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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阳，我觉得还是请一个风水师算一算，择一个黄道吉日再出海。”老渔民孙海山并不是很乐观。
他是孙青阳挑选的出海渔民中年纪最大的一人。
因为他经验足，撒网稳。
现在冷不丁听到这话，他不觉想起。
再过几天，会有台风海啸来临。
而这几天，反而是风平浪静。
海里的鱼儿成群结队，异常密集。
就在孙青阳沉思之际。。
孙海山轻轻咳嗽了一声：“青阳，我跟你说话呢，我还是觉得算准了天气再说，你买一条船也不容易。”
“海山伯，我已经算了，未来五天肯定是好天气，今天出海正是时候。”孙青阳掐着手指，跟算命先生一样。
“青阳，我们有八九个人，背后就是七八个家庭，这一次是出远海，你要考虑清楚。”孙青江嘟囔着。
“是啊，我也觉得稳妥一点更好。”孙小平附和着。
“金来，你去把收音机打开，为大家鼓鼓气。”孙青阳看向了孙金来。
孙金来，二十二岁，跟孙青阳的关系不错。
收音机是孙青阳花二十五元钱买的。
那几天在码头修船，收音机也是他最好的陪伴。
收音机里传出激昂的旋律。
伴随着主持人动人的解说。
千里之外战场上的英雄，仿佛跃然于眼前。
是啊。
现在正好是84年。
南边战场，每天都有不少英雄抛头颅，洒热血。
为了保护祖国和人民，做出牺牲。
孙青阳嘴唇蠕动了几下。
前世若不是母亲反对，他或许去报名参军了。
“各位兄弟，叔叔伯伯，你们听到了没有，有人在前线浴血奋战，我们却在这里畏畏缩缩不敢上前。”
“沙尾村穷了多少年，国家的政策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强大了，不能守着金饭碗还饿肚子吧？”
孙青阳说完这番话，体内的热血已经沸腾。
“青阳，现在是鱼类返潮期，我觉得很难捕到鱼，再者出一趟海，柴油也会烧很多，别，别搞亏了。”
孙小平补充了一句，他虽然才三十多岁，但也是一个老渔民了。
他们之前跟着这条船可没少出海，可每次收获却不大。
情形最好的时候，出海的人只能分十块八块的。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倒搭钱进去。
“我昨晚梦见妈祖娘娘了，她为我指引了方向，银来，去点炮竹，我们现在就准备起程。”孙青阳异常坚决。
“我们有可能要在海上度过一天一夜的时间，不过各位放心，妈祖娘娘会保佑我们平安返航的。”
海边的渔民，什么都可以不信，却从骨子里信奉妈祖。
他们见孙青阳态度这么坚决，便不再有人阻拦了。
孙银来拿着火柴，去将炮竹点燃。
噼噼啪啪响了起来，整个码头声音震天。
炮竹声络绎不绝，在码头上空炸响，红色的纸屑散落一地。
码头上。
站着不少赶来送别的家属。
他们踮脚张望着，默默地在心底祝福。
赵桂兰攥紧孙青禾的手，眼巴巴地看着儿子那条船缓缓驶离码头。
孙青阳原本打算让父亲孙海生一起出海的。
怎料父亲这几天身体不太好，闹着痢疾，他也担心父亲出事。
孙青阳站在甲板上，海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回头看向了岸上的人群，母亲和妹妹的身影越来越小。
最后所有的人都变成了黑点，消失不见。
船上一共有几个人。
除了他哥哥孙青江，其他几乎都是村长和老会计推荐的。
孙青阳手里拿着名单，上面写着几个人的名字。
孙海山，孙金来，孙银来，李大国，孙小平。
再便是孙德才的两个堂弟孙永强和孙永刚。
这九个人同时出海的机会并不多。
这条船原本就是集体所有。
每次出海都是轮着来，可到了维修环节，却又是互相推诿。
这也就导致之前渔船经常带病作业，超负荷运转。
而今不同了。
渔船是孙青阳私人财产。
他把渔船当成了亲人一样，视若珍宝。
经过最近这几日的维修与保养。
现在这条船，从表面看，和新船已经没什么区别。
渔船不算太大。
但在沙尾村却也是遥遥领先。
也是沙尾村唯一一条可以到远海捕鱼的渔船。
渔船渐行渐远，大家伙也都闲了下来。
忙里偷闲时。
大家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围在收音机旁边，听广播连续剧《人生》。
每每听到高家林被辞退回家当农民时，众人眼中闪出不屑，骂他活该。
现在这年月。
大家伙文化程度普遍不高。
太过于深奥的文学作品，也没人能听懂。
看电视吧，更是天方夜谭了。
时至今日，整个沙尾村，都还没通电。
家里虽然有黑白电视，但大部分时候，也只能靠着电瓶播放一小会。
随着渔船离码头越来越远。
四周只有白茫茫一片时，收音机也只能听到杂音。
众人这才围在孙海山的周围，听他讲出海捕鱼的种种经历。
孙海山年纪最大，已经年过半百。
他蹲在甲板上抽着焊烟，眼睛却瞟向了孙青阳：“青阳……”
“咋了？”孙青阳此时已经开始仔细观察海面的动静。
“你昨晚真的梦见妈祖娘娘了？”孙海山磕着烟窝子，皱紧了眉头。
“当然了。”孙青阳收回目光，信誓旦旦地说。
“妈祖娘娘站在一片金光里，指着东南方向的那篇海域说那边有鱼，足足够沙尾村吃三年。”
“青阳，是不是真的，我活了几十年，怎么一次也没有梦见妈祖娘娘？”孙永强一脸惊羡。
“你的心思全在赵寡妇身上，要梦也只能梦见赵寡妇。”李大国笑着打趣。
“别乱开玩笑，妈祖娘娘是我们渔民心里的神灵。”孙海山一脸严肃，连连啪嗒了几口烟。
“青阳，青江问船还继续往前开吗，他说前面根本没有鱼，再往前去只会浪费柴油。”孙小平跑了过来。
孙青阳站起来。
远远看去。
前面不远处的海面上泛着金色的光：“开，继续开，加大马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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