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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澜界，青云宗外门广场。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青石板，卷起几片枯叶，贴在一张刚张贴不久的黄纸告示上。
告示周围围满了身穿灰袍的杂役弟子，窃窃私语声如同苍蝇 ，吵得人心烦意乱。
林无站在人群最前方，单薄的麻衣被风灌得鼓胀，他却站得笔直，像根插在雪地里的枯竹。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告示首位，那里用朱砂笔醒目地写着一个名字，林无。
“三日之内，若无法突破炼气一层，即刻逐出宗门。”
宣读这话的是李天霸。
这位外门大师兄一身锦绣道袍，腰间挂着流光溢彩的储物袋，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最后目光像毒蛇一样钉在林无身上。
周围杂役的眼神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麻木冷漠，更多的是那种看到同类即将被屠宰的微妙兴奋。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别人的不幸往往是最好的下酒菜。
“林无，听明白了吗？”李天霸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声音不大，却借助灵力传遍全场，“宗门不养闲人，尤其是你这种占了茅坑不拉屎的废柴。”
林无没说话，只是微微垂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三年杂役，受尽白眼，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开局。
没有系统叮叮当当的提示音，没有戒指里跳出来的老爷爷，只有这具凡骨和脑子里还没生锈的记忆。
见林无不应声，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杂役立刻来了劲。
这张虎是李天霸的狗腿子，平日里没少欺压林无，此刻正是表忠心的好机会。
“聋了吗？大师兄跟你说话呢！”张虎大喝一声，仗着比林无壮实一圈，伸手就往林无肩头推去。
这一推用了十足的力气，显然是想当着众人的面让林无摔个狗吃屎，好给大师兄助兴。
就在手掌即将触碰到衣角的瞬间，林无脚下微不可察地错开了半寸。
这动作极小，看似是被风吹得晃动，实则精准地避开了受力点。
“哎哟！”
张虎用力过猛，前面突然没了阻力，整个人像个滚地葫芦般踉跄前冲，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雪堆里。
他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形，回头一看，林无依旧稳稳站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笑。
几个平时受过张虎气的杂役更是笑得肩膀直抖，有人甚至小声嘀咕：“这是想碰瓷没碰成，反把自己搭进去了？”
张虎脸色涨成猪肝色，羞恼成怒地瞪着林无：“你小子敢耍我！”
“够了。”李天霸面色阴沉地喝止了张虎。
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下属蠢成这样，简直是打他的脸。
他缓步走到林无面前，高大的阴影将林无完全笼罩。
李天霸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语气阴冷得像来自九幽：“别以为耍点小聪明就能活命。出了宗门，外面野兽横行，散修互噬。被逐出宗门，等同于死刑。你最好祈祷自己能突破，否则……“
他顿了顿，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死在外面，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说完，李天霸一甩袖子，带着张虎扬长而去，留下一群议论纷纷的杂役。
林无无视了周围那些或同情或嘲讽的目光，转身离开广场。
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子倔劲。
回到杂役房区，天色已近黄昏。
这里的屋子简陋得可怜，四壁透风，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寒风呼呼地往里灌。
林无推门进去，屋内比外面也暖和不了多少。
肚子传来一阵抗议的轰鸣，但他没理会，随手关好门， 挡住大部分冷风。
他从床底摸出一个冷硬的馒头，啃了两口，便盘腿坐在破旧的草席上。
饥饿和寒冷像两条毒蛇，试图侵蚀他的意志，但林无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三天，突破炼气一层。”林无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对于常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任务。毕竟原身资质低下，经脉滞涩。”
他闭上双眼，意识沉入体内。
没有系统面板帮忙加点，只能靠自己去感知。
他开始复盘青云宗最基础的基础呼吸法《引气诀》。
这套功法烂大街，每个杂役都能领到，但也正因为太普遍，没人愿意深究其中的细节。
呼吸，吐纳，气流沿经脉运行……
林无在脑海中一遍遍模拟着气流的路径。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黑暗中摸索。
冷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模拟到第三十六圈周天时，一种细微的滞涩感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在手太阴肺经的一个转折点。
常人修炼到这里，都会觉得气流稍有阻滞，以为是资质不够，只能强行冲关。
但林无不同，他对身体的感知敏锐得可怕。
“不是资质问题……“林无眉头微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是功法本身的问题。这个转折点的设计，会导致气流在这里产生一个微小的漩涡，看似滞涩，实则是在积蓄势能。”
绝大多数人为了追求顺畅，会想方设法绕过这个点，或者用灵力强行冲刷。
但林无敏锐地察觉到，这个被常人忽略的“滞涩点”，如果刻意保留，甚至加以引导，就能在关键时刻形成一种假象。
“若是强行突破，反而破坏了这种平衡。”林无心中豁然开朗，“李天霸以为我必死无疑，张虎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都知道《引气诀》的‘标准’练法。”
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这个修仙界，老实人死得最快。
既然没有金手指，那就把脑子变成金手指。
“明日便是考核。”林无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关节，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若是表现得太过完美，李天霸必有后手。不如……“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如将这个滞涩点伪装成修炼失败的迹象。让他们以为我依旧卡在门槛外，诱导李天霸轻敌。只有在对方最放松警惕的时候，才是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这便是他的局。
无系统，无老爷爷，仅凭凡骨与智谋，在这尔虞我诈的修仙界，杀出一条血路。
林无重新坐回草席，再次闭目。
这一次，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诡异，刻意在那个滞涩点上停留，仿佛在积蓄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屋内的寒风似乎都静止了一瞬，唯有少年心中那团火，越烧越旺。
既然天道不公，那便逆了这天。既然宗门弃我，那便毁了这秩序。
明日考核，且看谁才是真正的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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