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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宫基地彻底沉寂，战火硝烟缓缓散尽。
死寂的城市街巷里，原本四处躲藏的天阙平民，终于试探着从紧闭的家门、隐蔽的避难角落走了出来。这批人并非持枪征战的士兵，也不是手握权柄的天阙官员，只是生活在中层生活区的普通民众。
他们是日复一日值守设备的工人、维系城邦运转的服务人员、清扫城区的保洁人员，是天阙体系里最底层、最不起眼的存在。手中无兵器、体内无异能，一辈子安分守己，从未参与过任何杀伐战争，甚至连争斗的念头都从未有过。除却生长在月宫、享受着天阙庇护之外，他们和地球挣扎求生的普通人，本就是同一类人。
走出庇护已久的居所，满目破败瞬间映入眼帘。昔日灯火璀璨、秩序井然的浮空主城，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全城灯光尽数熄灭，科技造物尽数停摆，寒风穿梭街巷，荒芜与萧瑟笼罩整座城池。
而整片废墟的最中央，陆川孤身伫立。满身战后伤痕，手持残破圣剑，身姿挺拔如峰，仅凭一人之躯，倾覆了统治世间半世纪的天阙神坛。
亲眼见证无敌的天阙覆灭，这群从未经历过战火的普通人彻底慌了。恐惧席卷人群，有人双腿一软跪地求饶，有人高高举起双手以示臣服，有人紧紧怀抱着年幼的孩子，浑身止不住地发抖，满心都是未知的惶恐。
一位年迈的老者拨开人群，颤颤巍巍走上前，双腿弯曲，重重跪在陆川面前。苍老的身躯微微佝偻，满是卑微与忐忑。
“大人……求您开恩，饶过我们。”老人声音哆嗦，满是恳切，“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从未参与过纷争，只是安分过日子的普通人而已。”
陆川垂眸看向身前老者，目光平静无波。
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破旧工装，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嵌着常年检修设备积攒的油污，痕迹深刻。他是月宫的一线维修工，一辈子守在冰冷的机械旁，日复一日检修管线、维护设备，默默撑起这座浮空城市的基础运转。
他不懂顶层的权谋算计，不知晓核弹浩劫的真相，不清楚病毒异兽的人为阴谋，更不了解地球数十亿生灵的惨烈牺牲。半个世纪以来，他的生活只有工作、养家、糊口，循规蹈矩，平凡且麻木，只是被动依附在天阙的体系中，安稳度日。
这般普通人，无罪恶屠戮之行，却也默认了强权带来的优待，半生享受着底层安稳与稀缺资源。
陆川抬手，稳稳将跪地的老人扶起，声音沉稳淡漠，不带杀伐戾气，亦无半分姑息纵容。
“起来吧。我不杀平民，无辜者不咎。”
老人骤然愣住，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压抑许久的惶恐尽数化作热泪。他死死攥着陆川的衣袖，不停躬身道谢，浑浊的泪水不断滑落。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天阙覆灭之日，便是他们尽数赴死之时，却未曾想，这位颠覆神坛的强者，竟会宽宥他们这些普通民众。
有了首例安抚，越来越多的天阙民众走出藏身之地。女人、孩童、青年、老者，源源不断汇聚在街巷与广场之上。数千万人尽数放下所有戒备，有人高举白旗以示归顺，有人紧抱襁褓中的孩童，有人牵着年幼儿女躬身低头。
无人作乱，无人反抗，整片覆灭的月宫基地，三千万普通民众，尽数俯首，向地球联军归降臣服。场面浩荡，无声诉说着旧时代的落幕。
漫天萧瑟风声中，蒙恬的虚影缓缓落在陆川身侧，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臣服的人群，沉声请示。
“主公，三千万天阙民众尽数归降，接下来该如何处置？”
陆川望着脚下这片人海，望着这座依托罪恶崛起、最终轰然崩塌的浮空城，沉默良久。
他的心底从无肆意杀伐的暴戾，却也绝不做心慈手软的圣母。善恶有报，功过分明，是乱世重生最基本的公道。
“严格甄别所有人员。”陆川缓缓开口，字句清晰，规则严明，“所有参与过决策、屠戮、科研、管控的核心战犯，一律按罪论处，绝不姑息。”
“其余无辜平民，全部押送返回地球，统一参与劳改。”
蒙恬微微侧目，略带疑惑：“劳改？”
陆川目光望向蔚蓝地球的方向，眼底带着历经黑暗后的通透与笃定，字字铿锵，道出最公正的轮回道理。
“这五十年，天阙高悬九天，与世隔绝。他们依托地球的资源存续，靠着底层众生的牺牲安稳度日，享受着无数地球人用性命换来的平静与物资，避开了废土的战火与磨难。”
“他们虽无直接罪责，却享受了罪恶带来的红利。如今旧秩序崩塌，欠下的岁月、占过的资源、偷来的安稳，理所应当尽数归还。”
“让他们亲手劳作，重建满目疮痍的人间，弥补半世纪的亏欠。这不是惩罚，是赎罪，是他们重回人间、融入新生世界的唯一途径。”
不滥杀无辜，也不纵容亏欠。乱世之中，最大的仁慈，从来不是一味宽恕，而是善恶分明、因果轮回。
蒙恬瞬间了然，郑重颔首应声。
“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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