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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声音极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穿透层层阻碍才抵达这里的。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说出来的。
苏牧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持续不断的攻击在同一瞬间消失了，格挡没有再触发，空气中那种持续了十几分钟的碰撞和嗡鸣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睁开眼。
书生站在他前方不远处，手指还保持着勾勒的姿态，但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没有继续动。
它的目光越过了苏牧，望向了桃林边缘某个模糊的方向，嘴巴微微张开了一些，但喉咙里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那种停顿只持续了极其短暂的一瞬......但那一瞬对于苏牧来说已经足够了。
长枪从虚空中召出，苏牧的身体在那道停顿尚未结束的瞬间完成了突进。
弱点锁定的天赋在枪尖刺出的那一刻自动生效，精准地找到了那具身体上唯一的致命缺口。
枪尖贯入了书生的胸口。
在刺入的那一刻，苏牧甚至没有感受到明显的阻力，像是刺入了一具已经被抽空了大半内容的躯体，枪尖几乎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它的整个身体。
书生在枪尖贯入之后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它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落在苏牧身上，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创口边缘向外扩散的裂纹迅速布满了整具躯体，暗色的碎片一层层剥落、碎裂、消散，像是一幅被撕碎的画，在风中快速化为粉末。
那个书生彻底消失了。
苏牧站在原地，手中的长枪还没有放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枪尖，又看了看那个正在消散的身影，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秒了？
他确认了一遍系统面板，击杀提示和奖励信息已经弹出来了。
但他确实一击毙命了那个BOSS。
但是这怪物这么脆？
他还没有来得及细想，新的系统提示弹了出来。
【获得：人皇意志......开启后，以使用者为中心，周身一公里范围内所有友方单位全属性提升20%。持续5min。当前等级Lv10，已解锁人皇技能：千军万马......召唤一支由虚影构成的骑兵队向指定方向冲锋，覆盖前方百米范围，对路径上所有敌方单位造成大量冲击伤害。冷却时间5min。】
苏牧看着那行描述，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20%的全属性增幅对于一个区域范围内的群体来说极为可观，而那"千军万马"的技能......他刚刚才亲眼见过那种攻击的覆盖范围和冲击力，那种级别的攻击如果由他自己来释放，毫无疑问将成为他在应对大规模敌人时的一张王牌。
他收起长枪，还没有完全缓过气来，林雨薇已经从桃林边缘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的手里握着一枚圆珠和一本边缘已经磨损的笔记，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刚才那十几分钟的注视消耗了她大量的精力。
她走到苏牧旁边，把那枚圆珠和那本边缘磨损的笔记递过来，苏牧接过去的时候，她没有立刻松手，像是那两样东西的重量在她手里又停留了一瞬。
苏牧开口问了一句："你一直没走？"
林雨薇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没走。我一直在找，然后找到了这个。"
她抬手指了指他手里的圆珠和笔记，"就在它脚下那堆灰烬旁边的浅土里。埋在那些碎屑底下，如果不是那枚圆珠的表面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我大概也不会注意到。当我拿出来，他就自动播放了。"
苏牧接过那枚圆珠，触手微凉，表面光滑。
他认得那枚圆珠......就是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名书生用来和家人通讯的工具，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里，触感微凉，表面没有任何裂痕。
他翻开那本笔记，纸张边缘已经磨损发黄，字迹有好几种不同的颜色和粗细，像是经过了多次补充和修改。
当他目光落在那几行潦草的字迹上时，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拉伸、重组。他再次被拉入了一段幻境。
幻境中，那名书生模样的男子坐在桃林深处一处相对平整的空地上。
他的身体表面已经浮现出暗紫色的纹路，那些纹路沿着他的手臂和脖颈缓慢地攀爬，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向外渗透。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手背上正在蔓延的纹路，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他抬起头望向桃林深处那些已经散落在地面上的尸体......
那些他的族人，那些和他一起进入秘境、死在路上的人，此刻它们的身体正在发生同样的变化。
有的已经完成了转化，开始缓慢地移动；有的还保留着生前的轮廓，但四肢正在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折。
所有人都尸变了。
他顿住了。
他的目光从那些尸体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上，停留了很久。
眼中带着惊恐，接着便是决绝。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那种决定不是犹豫之后的权衡，而是一种在看到后果之后立刻认定的方向。
他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刃，在手臂上切开了一道口子，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在地面上，汇成一滩缓慢扩大的暗色水渍。
他的动作很快，每一次放血之后都会停顿片刻，等待血液流尽再切下一处。
他的脸色在持续变白，但他始终没有停下来，因为每一次身体表面的暗紫色纹路开始变得暗淡，他才会继续下一刀。
在他旁边不远的地面上，那枚圆珠一直亮着微弱的白光，内部循环播放着几段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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