家送的。
道观里还停着两辆,一辆路虎一辆库里南,改天带你见识见识。”
“开道观这么赚钱?”
“不赚钱谁开道观啊!”
郝剑说完,又瞥了我一眼,反而把话头引到我身上:
“你也别装穷。你师父宋鹤年,当年可是赫赫有名的祖腔班主,多少人想请他唱一出戏都请不到。他唱一场的价码,说出来吓死你。他的钱应该也不少吧?”
我苦涩一笑:“他有没有钱,我还真的不清楚。不过,我不是装穷,我是真的穷。”
我指了指车窗外街对面停着的一辆破巴士。
那辆车停在一路树下,车身上的漆掉得斑斑驳驳,前后四个轮胎瘪了两个,挡风玻璃上糊了一层灰,雨刮器下面还夹着几张枯树叶。
“那就是我师父的座驾。十八年前开进山里的,十八年后又开着它把我送出来。开到平安巷就熄火了,再也没发动起来过...
他还说等我正式接戏,就传给我...但是这破车修一修,还不如直接去买一辆呢...这是传了个爹给我...”
我靠回座椅上,叹了口气:
“郝队长,我也不怕你笑话...
师父走之前给我留了一千块钱。
水电费交了大半个月,煤气罐换了一罐,剩下的...
我一卷挂面已经吃了三天了,早上一顿晚上一顿,中间饿了就喝水。
要是再不接开锣戏,申请低保的流程我都打听好了...”
话刚说完,肚子像是有灵性似的,十分配合地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郝剑扭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三分同情七分好气又好笑:
“你这么惨啊?得,哥哥请你吃好的。前面拐角有家早点摊,生煎和锅贴都是一绝。”
他说着,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条小巷,停在一个路边早点摊前。
老板娘一见他,脸就笑开了花,显然这胖子是熟客。
“老规矩,生煎两客,锅贴一客,再来两碗豆花。你喝甜的还是咸的?”
“咸的,多加辣椒油。”
郝剑本来在喝水,听见这话差点呛着。
他瞪大眼睛看着我,手里的塑料杯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豆腐花就得吃甜的!咸的算怎么回事?还加辣椒油...你这是邪教!”
我看他反应这么大,觉得有点好笑:“师父从小教我吃咸的。山里没甜豆浆,他就用石磨磨了豆浆点卤,撒盐花,舀一勺自己熬的辣椒油浇上去。十八年吃习惯了。”
郝剑一个劲地摇头,嘴里念叨着“暴殄天物”“正道不行”,正要跟我展开一场关于豆花口味的辩论!
他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上那股子痛心疾首的表情一下全收了回去。
“嗯...嗯。什么时候?确定吗?好,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跟老板娘说“打包”,把钱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就走。
我拎着打包袋跟上去,上了车他才开口。
“沈鲤坐的那出租车,在何雪山家附近被天眼拍到了。十五分钟前。我的人已经在那边盯着了,暂时没有动作,等你过去。”
“何雪山?就是那七个人里还活着的那个?”
郝剑点头,大G发出一声低吼,拐出小巷上了主路。
“何雪山,今年五十二岁,无业,住在城东一个老小区里。
是个酒鬼,我去找过他一次!
大白天的,他醉得连自己叫什么都说不上来,问了没几句就睡了。”
“你上次去找他,他说什么了吗?”
“什么都没问出来。”
车拐上高架,车速提了起来。
我靠在车窗边,想了想,问他:“对了,郝队长...”
没等我多问。
他就对着我说:“我比你大不了几岁,叫我郝大哥...”
说实话昨晚不了解他的时候,觉得他这个人还挺烦人。
但是了解了之后,这个人挺爽快。
我点头:“郝大哥,那你觉得这一切都是何秀搞的鬼?”
郝剑扶着方向盘,侧头看了我一眼,随即淡淡说道:
“职业病嘛。毕竟,很简单的道理,沈伯远死了,若是沈鲤疯了,谁最受益...老夫少妻,这种案子我们看得多了...
而且,何秀又隐瞒了和那个死去五个人之间认识的消息...很难不让人怀疑。
正经谁会给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五十万?”
我点头:“何秀自己现在都快半死不活的,如果她是主谋,怎么会把自己也搞成这样?我用‘本面’面具去看过,不像是装的...”
郝剑瞥了瞥嘴:“我也是道士,也看到了她三把阳火确实是很弱...不过,要让三把阳火弱,也不难...她除了阳火弱了些也没毛病。”
我点了点头,随即说:“何秀跟你说过吗?她家里地下室总是有人叫她的名字,才导致她病恹恹的,你去查过吗?”
郝剑一边开着车,一边无奈一笑:“她们家别墅都是统一的别墅区,我也查看过,她们家根本没有地下室...很显然,就是掩人耳目...”
说着,郝剑扶着方向盘,撇着眼看了我一眼:“那你知道,何秀当初找你师父唱啥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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