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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迁茴嗔他一眼。
这人,真是坏透了。
绕过一处夹道,远处前院传来喝彩声。
蔺左安带她避开人多处,沿着小路往大门去。
许迁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如兰的身子还是不好吗?”
“怎么问起她?”
“眼下才入秋,但我方才瞧她已经用上暖手炉了。府里有没有好好找大夫来瞧瞧?”
“瞧过了,大夫说二妹妹本就胎里弱,大伯母还难产,只能用药养着。这不,三妹妹已然出嫁两年了,她还待字闺中。兄长说府里给她相看过几户,最后都没成。”
许迁茴点点头。
傅氏长女养在深闺至今未嫁。
蔺左卿议亲武安侯府。
二房回京不再躲在角落。
老夫人病势加重。
国公府往后必会蒸蒸日上,每天都有不同的热闹。
蔺左安见她不说话,低头问:“累了?”
许迁茴道:“有些。”
蔺左安立刻放慢脚步。
“那回去我让青衣给你煮些热花茶。”
许迁茴笑道:“你如今倒会使唤我的丫鬟了。”
蔺左安摸了摸她的头:“你的,便是我的。”
话一出口,他耳根先红。
许迁茴抬袖遮了下唇:“这话也在国公府说?”
蔺左安低咳一声:“早晚都是。”
二人绕了好大一圈,才到国公府大门。
门房见蔺左安出来,忙上前作揖。
蔺左安道:“去让车夫套车。”
门房刚要应下,后头便有人追来。
“二公子!二公子留步!”
小厮跑得急,到了跟前弯身喘了几下。
蔺左安蹙眉:“什么事?”
“二爷有要事,请二公子过去一趟。”
“父亲身子可有不适?”
“回二公子,二爷只说事急,耽误不得。”
蔺左安转头看许迁茴:“我送你回去,再回来见父亲。”
小厮急忙上前半步:“二公子,二爷吩咐,要您立刻过去,还请二公子莫为难小的。”
许迁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去吧,车夫送我回城西,不会有事。”
说着,她靠近了些,用只有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道:“二爷才受了伤,这会儿又特地叫你过去,许是真有急事。再如何,也别让二房落人口实。”
蔺左安抿着唇,半晌才点头。
“那你回去后,让人来传个信,我办完事立刻回家。”
许迁茴应下。
蔺左安抬手扣了扣她指节:“乖乖等我。”
“那你回来时给我带条大狗,要能护院的。”许迁茴笑着仰头:“还要牙口好,最好见了生人就叫。”
蔺左安被她逗笑了,果断应下后,跟着小厮匆匆离去。
许迁茴站在门内,看着蔺左安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
上车前,她环视熟悉的国公府,低头喃喃。
“老夫人,你动作可要快些,别让我等急了啊......”
......
当晚,蔺左安没回城西小院,许迁茴只当他被绊住了,洗漱后便早早睡下。
第二日,他还是没回来,让人捎了口信,说是二爷手上公务自己没法处理,需得他帮忙。
老夫人那边倒是有了好消息。
传她马上去府里。
许迁茴好好整理了一番,交代青衣看好门户后独自去了荣国公府。
方嬷嬷亲自来侧门接她,无需任何通传便到了慈安堂。
慈安堂外,丫鬟婆子少了大半。
内室帘子垂着,火炉烧得正旺。
老夫人坐在榻边,背后靠着软垫,脸色沉得厉害。
许迁茴入内磕头行礼:“阿茴给老夫人请安。”
老夫人没有叫起。
许迁茴跪的端正,裙下膝盖碰着地砖,凉意一点点钻上来。
半晌后,老夫人才开口。
“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许迁茴垂着眸子:“阿茴愚钝,不懂老夫人所言为何。”
方嬷嬷阴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许姑娘就莫要装傻了,昨日分明是你提醒老夫人,说国公府里出了妖魔。”
“嬷嬷慎言,阿茴不过见老夫人精神不济,这才多了句嘴。”
方嬷嬷上火了一夜,没心思同她绕弯。
“昨日许姑娘走后,老夫人命老奴彻查慈安堂。当晚,老奴便在小佛堂蒲团里翻出了寒霜草。寒霜草源自关外,别说京城,就连大夏朝都难见到。许姑娘不过落魄商贾之女,若非撞见,怎么可能知道老夫人的身子是被这东西拖垮的?”
许迁茴听到寒霜草时身体明显一颤,半晌才道:“老夫人就没疑过阿茴?”
“你?”老夫人觑她:“大夫说那脏东西难得,至少在蒲团里放了四年。四年前,你成日同蔺左卿搅在一处,满脑子尽是儿女私情,你没那个心思来害我这个老婆子。”
“老夫人明察秋毫。”许迁茴苦笑:“只是有些事,阿茴真的不能多说。”
老夫人看了她许久。
炉火映在她脸上,把那点老态照得更重。
“人啊,没什么不能说的话,只看好处够不够。”她声音冰寒,放慢了语调:“老身知道你想堂堂正正嫁给左安。这事,老身允了。”
许迁茴猛的抬头:“老夫人,此言当真?您真愿意让我和左安一起回江南?”
老夫人倚在软垫上,终于笑了:“此事在你不在老身,你是明白人,自然懂的。”
人啊,只要被拿捏住了软肋,便能随意搓圆揉扁。
区区一个破落商贾女更不能例外。
许迁茴咬了咬唇。
那点红被牙齿压得发白,屋内只剩炉火声。
良久,她似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直直看向老夫人。
“老夫人知道,阿茴虽只是姨母远房表妹的女儿,可当年寄养在府里,到底也算娘家人......”
“果然是那个贱妇!”老夫人一掌拍在软枕上:“这对豺狼夫妻是觉得老身活的太久想要夺权啊!”
许迁茴立刻俯身:“老夫人息怒,此事国公爷或许并不知情......”
“你懂个屁!”老夫人冷笑:“你知道权利这东西有多迷人眼吗?”
当初,她之所杀了国公爷二十多个妾室,为的不就是握紧手中权柄?
蔺庆隆那小子负伤在家本就郁郁,想攥住府里的权利以重拾在战场上那种掌控的快感,再正常不过。
“你。”老夫人咬牙盯着许迁茴:“若想安稳回江南去,必须替老身除了这对豺狼夫妇!”
许迁茴忙叩首:“阿茴不敢,国公爷可是您的亲儿子......”
她话音渐弱,在心中补了句: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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