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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长河被他这么一扯,踉跄两步才站稳身子。
直到此刻他都还懵着。
前脚还在跪地求饶,后脚就被打包送去蛮族大营,跟一个刚被收服的蛮族大将演戏骗主帅。
这滋味,简直是刺激的一笔。
沈楚萧收起笑意,目光在两人脸上一一扫过,沉声道:“记住你们各自的身份,不许有半点差错。”
魏长河干涩点头:“我……我记住了。”
术赤台则沉声应道:“校尉放心,演砸了,我提头来见。”
剐扶部首领的位置,那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沈楚萧微微颔首,抬手一挥。
“去吧。”
二人不再多言,出城后,便奔数里外的蛮族主营而去。
韩蒙走到沈楚萧身侧,望着两人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忍不住问道:“沈兄弟,这一步是不是走得太险了?术赤台毕竟是蛮族旧将,人心隔肚皮,万一他一到大营就反水,把咱们的底全抖给仆兰棘,怎么办?”
沈楚萧神色淡然,嘴角微扬。
“他不会反。”
“哦?为什么?”韩蒙皱眉问道。
“因为仆兰棘已经是死人了。”
沈楚萧目光落向远处,“术赤台看得出来剐扶部大势已去,仆兰棘丧子失智,军心溃散,覆灭只是迟早的事。”
韩蒙陷入沉默。
沈楚萧继续道:“跟着一个疯子只会死无葬身之地。跟着我能一步登天,换做是你会怎么选?”
韩蒙却正色道:“我可不是这种反骨仔,只有死在战场上的韩蒙,绝无苟且偷生的韩蒙。”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沈楚萧反而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我自然是相信韩将军的为人的。”
他顿了顿,道:“世人大多趋利避害,聪明人,永远知道该怎么选活路。”
韩蒙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不得不承认,沈楚萧给的确实不是空头小利,部族首领之位,是实打实的权柄。这种诱惑,草原上没几个人扛得住。
“那魏长河呢?”韩蒙又问,“此人贪生怕死,万一受不起仆兰棘的高压,嘴瓢露馅了又该怎么办?”
“他更不敢,魏长河留他一命是对我们有用,可若是仆兰棘知道都是假的,那你觉得对方还会留着他?这个道理,我想魏长河很清楚。”
说到这,沈楚萧淡淡一笑。
“他比谁都惜命,所以,他比谁都稳。”
韩蒙这才放下心来,长吐一口浊气。
“五日……只要这五日能拖住,南岸的蓄水筑坝就来得及。”
……
另一边,蛮族大营。
整座军营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仆兰棘周身杀气腾腾。
独子身死,几乎快将他的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帐中一众千夫长、万夫长全部垂首屏息,没人敢多嘴一句。
谁都清楚,此刻的仆兰棘,已经彻底疯了。
方才数个时辰,他已经连斩三名回话不利的斥候,帐外血迹未干。
仆兰棘看着众人,道:
“天明后全军拔营,不计死伤,给我踏平破雪关!”
“我要沈楚萧碎尸万段!我要破雪关全城的人,给我儿子偿命!”
军令落下,帐内众人心头齐齐一沉。
强行死磕城关,本就是死路一条。
而且那条野狐沟,过不过得去还难说。
可没人敢反驳。
谁敢反驳,谁就是下一个刀下亡魂。
众人就这么熬着,谁也不敢动。
直到天亮后,帐外传来急报。
一亲兵急步入内,高声禀报:“将军,术赤台回来了,而且还带着一位自称是灵州节度府特使的魏长河,说有军情禀报!”
仆兰棘眉头骤然一拧。
术赤台?
昨夜莫名失联,他本以为此人已经畏罪潜逃,或是直接战死。
没想到,居然回来了。
“带进来!”
片刻后,术赤台与魏长河一前一后踏入大帐。
术赤台面色冷峻,右手伤腕微微垂落,带着连夜奔袭的疲惫与肃杀。
魏长河则灰头土脸,衣衫破烂,活脱脱一副拼死突围、九死一生的狼狈模样。
不等仆兰棘问话,术赤台抢先单膝跪地,沉声道:“将军,末将无能,未能成功拦下那两个防火的小贼,但却在外围撞到了魏特使,他有紧急情报,末将不敢怠慢,便放弃追敌,护送特使回来复命!”
帐中众将听了,神色各异。
有人微微点头,也有人盯着术赤台的伤腕,眼底露出几分狐疑。但魏长河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实在不像装的,多数人的疑虑还是被打消了不少。
仆兰棘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术赤台身上刮了一遍,最后落在他右腕渗血的布条上。
“另一只手怎么了?”
术赤台神色不变:“追到关外中了埋伏,不碍事。”
“就这一只手了,可别又断了。”
“谢将军关心。”
术赤台跪在原地。
仆兰棘收回了视线,转向魏长河。
仆兰棘冷声道:“你有何军情?”
魏长河心头一紧,暗暗掐了自己一把,强压下颤抖,躬身开口:“回禀将军,上回节度使大人收到乌先生密报后,就连夜派快马联络了草原各部。眼下三万联军已经整装待发,日夜兼程往南赶路,最迟五日必能抵达破雪关!”
此话一出,帐中气氛骤变。
几位性子最急的千夫长已经按捺不住,猛地抬起头来,眼中迸出灼人的精光。三万联军!这可是整整三万生力军啊!
这要是真的,这破雪关就是囊中之物!
但也有老成持重的将领皱起了眉,打量着魏长河,似乎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仆兰棘瞳孔猛缩,原本打算下令攻城的躁动,都在这句话下被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一旁的术赤台则趁机说道:“将军,末将还有一言。”
“我军连日攻坚,将士疲敝,强行攻城,伤亡必重。不如歇五日,等联军一到,四面合围,届时我军从正面发起雷霆一击,必能一举攻破破雪关,结束这场血战。”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到时候,少主的仇,将军想怎么报就怎么报。”
仆兰棘沉默良久,眼底的凶光反复闪烁。
随后看向魏长河,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魏长河不慌不忙的从身上取出一块骨符,“这是乌先生交给在下的信物,请将军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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