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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就回来了。
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她在包里摸了半天才摸出钥匙。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她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什么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声急促地朝着门口的方向过来。
她推开门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的胸口。
秦栖寒站在门里面，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袖口挽到小臂，眉眼间的疲倦浓得盖不住，但她站在门口的一瞬间，他脸上那种紧绷着的、像是绷了整整一周的表情忽然松开了。
他没说话，先伸手把她拽了进去，她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被他带进怀里，他的手臂紧紧地箍着她的背，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去哪里了？"他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
云沐芊把脸埋在他胸口："出去散散心啦，别担心。"
"电话为什么不接？"他问。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层不安。
"手机关机了。"她仰头看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想要彻底地清静一下。"
秦栖寒看了她几秒，把她轻轻按向自己，低下头来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很轻的吻。
"回来就好。"
云沐芊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腔里的心跳声渐渐从急促恢复到平稳，这个男人从她消失的那天起就一直坐在这里等她，她确信他是真的爱自己。
不过她目前也真的没有要稳定下来的一丝。
周雪那边不断的在黑她，算是财经千金大小姐开撕素人，但是不影响给她送流量，一档访谈节目的邀约来得很快。
台本放在她面前的时候，云沐芊正靠在化妆间的椅背上让化妆师给她描眉。她瞥了一眼台本封面上的节目名字——《她说》，国内收视率最高的女性深度访谈节目，主持人以犀利和共情并重著称。
"这个节目以前请的都是影后、商界女强人、学者，你是第一个以舆论中心素人身份上的，那边说这期收视率预估会爆。"
云沐芊"嗯"了一声，闭着眼让化妆师把眉尾拉长，嘴角弯了弯。
录制那天她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方领，收腰，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简单干净。
头发做了大波浪，松松地披在肩上，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温婉而大方。
她被工作人员领着走上演播厅的台阶时，观众席上有一阵轻微的骚动，几排人交头接耳，目光追着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她面不改色地走到沙发前面坐下，和主持人握了手。
主持人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一副细框眼镜，笑起来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看着很亲和。
"云小姐，"主持人开了场，寒暄了几句之后不急不慢地切入正题:
"最近关于你的讨论很多，网上的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你是第三者，有人说你是受害者，还有人说你心机深沉。今天既然坐在这里了，我想请你亲自跟观众说，你是谁？"
云沐芊看着镜头，笑了笑。
"我是谁啊，"她说，"这个问题我用了很多年才找到答案。我想了很久今天要怎么回答，后来觉得，不如就从头讲起吧。"
她讲述起了自己的过去，但当然有所保留，没有全盘托出，大家看到的是一个励志的女孩。
录影结束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云沐芊从演播厅出来，卸了妆换回自己的衣服，沿着走廊往外走，走廊尽头是电视台一楼的大厅，玻璃门外是深秋的夜色。
她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冷风迎面灌进来，她缩了缩脖子，然后看见了站在路灯底下的秦栖寒。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他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一大束玫瑰，包在浅灰色的包装纸里。
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下班。"他说，然后把那一大束花递到她面前，花束的包装纸窸窣着，发出轻微的响动。
云沐芊接过那束花，低头闻了一下。白玫瑰的香气淡淡的、清甜的，混着秋天夜风里干燥的凉意。她抱着那一大束花，整张脸都被花朵簇拥着，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
后来几天她都在家里休息，秦栖寒每天工作结束就会过来。
有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裹着浴袍走到客厅擦头发。秦栖寒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打开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但他的视线没落在屏幕上，而是落在茶几上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上。
云沐芊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个盒子是深蓝色的，方方正正，边角被灯光照出一层柔和的哑光。
她认得那种盒子，高级珠宝专柜里用来装戒指的那种。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头发上的水珠滴了一滴在他手背上，他动了一下，像是才回过神来。他侧过头来看她，目光从她湿漉漉的发尾扫到她光裸的脚踝，最后落在她脸上。
然后他拿起那个盒子，打开来。
里面躺着一枚戒指。
铂金的底托，嵌着一颗很大的钻石。
他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能从他脸上看见几分罕见的紧张。
"我现在还没有结婚的想法。你知道的，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秦栖寒的手握着那个盒子，指节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来，"行，那我等着。"
"等你什么时候想结了再说，"
只要人是他的就好。
她伸手过去，从侧面环住了他的腰，秦栖寒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反手把她捞过来，让她整个人窝进他怀里。
"秦栖寒，你到底为什么想跟我结婚？"
"你说为什么。"他反问了一句。
云沐芊歪了歪头，"我不知道才问你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不讲理，嘴角弯着，明摆着是在逗他，"你总得有个理由吧？总不能是看我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是好看，"他说，"但我不是喜欢你好看。"
云沐芊"噗"地笑了一声，秦栖寒低头看着她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但嘴上还在说：
"笑什么，我说认真的。"
"那你说。"她从怀里抬起头来，笑意还没收干净，眼底亮晶晶的，"你图我什么？你倒是说啊。"
"什么都不图。"
"那戒指我先不戴。"她说，语气很轻，"但我可以先存着。"
"先存着。"他把戒指套在她指节上，"等你哪天想结婚了就告诉我一声。"
"那你就等着吧。"她说，抬起来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光，"可能等很久。"
"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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